第71章 花開花落又逢君
翌日清晨,初陽如破曉之勢,蒼茫席卷大地,頃刻間金光揮盡,大地籠罩一派祥和。
鳳宸打理一切行裝,環顧這間她住了半月的房間,簡單的擺設就如他的一襲白衣··
思及此那張淡漠的玉顏竟然泛起淡淡的粉色。
“怎麽會想到他?”
心中暗道,自從她被人綁進東方府的那晚,鳳宸再也沒有見過他,知道他的消息都是從青衣與夏薇的口中得知的。
“夫人,該用早膳了”
婉轉如黃鶯出穀的嗓音驚醒呆愣一旁的鳳宸,望著朝她而來的清麗女子,鳳宸的眉眼柔和地對她說
“夏薇,今早你就不要忙乎了,我要出遠門”
“夫,,公子,又要出去?”夏薇將早膳一一擺好,驚訝而從容地望著一身男兒裝扮的鳳宸, 這種裝扮她看來近五年了,如今的鳳宸不僅是她的公子,還是她的夫人。
“是的,夏薇你是個極聰明伶俐的女子,不然怎麽潛伏在我身邊五年,竟不得知”
“公子··”夏薇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鳳宸許是知道夏薇雖為東方府的臥底,可也沒有做什麽傷害鳳家的事,而且更令她難以置信的事,東方旭竟然瞞天過海地將母後她們換了下來,這件事是她見到夏薇時,夏薇告訴她的。
“本公子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夏薇,我知道你沒有惡意。以後母後她們就托你多照顧了”鳳宸習慣了公子的做派,至於這個夫人的頭銜還是另擇他人吧。
“那公子可是去邕城”
夏薇說出心中一直想問卻不敢問的疑問。
“會的”
“公子,什麽時候動身?”夏薇望著一旁將包袱整理的鳳宸,剛才的回答夏薇有些失望,按著他對公子的了解,去邕城不過就是她離開的借口。
“馬上”又重新顛了顛包袱,好似沒有什麽東西遺漏,清明而柔亮的眸子湧現難以言說的興奮。
“那請公子容許夏薇繼續伺候公子”
鳳宸甩上肩膀包袱的手僵硬再半空,始料未及地夏薇會說那句話,
“夫人不在府上,夏薇也就沒有理由留下,而且沒有容身之所”
“夏薇,東方府這麽大,怎會沒有”
“夫人難道沒有發現東方府比之其他府邸的不同嗎?”
“這世上怎麽會比東方府更為之繁複奢華的府邸?”鳳宸 透過紫檀窗柩望著庭院隨風搖曳的青竹。
中通外直,不曼不屈、斑斑落淚,點點相思。
鳳宸第一次見到這片竹林時,便喜歡上這裏,隻不過那時的自己還是兵部侍郎,那時的心境與現在不同,此時的自己就如竹林的困鳥,已沒有當時欣喜的模樣。
“公子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麽不同?”夏薇站在鳳宸地身旁,側身望著凝神的鳳宸, 雙眸清冷的依舊是沒有任何波瀾。
“不同?”鳳宸細細想著,腦海中突然閃現白衣勝雪的身影,還有那時東方旭問的那句“鳳侍郎可喜歡竹”那時自己的回答“如林似海”
鳳宸的眼眸迸發異常的光芒,雙頰竟也泛起桃顏。
“公子,”夏薇低聲叫喚, 她能確定公子剛剛的模樣在思春,可是被公子 想起的那人是誰?
“嗯,”鳳宸有些木訥的回神,可那雙瞳孔依舊神飛 。
“東方府裏沒有女仆,夫人沒有發現 嗎”夏薇將夫人倆字咬的及重,鳳宸斜睨她,瞬間換上那副清冷而疏離的模樣,她最討厭有人稱呼她為夫人,何況她隻是別人的小妾。
“我還是習慣你喚我公子”
“現在是在東方府,而不是鳳家”
“夏薇你真是越來越不懂的的規矩了,這些又何嚐讓你告訴我”鳳宸怒視著,東方府裏的夫人是她最不屑的稱呼,就算是當家主母都不在乎,何況還是上不了台麵的姬妾。
“是夏薇逾越了,可是夫人也不能···”夏薇低著頭,輕咬貝齒,相似掙紮著什麽。
“不能什麽?”鳳宸直盯著她,局促,懊惱,全都明顯地映入她的眼。
“不能再以男裝示人了'夏薇明眸閃爍異光,其實她的那句是不能想別的男人,因為如鐵樹一樣的爺竟然開花了,而且還是一朵情花。
鳳宸低眸望著自己,一襲月牙白長紗,依舊簡約而利落,這樣的裝扮她甚是喜歡。而夏薇知道鳳宸的心性,以前在鳳家從沒有將她當做女子看待,可是現在有所不同。
“夫人,``”夏薇欲言又止的模樣令鳳宸稍許的緊張,她不知又會從夏薇的口中得知什麽?因而快速說
“一切都備好了,也該走了”
“夫人,可會去邕城?”夏薇並沒有製止,隻是神色如常地望著鳳宸離去的背影,跟在他的身旁已有五六年的時光,在鳳宸的麵前她從沒有感覺自己低人一等,而鳳宸也是對她如親人一般對待,深諳鳳宸的秉性,對於感情之事旁人不能幹擾分毫,隻能自己體會。
遇見鳳宸這樣一個人,是很幸運的一件事;想讓鳳宸喜歡你,是件吃力卻不見的有多好的一件事。
夏薇沉思地歎了一口氣,明眼人都知道爺對鳳宸有極致的好感,偏偏一人漠視假裝不在乎,一人根本毫不知情為何物。
日子隨著飛舞的雪花飄落,揮灑消融 在新泥中。四周皆是一派
大地回春的景象,目光所到之處皆是新芽吐露,清泉叮咚,鳥鳴歡暢。
一雙素白而修長的雙手掬起水,便往唇邊送,連續趕了三天的路,雖有一絲疲憊,卻滿臉輕鬆,深深地吸著大自然純淨的空氣,不由得令她整個毛孔都為之雀躍。
自由,是她畢生的追求;逍遙,於她是一個人的自由。
緩緩地從包袱裏拿出幹糧,現在的她好像沒有任何牽掛,可以肆意揮霍。
悠閑地望著如淡墨的遠山;愜意地望著 枝椏歡愉跳躍的小鳥。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雙手枕著腦袋,仰躺著臨溪的大石上,忽有一陣風吹來,鼻尖遺留的陣陣清香,沁心入脾。
此時此刻,她願意長留於此。
夕陽西下,暮靄紅隘; 餘暉透過層層翠綠傾瀉而來,臨夜的溪流更為之歡暢,鳴奏一曲回家的夜曲。
晚風徐徐,水光粼潯;橫臥溪畔的大石上的白色身影微微蠕動, 發絲被風吹得稍許淩亂,猛然的睜開那雙明眸,剛才的那個夢是真的嗎?雙眸掃視四周,目光觸及那未落將落的紅日,唇角扯出一絲苦笑,她既然 睡著了還做了奇怪的夢。
起身整理身上的衣裳,雖有想留下來的衝動,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跨身上馬,密林響徹噠噠的馬蹄聲,夕陽的餘暉 正一點一點的落幕,天色將晚必須找到住處。
行至數裏,望著不遠處的竹屋,心中一陣欣喜,一聲嘶鳴地馬鳴,刺破落日中的最後一道餘暉。
“請問有人嗎”望著寂靜而雅致的庭院,心中不由得暗想這裏的主人應該也是文人雅士。
連續叫喚幾聲,依舊沒有人應答,她有些躊躇,不過想著今晚沒有地方住宿,雙腳還是不由自主地踏進院子中。
竹屋的大門微微敞開,庭中的石桌上還擺放著一些糕點,她又四周張望,看著綠蔭叢密中有一條小道,許是草木茂密的緣故。沿著小道緩慢行走時卻聽到婉柔而明脆的女聲
“今天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百花糕”
腳步突然停止,矗立地望著向她走來的男女,雖是平常麻布粗衣,可是穿在他們身上竟會多出一絲清貴的氣質。
“你是誰”那名女子疑惑的望著離自己不遠的白衣少年。
“在下鳳宸,途徑自此望請二位能行個方便”鳳宸謙恭的向對麵的二人行禮。
“沅,”低沉而磁性十足地男聲阻斷著鳳宸打量的目光,此時才發現那名長相清秀的 男子竟是瞎子。
“不會逗留多久,隻要一晚便可”鳳宸能深深的感受到來著那名女子的敵意與遲疑,鳳宸不想讓他們有拒絕的機會,又繼續道
“知道麻煩倆位,可是在下連續趕了三天希望 ··”
“沅,帶她去偏房吧”男子開口打斷鳳宸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計量。
“多謝”鳳宸轉身走到門外將馬拴在籬笆外的一顆樹下,腳步輕盈地緊隨女子身後。在路過竹屋的窗前 ,鳳宸的眼角瞥向屋內,入目的皆是傾城絕世的美人圖,每幅畫中的人都是同一個,隻是形態各異。神情溫柔而婉約,而不似麵前步履警覺的女子。
鳳宸回眸望著庭中獨坐的男子,嫻熟地將糕點送至唇邊,有那麽一瞬間鳳宸深深的覺得男子的眼晴根本沒有瞎,可是又重新打量 竹屋的擺設格局,沒有任何阻礙物。
“這就是你的房間”
清冷而不悅的嗓音將鳳宸的思緒來回,快步行至門前,一陣清香撲麵而來。
鳳宸本想與女子道了聲謝,回應她的卻是冷漠而疏離的背影。
窗明幾淨,雅致留香,簡單幽靜, 一張棗紅木的大床孤零零地擺放在房間的中央,沒有多餘而累贅的陳設。
心中暗道這倆人絕非一般人,鳳宸站在窗戶邊上往外望去,二人親昵交談,時而女子會給男子斟滿茶水,而男子也會調皮地將糕點送入女子唇邊,雖每次的動作都是那樣笨拙可女子還是回一溫婉而甜蜜的笑。
此時,鳳宸才恍然,那些畫上的女子才是此時真正的她,笑靨如花,眉眼如畫。
當第一縷陽光如破竹之勢的闖入,煦暖的陽光傾瀉在白淨而安詳的麵孔之上,許是不適的柔光將沉睡的美人喚醒。
側身望著窗外揮灑而來的暖陽,鳳宸總有如墜夢幻的感覺。
快速而簡單的梳理一番,打開房門的刹那,便聽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
“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謝謝”
鳳宸 有一時的愣神,男子的問候著實令她有些受寵若驚,可是對上那雙依舊充滿考究與敵意的眼神,鳳宸才知道 和他們也隻是昨天才認識。
“粗茶淡飯,還望海涵”男子摸索著身旁閑置的木椅,便往鳳宸的方向靠近。
“已經很不錯了” 鳳宸眼疾手快地接過男子轉過來的木椅,大方地坐落於石桌旁。
“不知兄台去往何處?”
“酈城,不知另外一條是去往哪裏?”這座竹屋坐落分岔路口,酈城的路線她熟絡於心,鳳宸又是一會的遲疑,要往何處此時她的心中卻是迷茫。起先她就打定主意望酈城找樊人生,可是一路走來她心中總是惴惴不安,心裏牽掛的是另外一個人的身影。
還有那個奇怪的夢,夢中場景是那樣揪心與震撼,可是虛無飄渺的夢又怎麽會成真?
“邕城,近來不甚太平”男子從容地答
“嗯”鳳宸低頭沉思,此時的心如翻江倒海地洶湧,腦海中遊移著若有如無夢境。
“叨擾倆位了,一點小意思”鳳宸從寬大的水袖中拿出精致的木盒放置桌上。
“這是什麽?”女子審視著可眸中泛起地欣喜卻沒有逃過鳳宸疑惑的眼眸。
”“明晶露,對他的眼睛有好處”
語畢,鳳宸轉身朝外走去,女子欣喜地拿起木盒,將其打開,映入眼眸時水晶瑩透地葫蘆八寶瓶,
“他真的沒有騙我們”女子將小小的八寶瓶如握珍寶一般的護在手心“紅葉,那人怎會如此算得精準,”女子又是將手中的瓷瓶握緊,如獲至寶。
“你的眼睛··可以··重見·光明了”女子說道光明二字時\t情緒更是激動。
“好了,沅”男子在空中揮舞的攥住女子情難自製的皓腕,大拇指輕輕地摩擦似乎安撫激動不已的情緒。
“紅葉,我們現在終於自由了”女子緊緊地 拉住男子寬厚的手掌,依舊眉角眼梢淡笑如畫。
“沅,你受苦了”男子空洞的雙眸似乎溢滿了愧疚,其實沅有更好的選擇。
“紅葉,到現在還說這話,你成心的吧”嬌嗔微怒,卻沒有一絲的責備。
這個男人為她拋棄所有,隻是緣於鍾情,如此情深怎不令她傾其所有的來愛他。
路漫漫輕騎遠,心慌慌人神無。
鳳宸從沒有如此心慌過,這種難以言表的忐忑令她煩躁。
清風帶來陣陣清香都難以平複心中不快之氣,索性翻身上馬,雙腳用力的夾緊馬肚子,雙手拉住韁繩,雙眸微閉,對於分岔路口的選擇,隻好聽天由命了。
馬兒揚起陣陣塵花,噠噠的馬蹄聲,就如直敲心中的大鼓。
望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鳳宸清眸平視朱紅紅的城門上的字,聽天由命地將她帶到這個地方,翻身下馬,徑直地走進城門,趁著關城門之前她應該進城。
在進城的瞬間,抬眸望著遒勁有力大字——邕城
邕城是最北方邊關的一個小城,此地往來的貿易繁忙,而且居民魚龍混雜,可是近來的戰火令某些商販尤為 繁忙。
走在街道的倆旁,鳳宸頓時感到寒意襲來,雖說已是立春時節,可在邕城依舊會大雪紛揚。
揮掉長衫衣擺上的殘雪,走進一家毛衣店鋪。
“呦,客官隨意看”眼尖的店小二麵帶微笑的恭請鳳宸,跟在她的身後,一一介紹店裏的毛皮與棉襖。
“客官,需要哪些?”
“將那一件給予看看”鳳宸指著掛在正廳上的銀狐大衣。
“呦,客官好眼光”店小二一邊吹捧,一邊拿到鳳宸的麵前。
毛色清純,手感上佳,這件銀狐大衣絕對是上品。
“這件我要了,多少錢”鳳宸輕撫衣領上的雪狐毛 皮。
“一千倆白銀”店小二看著鳳宸 愛不釋手的模樣心想可以好好宰一頓。
清冷而明淨的眸子在聽到 店小二的話時瞬間猶如浩瀚深海般幽靜。
“五百”鳳宸清冷的嗓音令店小二不由得一陣哆嗦,而是覺得眼前這個公子的眼光像一個人,好像是新來的將軍,那時也是這件銀狐雪貂大衣,當時的情景店小二記憶猶新。
“客官,能加點嗎?小本買賣,自求養家糊口足矣”
“那就再加一百”
店小二一聽,歡喜的連說謝謝,他原以為這位公子會與上一位將軍一般隻加二十倆,怎知還多賺了八十。
鳳宸欲走出店鋪時,街道的倆旁頓時安靜一下,可是未等片刻便聽到人群中傳來
“贏了·贏了·將軍回來了”
店小二也是踮起腳尖想看看被人群簇擁的將軍, 鳳宸雙眸死死的盯著端坐於馬上的男人,一雙鳳眸傲視前方,渾身散發的冷然之氣肅殺邕城白雪,許是感覺人群中 異樣的目光,他掃視人群,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鳳宸望著漸行漸遠的軍隊,如果不是她閃的快,不然就會有被發現。此時的他
不似她初見般的隨意灑脫,可銀甲紅纓,一身英氣,
“不是說將軍失蹤了?”鳳宸此時才恍然想起,詢問一臉癡迷的店小二。
“那是將軍麻痹敵人的高明之計”店小二心馳神往答道,
“ 不知軍營安在何處?”鳳宸心中感慨不已,對於他的認知不在是緊緊是一個奸臣那麽簡單了,對於宇文家與東方家族的關係,她是了然於心,因而從會答應成為 他的小妾。既然來到邕城,是不是也該盡盡綿薄之力呢。
“離邕城不遠的五裏處”
“謝謝”
鳳宸走出店鋪,一襲銀狐雪貂為她暖和不少,手拉著韁繩,輕撫著棗紅的馬鬃,俯身在馬耳邊嘀咕,馬兒瞬間掙脫韁繩朝著軍營的方向走去。
鳳宸走到城門口,撕下張貼城牆的告示。悠閑地尾隨馬兒其後,她難得施展的醫術,此時還真為她省了不少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