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最大的慈悲
哦?”
肥哥的話不免讓徐蓮有些意外,她確實沒有想到肥哥會這麽直接,甚至於願意用性命來“贖罪”。
“贖罪麽?還是說隻是想以退為進罷了!”徐蓮心裏想著,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頗有些嘲弄之色,隨後說道:“你果真如此想的?”
“嗯,確實如此!”肥哥沒有一絲猶豫,點點頭,認可了徐蓮的說法。
但徐蓮並不領情,在她看來,肥哥如此做不過是想打親情牌罷了,可是,他難道忘了自己真的曾經讓人殺他,並且也確實做成了,隻是最後的關鍵時候出了點兒小意外罷了,他就不怕麽?
徐蓮並不相信肥哥真的會毫不畏死,所以她心中沒有半分感動,反而嘲笑之色更甚。
隨後徐蓮手上一揮,自有無盡業力憑空而來,並迅速凝聚成了一柄小巧而精致的匕首。
接著徐蓮右手捏著匕首緩步走往肥哥身前,她的高跟鞋與木地板的接觸,發出一聲又一聲極富節奏感的聲響,像是敲擊在肥哥心頭的魔音。
肥哥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但他確實如言語所說的一般,已經做好了用“死”作為代價的打算,所以肥哥看著徐蓮走過來,竟然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自己的最終結局。
但這一切在徐蓮看來不過是刻意的表演,拙劣而無有意義,所以她對此不管不顧,緩步走到肥哥身前,捏著那柄匕首,輕輕地往肥哥胸口緩緩紮了進去。
她速度不快,匕首的尖刃慢慢地向著肥哥心髒所在的位置一點一點靠近,同時無盡業力洶湧著像肥哥的身體之中蔓延。
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匕首就已經抵到了肥哥的心髒之上,以至於心髒的每一次跳動都會接觸到刃尖,並傳出比肉身被刺破還要劇烈無數倍的疼痛。
與此同時,那無窮無盡的業力也已經充斥了肥哥的全身,讓他周身靈機的流轉近乎完全停止。僅剩的清明之地——靈台空間,此刻雖然還能獨善其身,但也已經被業力所包裹,隨時隨地都麵臨著被業力凝滯的風險。
死,不過就是下一瞬間的事,肥哥已經感覺到了死亡近在眼前。此時此刻,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師傅,自己的父母,微微有些遺憾,自己最終還是沒有機會幫到他們,略微歎了一口氣後,肥哥忽然說道:“姐,等你解脫後,如果有機會去到幽冥地府,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我的師傅,他叫許闕,小時候你應該也見過。……另外,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計前嫌,看看能不能幫到……爸媽……”
正在徐蓮覺得對肥哥臨死之前忽然開口說這麽多可有可無的話是貪生怕死、極度虛偽的表現,並以此生出更多嘲諷和看不起的意思之時,她卻沒有料到肥哥一語說完,不等徐蓮做出反應,竟然一步跨出,同時靈台空間也主動打開了所有的防禦。
原本匕首的尖刃就抵在肥哥的心髒之上,此刻他更進一步,那便意味著尖刃瞬間穿破脆弱的心髒瓣膜,紮入到了其內部。
於是鮮血便好像是泉湧一般,順著匕首“咕咕”往外直冒。但這還不是肥哥生命最大的威脅,畢竟對於修士而言,肉身不過是一個卑微的軀殼,無論再怎麽破損,隻要元神還在,哪怕奪舍重生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此時真正能讓肥哥身死道消的事情其實是那無止境湧入靈台空間的業力。隨著肥哥放開靈台的防禦,原本對其圍而不攻的業力忽然便如開閘放水一般直衝肥哥的靈台深處。
靈台空間本是一個無窮無盡的假想空間,想要將其填滿,理論上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好巧不巧,這業力本身也是一種無窮無盡的東西。
無限大和無限多,到底誰此時最大,最多,恐怕這個世間並沒有人能夠說清楚,但是肥哥此刻僅有的意識卻知道,無限多的業力是能夠將無限大的空間填滿的,至少是在他的認知空間沒填滿。
隻是這一點兒認知對肥哥而言並沒有太大的意義,隨著業力的逐漸增大,肥哥開始感覺到頭重腳輕,意識的活力開始逐漸走向衰落。
肥哥已經漸漸走向不清醒,並向著意識破碎的深淵不斷邁進。
另一邊,徐蓮著實也沒料到肥哥會忽然踏出這一步。原本在她看來,肥哥不過是在以退為進,在作秀,一切都隻是想賣慘,欺騙和博取自己的同情。
可是當肥哥踏出這一步,真的置他自己為死地絕境的時候,徐蓮如同石頭一般的心這個時候也出現了一絲茫然。
她真的想要殺了肥哥嗎?或許是的。但她也不確定這麽做是不是對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能得到解脫。
但是有一點問題她卻是知道的,吉凶的功法聯係所產生的轉換效果會將肥哥承受的傷害加倍轉移到她的身上。換句話說,要不了多久,這種恐怖的痛苦就會直接降臨到她的身上,甚至極有可能帶著她和肥哥一起走向死亡。
實際上這個時候她也已經感覺到了心髒上尖銳無比的刺痛,就和上次派人暗殺肥哥得逞之時的感受一模一樣。
徐蓮能夠一步步修行《葬·凶》這種大凶功法成長起來,能夠在當前險惡的修行界逆勢成長,打破原來龍虎相爭的局麵,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絕對不是什麽輕輕鬆鬆的事情。
所以,徐蓮絕對不會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甚至可以說,拿命去拚自由她也在所不惜,就像她之前讓人暗殺肥哥時的想法一樣。
但是她卻絕對不希望自己這樣跟著肥哥一起死去,因為這件事不是她做的,而是肥哥在替他的父母贖罪。憑什麽,他憑什麽會覺得自己有資格替他們贖罪。
徐蓮有些反感肥哥的理所當然,甚至有些厭惡他如此地自作主張,並為此感到憤怒。
也就是說,她這一刻為肥哥可能會死在眼前而無比的憤怒,甚至比身上那感同身受的痛苦還要劇烈。
她並不希望肥哥就此死去……這一刻,徐蓮不得不麵對這樣一個事實,她真的不希望肥哥就此死去,否則她又何必與肥哥說這麽多話。
既然如此,徐蓮微微歎了一口氣,心中不得不承認無論肥哥是否真心求死,這一城便算是她輸掉了。
於是徐蓮歎罷,手上一抽,匕首便沿著原來的路徑抽離了肥哥的身體。當然,一同被抽離的還有無窮無盡的業力。
如此一來,當然再沒有東西可以對肥哥造成傷害,一個積神境界的修行者的恢複能力便得到了充分的發揮,不過一小會兒的時間,肥哥身上的的傷口已經愈合完畢,再也看不到絲毫的疤痕。
又過了片刻,肥哥的意識也逐漸恢複清明。察覺到自己愛你沒有呀一命嗚呼,肥哥疑惑地睜開眼睛,隨後笑著說道:“姐姐果然還是念著我們的舊情的!”
“嗬,你想太多了,如果你死了我很有可能得跟你陪葬,你的命換我的命,我認為不值。”徐蓮立刻打斷肥哥遐想,隨後說道:“你也別高興太早,為了我們兩彼此的安全,你以後就待在我的身邊,並再也不用修行了!”
此話一出口,肥哥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徐蓮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要軟禁肥哥,並且絕了他的修行之路。
這一點,無疑是肥哥無法接受的,但此事卻並不受他的控製。與其說徐蓮是在和肥哥商量,不如說事直接通知於他。
所以,在徐蓮話音落下的時候,她的法力早已經攀附到了肥哥的身上,隨後又是無盡業力湧入進來。隻是這一次的業力與之前並不相同,此刻這些力量目標明確,一點兒也不拐彎抹角,徑直衝著肥哥身體的諸多穴竅而去,將它們俱是阻塞起來。
於是肥哥周身靈機的運轉便就漸漸停滯了下來,直到最後,整個身體變得如同一潭死水,再也犯不上絲毫的波瀾。
這時候剩餘的業力來到肥哥的靈台空間之外,也不滲入其中,而是圍在一旁快速聚集並凝結成一些晦澀無比的符文。
最終這些符文各自釋放出能量,相互連接串聯,彼此映合,竟是形成了一座神秘的囚籠,將靈台空間囚禁在了肥哥的大腦之中。
至此,肥哥的一身修為無法調動,也無法修行,同時他的精神力,或者說神識都被限製了起來,也無法再調動一絲一毫。
也就是說,從這個時候開始,肥哥已經成為了一個凡人!一個比普通的在普通不過的凡人。
這整個過程全由徐蓮一手操作,肥哥別說是反抗了,就是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等他終於能動了之後,才猛然發覺自己一身本事盡去,甚至連太陰一界幡和西奇亙鼓都無法調動,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凡人——甚至還比尋常凡人胖出太多。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但肥哥卻無法多說什麽,不死,確實是徐蓮最大的慈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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