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做戲
雲之夏咧了咧唇，隨即板起臉道：“依我看，你這雙眼睛要是沒用可以丟了。”
吃醋？他是老眼昏花還是自我意識太過良好？她不得他趕緊找個人滾到一邊安安靜靜幸福到老好嗎？
可是，趙若璨可不知道她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他已然篤定這一點，心情忽然變得極好，大手往她肩膀上一拍，“走吧！”
雲之夏往後一躲，防備道：“去哪兒？”
“你不是跟她們說我們今日有約嗎？”
“是啊是啊，約好了一起去西市，那我們現在就走吧！”雲之夏反應飛快，立刻就把他心裏的那些小九九全給壓了下去。
趙若璨再不情願，也隻能無奈接受，反正，去哪兒逛不是逛？
雲之夏轉身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看他無可奈何搖頭的樣子，心裏一陣得意，都說一物降一物，她就是天生來降他的，碰上她，算他倒了血黴。
雲之夏現在心心念念的，除了自己的身世，就隻剩下沁心樓了。
撇下一群跟班，就他們兩個，即使不說什麽話，趙若璨也覺得心滿意足。
不過幾日的時間，沁心樓已經開張。一切都是雲之夏先前所規劃、所期待的樣子，一樓大堂安排人表演，大家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起一邊看戲一邊喝茶，時不時地聊幾句閑話，好生熱鬧。
雲之夏站在門口，望著熱鬧非凡的大堂，竟有一種虛幻的感覺，仿佛眼前的這一切都並非真實。
趙若璨看她驚得都說不出來，不無得意道：“怎麽樣，還滿意吧？”
“滿意你個頭啊！”雲之夏抬手打了他一下，氣急敗壞地罵道：“誰讓你自作主張的？這是我的店，你不打一聲招呼就全盤接管，現在連開張都不跟我商量，你憑什麽！”
“我……”她這回是真的生氣了，臉上全是失望，趙若璨忽然就沒了底氣，聲音弱了下去，“我隻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什麽是驚喜？我自己開的店，需要你給我製造驚喜嗎？”雲之夏情緒激動，“你知不知道這家店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你說為了安全考慮叫我不要明麵上管理這家店，好，我也認為你說得對，所以我接受了你的意見。可是，開張這麽重要的日子，就算我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現，至少也應該讓我偷偷地看著吧？”
“對不起，我……”趙若璨很快意識到自己確實疏忽了，可是除了道歉，他一句別的話也說不出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總不能把時間倒回去。
雲之夏這會兒根本聽不進去他的道歉，傷心地扭頭走人。趙若璨急忙追過去，結果，剛走到門口，便迎麵撞上個人，雲之夏頓住腳步，吃驚地望著眼前的人。
一門心思隻在她身上的趙若璨一時還沒發現，見她忽然停了下來，視線微微一斜，這才看清楚情況。
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在這裏遇到楊柳依。
一時之間，她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按照先前的計劃，她們之後會刻意製造機會重修舊好，可眼下這種情況，即便圓滑如雲之夏，一時也是尷尬得不知所措。
她對趙若璨的自作主張是真的生氣，不是故意鬧脾氣。
大家都不說話，氣氛古怪無比。楊柳依此時已經察覺出情況不對，可既然已經見了麵，她總要先說點什麽。她張了張口，低聲喚道：“小姐……”
雲之夏很快鎮定下來，目光冷淡地在她臉上一掃，語氣生疏至極：“有什麽話上樓去說吧！”
她轉身上樓，另外兩個人默默地在後麵跟著，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到了最裏麵的那間房門口，雲之夏轉身對趙若璨道：“你別進來。”
趙若璨隻好留在門外。
房門一關，兩個人都輕鬆了許多。楊柳依迫不及待地想問她怎麽了，雲之夏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別出聲。
兩個人在軟席上盤腿而坐，雲之夏把手伸向她，然後用口型對她說了兩個字：“帕子。”
楊柳依從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遞給她，她接過，緊接著將自己右手的食指咬破，楊柳依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阻止，可轉念一想，眼下這種情況，小姐也有隻有這一種方式把自己真正要說的告訴她了。
雲之夏一邊用帶血的食指在帕子上寫字，一邊主動開口問她：“你怎麽會在這兒？”
楊柳依很快反應過來，順著她的話回道：“無處可去，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裏。”
雲之夏淡淡地笑，語氣徹骨的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鏡花水月還好好地立在那裏，你怎麽會無處可去？”
“心已經空了，在哪兒都隻是飄零。”
“我以前倒是沒看出來，你口才竟然這麽好。”雲之夏嘴角含笑，滿是嘲諷。
楊柳依似乎有些尷尬，頓了頓，才說道：“或許是跟小姐在一起久了的緣故吧！”
雲之夏輕笑一聲，“我可不會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楊柳依咬了咬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硬著頭皮說道：“小姐真的不肯讓我回到您身邊嗎？”
“你又不是我的人，何談回到我身邊？”
“我……”楊柳依一時語塞，停頓了一下，糾結地說道：“若我願意從此隻忠於您一人呢？”
“我不會相信的。”雲之夏語氣決然，“‘一次不忠百次不容’，除非一開始就百分百的忠誠，否則，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相信。”
“小姐……”楊柳依急切地喚她，臉上充滿震驚之色。
雲之夏對她搖了搖頭，這時，她剛好寫完了自己想說的話，下巴朝帕子一點，示意她趕緊收好。
楊柳依把帕子疊好放進懷裏，雲之夏則把手指塞進口中，用唾液止血，之後才道：“你還是走吧，我跟你，沒什麽可說的。”
“小姐……”
“走。”雲之夏語氣冰冷，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楊柳依隻好起身告退。
門“吱呀”一聲打開，趙若璨就那麽一直守在門邊。
楊柳依沒有向他行禮，低埋著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