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傳說中的廟會
圍觀者立刻變了色,卻沒人再敢上前嚐試。
男子繼續含著笑:“忘了告訴這位大哥,這些小機械是不能試圖使用蠻力解開的,否則隻會適得其反。”
“你耍老子!”壯漢抬起腳正欲將那桌子踢翻,一隻紅靴卻是已經壓在他的腳上,將其固定在地。
“誰!”壯漢怒急,轉眸,看著眸光微冷的紅將軍,一時卻如歇菜的大公雞,耷拉著腦袋,不再做聲。
“有誰能將這九連環給解開?”紅將軍再度高聲道,眸底的興致更為高漲。
“啊,別擠,別擠,少爺!”
疾呼聲中,一個人卻是已經被人群擠出,直直撲向紅將軍。
一陣強風鋪麵,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那眼看著就要壓向紅將軍的男子卻是已經穩住了身形。
“啊,還好,還好。”長佑長籲了一口,隨即向旁側的長佑走去:“少爺,我可找到你們了。”
“你表現的機會來了。”葉馥香轉過長佑的身子,對著那變形的九連環努了努嘴。
“變色龍九連環?這可是個好東西。”長佑眸光湛亮著上前,對著那手銬左摸右扯,上擰下扭。
連續的幾聲“哢嚓”,那九連環立刻化作了之前的模樣,將那壯漢的雙手解脫了出來,在長佑手中乖順地變換著各種形狀。
“你能把這些全部解開嗎?”紅將軍上前,一把將長佑扯到桌子麵前。
男子眸底閃過一抹驚異,不免多看了長佑幾眼,當下卻依舊輕笑道:“公子好手段。”
“我不是公子,我是我們少爺的小廝。”長佑羞赧一笑,抓起那孔明鎖,眾人還沒看清楚他究竟做了什麽,那孔明鎖卻是已經分開,鎖縫裏卻還有一錠金元寶。
長佑眸光湛亮,當下毫不客氣地將金元寶塞到了荷包,繼續攻克著所有小機械。
不足半柱香的功夫,那桌子上的數十種小機械卻是已被全部打開,拆成了一堆零碎物件。
“你,你怎麽做到的?”紅將軍扯著長佑的衣襟,眸光晶亮若玉盤,更多了幾分崇拜。
“額,男女授受不親,”長佑被逼著湊近紅將軍,又不能將其推開,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道。
“咳咳!”一聲重重的咳嗽自紅將軍身後響起。
紅將軍掃了眼旁側麵容剛毅英俊的男子,當下放開了長佑,並給他捋了捋衣領:“你要是沒事,就去我軍,府上喝幾杯,如何?”
長佑眸光含怯:“我隻是我家少爺的小廝。”
說著,卻是已經走在了景煜的身後。
紅將軍當下走向景煜:“這位公子可用膳了?移步去寒舍喝酒如何?”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景煜溫笑著,若露水凝結的木槿花,讓人心神都似被暖風拂過。
“華音,前麵帶路!”英俊男子立刻上前,為眾人引路。
身後,那紫衫男子定定看著長佑等人的背影,眸底閃過一抹深幽。
原本帶著各色麵具,正在布陣的十二婆祖也齊聚在了男子身旁,收拾著東西,似是準備離開。
既然是紅將軍,葉馥香原以為她必定會帶著他們去將軍府,可是看著巨大紫禪木門匾上,弘王山莊四個大字時,葉馥香腳步頓住了。
景煜卻是神情自若向裏走去,邊走邊輕聲解釋道:“這是弘王在元國都城的住處。”
山莊不是很大,整個山莊也不過一個醫藥閣大小,可是物盡其職,沒有一寸荒廢之地。
莊內並不奢華,許多飾景幾乎都是純天然的,卻很是雅致,有種,小橋、流水、人家之感。
“將軍,您回來了。”一個灰衣小廝跑上前來:“王爺有事找您呢。”
“嗯,華音,帶他們去正廳,你們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話落,那大紅身影卻是已經消失在眾人麵前。
正廳。
奇爾茶的清新嫋嫋飄散,讓人更覺心曠神怡。
“你早就知道了?”葉馥香看向景煜道。
景煜卻是淡然道:“既來之,則安之。”
話落,一聲沉穩清亮的聲音卻是已經由外響起:“參見帝師。”
“王爺請起。”景煜上前一步。
一攏紅衣,玄紋雲袖的男子起身,身形筆直,卻不顯僵硬。
五官如同雕刻,棱角分明,饒是那英俊之姿,也如此中規中矩,倒是與身旁的張揚的大紅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隻是那雙沉定的漆黑雙眸,無形之中給人一種內斂的壓力感。
“原來你就是帝師,紅綾拜見帝師。”
“紅將軍無須多禮。”
驟然想到進城的事情,葉馥香看向弘王的神色多了幾分探究。
既然城門的守衛都是他的人,又隻是憑著相貌就認出了景煜,想來,弘王定然是早就知道景煜會來,提前通知了城門守衛。
那麽,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思慮間,弘王卻是已經開口:“帝師若是不介意,便暫時居住在山莊便是。雖然比不得帝師府,卻也足夠安全。”
“弘王客氣了,長佑已經找好了客棧。”景煜淡然回拒。
“既是來到了元國,又哪裏有再居住客棧的道理?華音,帶人去把帝師的東西搬到清風苑。”
“有勞了。”景煜淡淡開口,似是早已習慣了弘王的這般,執拗。
“舟車勞累,帝師先去休息,午膳時我會派人去叫帝師。”
看著那張不苟言笑的麵,葉馥香歎息,僵屍臉,倒是可惜了這麽好的皮囊。
帶路的小廝不急不緩地走著,葉馥香卻是放慢了腳步:“這個弘王,好生怪異。”
“天性如此,無需在意。”
景煜淡淡打量著周圍的景致,看著院中,那木樁擺成了桌椅,眸底含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清風苑。
山水相繞,幾處精致的翠綠竹屋,倒是頗有幾分隱居的味道。
“弘王都知道了你來的消息,那麽元王豈不是也知道了?”葉馥香把玩著手中的竹質青雀道。
景煜推開窗戶,眺望著那一碧清泓,悠然道:“元國成天鵝形狀,弘王的梁州則是在天鵝的尾巴處,而整個元國的正城門,則是在天鵝的咽喉處。此次因為廟會的緣故,所以便將弘王從梁州調到元國都城。弘王不善言辭,性情耿直,卻是與一般官員相處不來,遂每次來都城,都並非是居住在元王府,而是居住在這弘王山莊。”
答非所問的話語,葉馥香卻是已經抓住了最為主要的信息,那就是弘王果真如同傳言那般,是個不受歡迎的角色。
既然景煜是低調出行,那麽居住在這裏,便是再合適不過了。
想著,葉馥香當下打量著周圍,畢竟是要長期居住的地方,先摸索清楚地形,她會居住的更為安心。
“長佑公子,我家將軍有請。”院中,小廝走至長佑身邊道。
這個紅綾,還真是契而不舍,葉馥香想著,目光卻定格在了遠處的一棵菩提樹上。
長佑卻是轉眸看向景煜,待後者微微頷首後,方跟著那小廝離開了。
菩提樹葉薄如蟬翼,紋絡清晰,卻也異常輕薄,陽光下,更是薄的清透,仿若照映成樹葉的細微光團。
整棵樹上都掛滿了輕薄的淺黃色樹葉,聚著微光,卻又透著清輝,若一個巨大的光體,讓人的視線,在一片午後斜陽下漸漸眩暈。
若非周圍的一片青綠鬱蔥,葉馥香真的要以為,這是安靜地迎著秋色的一棵真菩提樹了。
“很難想象,如此青翠之地,如此原始之地,為什麽會栽種這麽一棵淺黃的、假的這般逼真的菩提樹。”葉馥香淡淡開口。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清曠的聲音,倒是有幾分禪香幽幽的味道。
葉馥香轉眸,看著景煜那讓天地萬物失色的麵容,卻是驟然輕道:“他該引你為知己的。”
景煜但笑不語,遠遠的,卻見長佑揉著眼睛走上前來,滿臉的委屈。
“這是怎麽了?”難不成,還被紅綾給怎麽了不成?葉馥香眸光多了幾分曖昧。
“我隻會機關設計,哪裏會什麽陣法?機關設計和陣法,明明就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這麽愚昧無知,怎麽當上將軍的?”
滿腹的牢騷終於得到發泄,長佑當下拽著景煜的衣袖:“少爺,你去和她說,我真的不會什麽陣法。”
原來如此,葉馥香淡笑,紅綾既是這麽求賢若渴,那麽,想來是有什麽目前應付不了的事情了?
“她不是說,有人解開了那些小機械,那麽就答應誰三個條件嗎?那麽你現在可以用上的。”景煜淡淡提醒。
長佑神情微怔,隨即才麵露恍然,猛拍大腿:“是了,我怎麽就給忘記了呢?第一個要求就是不許再和我說什麽機關、陣法的事情!”
自從這次的事情之後,紅綾倒是真的沒有再糾纏長佑。
長佑樂的清閑,借著這隨處可見的巨大竹林,因地製宜,每天研究竹筒飯、竹涼糕等竹子為食材的做法。
一日三餐,頓頓如此,卻是把葉馥香吃的感覺腹中都生長竹筍了。
“方才將軍又大發脾氣,卻是將最喜歡的玉珊瑚都給摔了。”
一綠衣侍女采挖著竹筍道。
“我聽說,今日將軍總是做噩夢。卻是不知,究竟和之前的那老道是否有關係。”
青衫的侍女略顯狐疑道。
“你作死啊!”綠衣侍女當即捂住了那青衫侍女的嘴巴,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下,後肅了神色:“你不知道,那老道是個禁忌嗎?你忘了彩屏她們是怎麽被逐出府的嗎?若非將軍顧及主仆之情,真的就會拔了她們的舌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