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永遠到底有多遠
蕭丁丁愣住了，一來，淩洋的笑是真好看，二來，自己的話很重了啦，淩洋竟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到底要說什麽，我趕時間。”
“你確定楊根碩能給你幸福？”
看到蕭丁丁一副認真的模樣，淩洋卻是忍不住笑了。
“蕭丁丁，我很想說，你的問題很幼稚，幸福是什麽？你認為的幸福，是不是我可以跟著楊根碩一輩子，他對我不離不棄。”
蕭丁丁抿了抿嘴唇，沒有回答，顯然是默認了。
淩洋落寞一笑。
大牛那麽優秀，身邊優秀的女孩很是一隻手都數不過來，自己何德何能，能夠擁有他陪著他走完一生，隻要他心裏有自己一個位置，隻要自己可以默默守望著他，就夠了！
“我們才多大？人生有多長？永遠到底有多遠？”
留下這幾個不需要回答的問題，淩洋撥開蕭丁丁，走向教室門口。
“洋洋，難道你一點兒也不在乎我為你做的一切？”
背後，蕭丁丁突然大聲喊道。
淩洋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蕭丁丁抱著厚厚一遝文件，走近了，說道：“你知道這些都是什麽嗎？”
淩洋看過去，那些東西似曾相識，然後眉頭更緊了。
“是你母親的全部化驗單，我用了整整一個下午，搞懂了這些專業術語技術參數，然後登陸世界器官庫。”
淩洋有些驚訝，然後問：“然後呢？”
“遺憾的是，”蕭丁丁揪著頭發，“合適的腎髒根本沒有，保守估計，需要十年。”
看到情真意切的蕭丁丁，淩洋心頭不禁一動。
“蕭丁丁，雖然有些殘酷，但我還是要說一個事實，那就是，你做的這些，大牛早就做了，你做的都是無用功。”
蕭丁丁瞪大眼睛，退後一步。
撞翻了一張課桌，課本灑落一地。
同時，他手機幾十張化驗單也雪片般落地。
淩洋秀眉微蹙，深深鞠躬：“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說聲謝謝。蕭丁丁同學，謝謝你。”
說完這句，淩洋轉身走了。
如同蝴蝶乘著清風。
蕭丁丁知道，知道自己徹底的永遠地失去了淩洋，他徒勞的伸著手，感覺心好痛。
老牌天王的一首老歌在耳邊響起。
……我的心碎了無痕，傷更深情更真……
校門口，夕陽中，楊根碩跨騎在小羚羊上，衝著嫋嫋婷婷走來的少女勾勾手，壯極輕佻。
夕陽映紅了少女的俏臉，她咬了咬櫻唇，加快了步伐。
“這不是艾悠悠的專座，今天怎會輪到我？”
“原本的確是，但今天她有事。”
“不然，就沒我份兒了？”淩洋貌似隨口說道，實則，心跳都變快了。
楊根碩想都沒想：“上來吧，走啦。”
淩洋側身坐在後座，雙手輕輕抓住楊根碩衣服。
楊根碩手把一擰，小羚羊向前駛去。
“回答呀，我的問題。”淩洋不依不饒。
“什麽？”楊根碩明知故問。
淩洋咬著牙：“如果艾悠悠不是有事，是不是就輪不上我坐。”
楊根碩並沒有直接回答。
他說：“你叫淩洋，我騎著小羚羊，我覺得，你跟它更配。”
淩洋一愣，旋即在腦海裏回味咀嚼楊根碩的話。
下一刻，在楊根碩腰上掐了一把，“大牛，你真壞。”
“哈哈……”
淩洋舍不得掐他，不疼反而有點兒癢，楊根碩哈哈大笑，電門帶到底。隻可惜，小羚羊依然慢悠悠前行。
夕陽即將落下，剩下半輪紅日，映紅了整個天地。
淩洋坐在後座，看著圍牆上兩人一車緩緩移動的影子，心中一動，升起萬千柔情。
轉眸看著楊根碩，那背影並不高大，那後背並不寬闊，可是，此時此刻的淩洋，覺得那麽的溫馨、安心。
這個後背，會是自己的依靠嗎？
想到這裏，情不自禁的，淩洋一雙玉臂環住了楊根碩的腰杆，俏臉也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楊根碩身子頓時一僵，隻因為，這個動作也是艾悠悠的專利呀！
至今為止，也隻有艾悠悠一個人會抱著他的腰，貼著他的背。
現如今又多了一個女孩。
這種感覺熟悉而溫馨。
楊根碩不自禁的挺直了腰杆脊背，“淩洋，你怎麽了？”
“你……不是喊人家洋洋的？”
楊根碩一聽要遭，原本也就是搞搞曖昧，怎麽好像是以身相許的節奏啊。
於是，楊根碩保持沉默，不是說沉默是金麽？
淩洋並沒有逼他，過了片刻才道：“大牛，你怎麽突然帶我來醫院？”
“一個禮拜過去了。”楊根碩說，憂心忡忡。
“啊！”淩洋一直刻意的，刻意的忽略時間流逝。
但，楊根碩還是揭開了殘酷的現實。
淩洋記得很清楚，母親剛剛入院的時候，柳院長和大牛一起得出結論，母親在不換腎的情況下，隻有半個月的時間。
而如今，竟然就過去了一個星期，那也就是說，母親還剩下不足一個星期的日子。
淩洋沒說什麽，但楊根碩明顯感覺到，她的雙臂更緊了，她的身子顫抖起來，她流淚了。
因為，他的後背濕了。
“哈哈……”楊根碩突然笑起來。
“大牛，你幹嘛？”淩洋愣住了，也止住了哭泣。
但是，那種囊鼻子的腔調，讓著聽著就心疼。
“我是個醫生嘛！”
“嗯。”
“醫生總是將最壞的可能告訴家屬的。”
“你的意思是……”
“最壞也壞不到哪兒去。”
“等於沒說。”
“洋洋。”
“嗯。”
“如果找不到腎源，我是說如果，那怎麽辦？”
後座上的女孩，手臂越發的緊，身子越發抖顫，淚水也越發洶湧。
“你這麽激動，早知道不跟你商量了。”楊根碩搖搖頭說道。
“如果找不到，那就是天意，我隻能接受。”
聽到這裏，楊根碩忍不住鬆了口氣。
淩洋繼續說道：“媽媽這輩子太苦，或許離開了，對她……對她也是一種解脫……”
說完，淩洋放聲大哭，將楊根碩整個後背都弄濕了。
楊根碩輕歎一聲，眼前，承恩醫院的招牌已遙遙在望，他說：“洋洋，如果找不到腎源，可不可以讓我用我的方法試試。”
“大牛，你有辦法，你有辦法的對不對？”淩洋一下抓住他的衣服，急切的搖晃著。
“洋洋，你不要著急，咱們應該樂觀一點。”楊根碩扭頭看了眼後背上的女孩，“不是還有幾天麽，說不定就能獲得匹配的腎源。”
“還有幾天？還能出現奇跡嗎？”
“奇跡不總是出現在最後關頭麽？否則又怎麽會稱得上奇跡？”
“若沒有奇跡，看看我能不能創造？”
“大牛……”
浴火夕陽中，小羚羊停下了，楊根碩扭著頭，同淩洋一雙淚眼相對，凝望。
畫麵定格。
“我一定可以創造奇跡。”
楊根碩握緊了車把，對淩洋說，也是對自己的深心說。
……
“啊……嗯……”
楊根碩同淩洋一起，來到她母親的病房門口，還沒進去，就聽到壓抑著的痛苦呻吟。
淩洋一下子捂住了小嘴，同時，擋住了楊根碩前進的腳步。
透過門上的玻璃，兩人看到了裏麵的情景，聽到了裏麵的對話。
李秀琴嘴裏咬著被褥，病床上的身子緊緊蜷縮，滿頭大汗，麵色煞白，眉頭緊緊糾結。
她竭力的壓抑著自己的痛苦。
護工小琴一個勁哭。
終於，這一波陣痛過去了，李秀琴大口喘氣，仿佛虛脫了一般。
“阿姨，你怎麽樣？”小琴紅著眼睛問道。
“小琴，阿姨還撐得住。”李秀琴虛弱地說著，有淚滑出眼角。
“這可怎麽辦啊！”小琴忍不住哭了出來。
李秀琴擺擺手：“好孩子，不哭，答應阿姨一件事，好嗎？”
“什麽？”
“不要告訴洋洋。”
小琴捂嘴，淚落如雨。
一門之隔，淩洋猶有過之。
但她要衝進門的一刻，卻被楊根碩拉住了。
楊根碩將她拉到一邊：“洋洋，你現在進去，你媽的一片苦心就都白費了。”
淩洋捂嘴痛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楊根碩心中一痛，將她擁入懷中。
淩洋斷斷續續道：“媽媽太辛苦了，我心好疼，這樣下去，還不如……”
“不如什麽？”楊根碩皺起了眉頭。
“不如早些結束這種痛苦。”淩洋說完，哇哇大哭。
楊根碩深吸一口氣，捧起女孩梨花帶雨的臉，為她擦拭著源源而出的淚水，搖頭道：“洋洋，不到最後一刻，不可以放棄希望，你首先要堅強。”
“可是……可是媽媽太辛苦了。”
“目前為止，換腎是比較成熟的醫療手段，而我的方法，沒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不到最後關頭，我也不願意嚐試。”
淩洋閉上眼睛，無助的哭泣，仿佛心痛到無法呼吸，若不是楊根碩捧著她的臉，她就要蹲在地上了。
“你這樣子也沒法去看你媽，走吧，去找柳院長問問情況。”
說著，楊根碩就拉著淩洋左手胳膊。
但淩洋卻抱住了他的右胳膊，並且依靠在他的肩頭。
無助少女對自己無限的依戀，場景似曾相識。
此時此刻的楊根碩，心頭已然是柔情萬千。
情不自禁的，就抬起手去梳理淩洋有些淩亂的劉海。
當手指觸碰到那縷絲滑，腦海裏不由冒出一段文字。
如若相愛，就讓我的手在你的發絲上多停留幾秒。
如若不愛，願你一生安好。
這一刻，楊根碩有些癡了。
“大牛……”淩洋發現了楊根碩的異樣。
“嗯。”楊根碩笑笑，“走吧。”
一扭頭，發現了正前方的蘇靈珊。
她的神情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