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遇阻
“姐姐,姐姐。”
隨著一聲稚嫩的童音,一身穿灰色布衣的小童一陣風似的從院門外跑進來,一頭撲進了青蓮的懷中。
這是紫靈第一次見到青蓮的弟弟,看著抱在一起歡喜得又是哭又是笑的姐弟兩,她抬眼瞧向從門外快步走進來的吳媽與幽熒。
“姑娘,大媽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呢。”
吳媽快步走進來,在把她上上下下瞧了幾遍之後,拉著她的手,心疼得道,“姑娘你咋瘦成這樣了?可是在外麵受苦了?”
紫靈衝她笑笑,指指她身上所穿的衣物,眨眼道,“吳媽你瞧我這樣子,像是受苦了嗎?”
鄉下婦人說話比較直接,也沒那麽多忌諱,這會才注意到她身上所穿,所戴,無不是好東西,吳媽誇張的直咂嘴,“乖乖,姑娘你這是發財了啊?還是尋著有錢的親戚了?”
當年紫靈在向陽村安家的時候,對外宣稱她是來鼎城尋親的,沒想到這麽久了吳媽竟然還記著這件事。
“是啊,可不就是讓我尋到了嘛。”
紫靈拉著她,在放置在櫃台旁的椅子內坐了。她知道,吳媽必定有好多話要說。
吳媽坐下之後,傾身靠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姑娘,那三人是你的什麽人啊?那天夜裏這小夥子抱著那娃娃找來的時候,一身的血,可沒把我嚇死,後來還是聽他說是姑娘托付的,我才敢收留那娃娃。”
紫靈瞧向立在門口,保持著麵無表情的幽熒,雖然他一直在用她給的去痕膏,可也才兩月多,他臉上的疤痕雖有淡化的跡象,可依舊駭人。
“他們三人都是我的,額,親人,吳媽你不用怕。”
說是朋友吧,肯定不對。說是她的丫鬟和護衛吧,吳媽肯定會沒玩沒了的問個究竟。反正以後他們要一起生活,為了方便還是說是親人比較好。
在聽到都是她的親人之後,吳媽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她也就不再刻意壓低聲音了,敞開了嗓門道,“哦,都是姑娘的親人啊,那我不怕了。”
感覺到隨著吳媽的這句話落下,瞬間集中在她身上的兩道視線,紫靈在心裏無奈的歎口氣後,抬眼看向正瞧著她的紫靈與幽熒,彎唇露了個笑臉。
本就淚眼婆娑的的青蓮,眼淚是落得更凶了。
至於幽熒,則是在她瞧過來之後,如常得轉開了眼睛。
紫靈是如何與這吳媽結識的呢?
吳媽是中年守寡,隻育有一女,嫁在了離向陽村三四十裏地的村子裏麵,除開逢年過節,尋常走動一趟也不太容易,是以吳媽平日都是一人。一次吳媽生病,因無人照看,又沒錢請城內的大夫出診,差點病死。最後還是鄰居看不過眼,請了紫靈去後,這才撿回了一條命。自那之後,吳媽感念她救命之恩,又分文未收,便時常過來幫她灑掃洗衣,時常長了,紫靈便留下了她,請她幫忙。
紫靈四人中午這頓飯,便是在吳媽家吃的。菜是出城的時候,紫靈順路買了帶過來的,算不得多豐盛,然而他們四人包括吳媽都吃得很高興。
向陽村不比鼎城,村人基本上都以種地而生,冬日自然沒農活可做,村人基本上都是吃了飯就到鄰裏走動串門,說些閑話度日。
今天因下雪,村人幾乎都關門在家烤火度日,村人所住房屋又建得都有些距離,所以紫靈這趟回來,並未驚動村子裏麵的人。
回去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
青蓮縱然不舍幼弟,但還是上了馬車。有吳媽照顧幼弟,她很放心,再說過不了幾日,她們便會回向陽村住,她也就不急著留下。
一直未停的雪不大,但落了一天一夜,地上便有不淺的一層積雪,馬車並不好行。在行到居鼎城外十裏地的惜別亭時,已是天將黑的時候。一直將馬車趕得很穩當的幽熒,突然毫無預兆地忽將馬車猛地停了下來。
坐在馬車內的紫靈和青蓮因都毫無準備,在慣性的作用下差點都撞到對麵馬車壁上。
青蓮在穩住身形之後,正要出聲問外麵趕車的幽熒,是怎麽會一回事時,卻讓紫靈先出聲阻止了。
“待在馬車內,無論發生什麽都別出聲,也別出來。”
在關照了青蓮這句話後,紫靈也不問外麵幽熒,為何猛然將馬車停下,便開了馬車門,跳下了馬車。
在不斷飄落著雪花的官道上,許久未見過麵的四皇子南宮哲身披銀狐皮氅,一馬當先,橫在官道中央,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紫靈之所以不問幽熒,是深知以幽熒辦事穩妥的性格,除非是遇到突發狀況,否則幽熒是不會將馬車猛然停下的,可她並未料會是南宮哲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心裏瞬間有千萬個念頭一閃而過,紫靈滿臉堆笑得走到馬車前,笑著先開口招呼。當然,她的語氣聽著並不會讓對麵的人覺著舒服。
“哎呦,這不是四皇子麽。許久不見,四皇子您可還好?”
南宮哲冷哼一聲,語氣不善,“托娉婷郡主你的福,本皇子一點都不好。”
“哦,這樣啊。”
紫靈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微微側過臉,睥著他,“這麽說來,四皇子您擋住我的去路,是來尋仇的咯?”
“不錯,今日本皇子此行便是來取你性命的。”
南宮哲倒也不廢話,在說了這話後,便抽出了腰間的佩劍,用劍尖直指她麵門。
隨著他的劍一出鞘,跟在他後側,同樣坐於馬上的護衛也都抽出了腰間懸著的佩劍。
而還坐於駕駛馬車位置上的幽熒,此時也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隻待紫靈下令,他便會動手。
然而紫靈像是沒瞧見眼前的劍,更像是沒感覺到此時劍拔弩張,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激烈械鬥的緊張氣氛一樣。她往前一步,離南宮哲更近了一些,隨後伸手挽了挽耳邊碎發,依舊臉上帶著笑的道,“既然四皇子您是來尋仇的,那可否告訴我,四皇子您這是要替誰報仇,是您的母後呢,還是鄧崇武?也好讓我即便是死了,也做個明白鬼。”
許是見紫靈身側隻有一個護衛在,如何都不可能有逃生的機會,南宮哲倒也不急著下手,在微哼一聲後,冷聲反問,“有區別?”
“有啊,怎會沒有呢。”紫靈一臉納悶萬分的表情道,“因為很奇怪啊,若是為皇後娘娘,我想四皇子您怎麽也不可能等到現在才動手吧?應該在娘娘被廢之時便找我尋仇吧?若是為鄧崇武,那就更奇怪了,鄧將軍他還指望我照顧他的寶貝女兒呢,又怎會讓四皇子您來尋仇?所以。”說到此處,她故意頓住,在微微垂眼收了臉上所有的表情後,抬眼眼神如冰的瞧著他,續道,“所以您說,是不是很奇怪啊,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