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夢境
“果果,果果。。。。”
多麽熟悉的稱呼啊,已經很多年沒人這麽喚過她了。
也許是生病讓人變得脆弱的緣故,高熱不但讓紫靈在昏睡中開始做夢,高熱也讓她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分布不清自己此時是身在夢中,還是清醒著的。那些許多年都未曾入過她夢中的人,竟一一紛至遝來。
在一聲聲的輕喚中,她慢慢地睜開眸子,朦朧中似乎看到了墨文的臉。
“墨文?”
她不太確定的開口。
墨文似乎模糊的“嗯”了一聲,伸出雙臂動作輕柔得扶起她,讓她的背靠在他的胸前。
離得近了,她能看得清楚一些了,確實是墨文的臉。隻是素來清爽的墨文,怎麽下巴上麵會有一層細密的胡渣?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有些紮手。
“你怎麽長胡子了?”
“你不喜歡?”
墨文輕輕一笑,露出數顆瓷白牙齒。
是在做夢吧?她一定是在做夢,不然墨文怎麽會在這裏。自從離開,墨文就再沒出現過了。
“不是。”
她緩緩搖頭,問他,“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你不是在做夢。你隻是病了,很重的病。”
墨文瞧著她的眸子裏,滿滿的都是痛惜。
“病了?”
她困惑的微微擰眉,她身體一直很好,怎麽會生病?她疲倦的閉了閉眼睛,她有好多話想對墨文說,可她現在好困。
真奇怪,明明她在做夢,卻在夢裏還會想睡覺。
“別睡。”
似乎發覺她的困倦,墨文輕輕晃了晃她,她隻能勉強自己再次睜開眼睛。
墨文端來一隻碗,送到她眼前,柔聲道,“先把藥喝了,再睡。”
藥?
她隻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皺眉,嫌棄得撇開了臉,“怎麽是中藥,我最討厭喝中藥了。”
想是被她毫不掩飾的嫌棄逗樂了,墨文嗬嗬低聲笑了笑後,柔聲哄道,“乖,良藥苦口,喝了病才會好。喝完了,我給你吃你喜歡的酸甜蜜餞好不好?”
她很想說不好,可這樣溫柔的墨文,她拒絕不了,隻好轉回臉,皺眉就著墨文的手,喝了一口。
可一口剛下肚,她便全都吐了出來。她不是有意的,實在是剛喝下去,胃裏便一陣翻攪,她本能的吐了出來。
“對不起。”
她誠心道歉,因為她好像看到墨文皺眉了。她手忙腳亂的用袖子想去抹墨文手上,她剛吐出來的汙漬。
“沒事。”
墨文放了手裏的藥碗,按住她亂動的手,拿了帕子先擦了擦她的嘴角,然後才擦了擦他的手。擦好之後,他一手攬住她,一手又端來了那藥碗。
“我喝不下去的。”
她有些委屈的嘟嘴,“我可不可以不喝?”
墨文沒有說話,而是他自己喝了一口,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微微低頭,將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這,這,這。。。。
她驚訝地瞪大眼睛,雖然她與墨文不是沒接過吻,可這樣用嘴喂食,還從來沒有過。可容不得她多想,苦如黃連的湯藥一入口,氣味衝的她本能的便想掙開。
可墨文卻是鐵了心的不放開她,直到她勉強將嘴裏的湯藥吞下,且沒再吐出來後,他才放開了她。
而她隻剩下靠在他懷裏,閉眼喘氣的份。
“別,別。。。”
再睜眼的時候,又見墨文含了湯藥,要喂她,她忙扭過頭,捂住自己的嘴,拒絕道,“我自己喝,保證不吐出來了。”
墨文卻也不吐出那麽苦的藥,咕嘟一聲咽下去後,笑著說,“好。”
真是怕了他了。
她忍不住衝他翻了個白眼,屏著呼吸,一口氣喝光看完了碗裏的湯藥後,伸手捏住鼻子,不讓自己有再一次吐出來的機會。
大概是因為她真的病的很重,光喝這一碗藥,她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說,疲倦讓她又一次閉上了眼睛。
“別睡,你跟我說會話好不好?”
可是墨文不讓她睡,輕輕搖晃著她,迫使她不得不睜眼去看他。
見她睜眼,墨文溫柔一笑,“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哪裏嗎?”
“記得。”
雖然此時她的腦子昏昏沉沉的,可他一問,她便想起來了。那是個有著灼熱陽光的夏日,姐姐帶著她的新男友來找她,本來她是想跟她炫耀一番的,可誰會料到,墨文竟會對她一見鍾情。不但姐姐沒料到,她也沒料到,因為她從未想過要挖姐姐的牆角,因為不屑。想到這裏,她忍不住輕聲歎息。
真是虐緣啊,她與姐姐和墨文之間,早已分不清誰比誰愛得更深一些,誰又比誰要無辜上一分。他們似乎誰都沒錯,又似乎誰都有錯。唉。。。
聽到她歎息,墨文輕聲問,“怎麽了?”
她瞧著他有些清瘦的臉,閉眼緩緩搖頭,“沒什麽。”管他誰對誰錯,隻要墨文此時在她身邊就很好,即便是在夢裏。
“你怎麽又要睡?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墨文再次輕晃她。
她隻能再次睜眼,隻是她真的好困,好困。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墨文的臉,微微抬起身,在他唇上輕輕印上一個淺吻,笑著哄他,“我好困,你先讓我睡會,好不好?”
墨文怔怔地看著她,沒有回答。
她卻已經閉上了眼睛,再次陷入混睡當中。
這樣的夢境,到底做了多少次,紫靈並不確定,因為每次都不太一樣,唯一不變的是每次墨文都在喂她喝藥。
當然,偶爾她也有清醒的時候,隻是眼皮沉重得她怎麽也睜不開眼睛。但她能聽到別人的說話聲,雖然聽得並不真切,也能感覺得到她身邊一直有人在。
她知道自己的高燒已經退了,她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可潛意識裏,她卻並不想醒過來。她好累,好累,她隻想就此睡去,永不再醒來。
至少,夢裏沒有讓她厭倦不已的勾心鬥角,冷漠人心。更何況,夢裏還有墨文。
可總有人不讓她如願,比如此刻不停在她耳邊,一直在壓抑著哭泣著的人,到底是想怎樣?
不知自己昏昏沉沉睡了多久,也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紫靈,實在受不了的睜開了眼睛。
即便視線有些模糊,看得並不是很清楚,可她還是認出來了,此刻坐在床頭,正在哭泣的人是誰。
瞧了許久,隻顧自己哭得傷心欲絕的人,都沒發覺她正在盯著她,紫靈忍不住皺眉開口問,“你到底在哭什麽,青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