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陳年舊事 下
“當年的事情可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六年前我和大小姐前往山西解決店鋪裏麵夥計罷工的問題，沒想到在快要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暴雨。
看著雨勢越來越大，我就和小姐就商量著先在剛才經過的破廟裏暫避，等雨勢減小了之後再返回家中。
到了破廟之後，身上的火折子也被雨下濕了，而且周圍也沒有什麽可以烘烤的柴物。
坐在那四處漏風的破廟中，身上還穿著剛剛被雨下的濕透的衣物。大小姐因為還沒到修煉的年紀，所以還是一個普通人，被四周吹過來的風凍的顫顫發抖。
於是我就讓大小姐往我這裏坐一點，我可以給她擋一擋風，而且兩個人還可以取暖。”
“築基期不是可以真氣外放嗎？你為什麽不用真氣直接構建一個保護罩遮風？”沈輝這時候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那時候才練氣後期，哪來的真氣外放？你別打岔，不願意聽就算了。”也許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沈春福的語氣都強硬了許多。
“也許是信任我這個糟老頭子吧。大小姐也沒說什麽就坐在了我的身邊。
坐了一會兒之後，我漸漸的感覺到了不對，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飄散在了我的鼻息之間。
慢慢的，我的身體也開始燥熱起來。再加上大小姐對我完全不設防，身體貼的我也很近，那一陣陣滑膩的感覺在不停的刺激著我。
當時我也沒多想，當是我個糟老頭子老不知羞，對一個小姑娘起了想法，連忙坐正了一些，甩了甩頭讓自己不去想那些東西。
我這要是還不知道出什麽事了那我也就白活了這麽大歲數了。有人下了藥！
據我事後判斷，那應該是專門針對修士的一種迷蝶香。這種以味道像花香而聞名，據說連蝴蝶都可以吸引過來，故而稱為迷蝶香。
不一會兒，我就已經抑製不住我自己的感覺了，連忙推開大小姐，大喊著讓她趕快跑。
大小姐不知道出什麽事了，以為是遇到敵襲了，再加上關心我這個糟老頭子，非但不願意離去，反而還跑過來問我怎麽了。
但是就是她這一舉動，令我的精神徹底失去了控製，朝著大小姐撲過去。
大小姐一看我臉色通紅，狀若瘋癲，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卻也知道事情不對勁，轉身往外跑，我在後麵拚命的抑製我那該死的想法。可是那種想法就像是毒品一樣，你越不去想，它就越是要冒出來。
我畢竟是修士，哪怕不用真氣輔助，我的身體素質也並非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所能夠比擬的。
眼看著我和大小姐的距離越來越接近，近到了甚至我都可以看到大小姐臉上的慌張。
慌不擇路之下，大小姐跑進了那一晚出事的狼窩。我在外麵隻聽見一聲尖叫，就再也沒了大小姐的聲息。
我心裏一驚，知道出事了，迷蝶香的效果一下子被我壓製了許多，隻得拚命的衝殺。但是，越往裏麵衝殺，裏麵衝出的的狼卻反而越來越多，等到我衝進去的時候，卻還是遲了一步，大小姐連一點屍骸都沒有留下……”
“知道是誰下的迷蝶香嗎？”
“應該是李家。殺了狼窩裏麵所有的狼之後，我不敢給老爺說那一晚上發生的事情。就編造了一個謊話說偶遇狼群是躲避暴雨所致。
但是後來過了一年之後，我堂哥竟然找到了我。”
“其實我出生於山西李家的一個偏支，自幼生活還算富足。我的父親是一名商人，常年在外經商，偶爾也會教導我一些經商的秘訣。
我的母親也很愛我。家裏還有個叔叔，經常會在我父親不在的時候來我家裏看望我們，也會帶我最愛吃的桂花糕。
但是這一切在我七歲那年全都變了模樣。有一次在外行商的時候我父親所在的商隊不小心遇到了劫匪，劫匪屠殺了整個商隊。而我的父親再也沒有回來。
父親出事之後，我的母親改嫁給了我的叔父做妾。而我，就成為了她最想要拋棄的累贅。
以前那個溫言細語的母親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為了一點小事就要對我拳打腳踢的潑婦。
再後來，叔父帶來了一個賊頭鼠臉的人販子。他們兩個商議好了價錢之後，那個人販子就拿出來了一個繩環，套在了我的脖子上就要拉我走。
我拚命地反抗，喊著我的母親，希望她可以出聲救下我。可是她沒有，她就那麽一臉嫌棄的看著我，沒有一點想要上來幫我的意思。
再後來，我就被一拉著一路販賣，直到南京城，遇見了老爺。
老爺看我機靈，就花錢買下了我。我憑借著父親當年教授我的經商知識，再加上我機敏好學，很快得到了老爺的賞識，慢慢的做了沈家的大總管。”
“發生了大小姐那件事之後，我整天提心吊膽的，生怕被別人發現了我的秘密。
但是一年過去了，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我認為自己已經安全了，就跑出去放鬆一下心情。
結果剛出了沈府，就感覺後腦一疼，就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醒來之後，我發現我已經再次身處我和小姐避雨的那個破廟裏了。
眼前站著的，就是我那個叔父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堂哥。
進入沈府以來，我每天刻苦努力，勤奮修煉，為的就是報當年的一箭之仇。殺不了李家的人，那就先殺叔父的兒子解解恨。
於是我就衝了上去，結果還沒衝到他的身前，我就被一股巨力打了回來。
定睛一看，眼前站著兩個長相普通的中年人，穿著灰色勁裝，胸口一個大大的李字。
原來我這好堂哥已經混到了李家的主脈。”
“我當時很絕望，甚至覺得報仇無望了。
接下來，他所說的話讓我更加絕望。他說他已經掌握了我對大小姐圖謀不軌的證據，逼迫我幫他辦事。”
“所以你就出賣了我爹，然後殺了他？”沈輝的語氣已經冷的凍到了旁邊的王三福，但是看自家少爺這個樣子，再憨他也不敢輕易插嘴。
“怎麽可能，老爺對我恩同再造，我沈春福就是再畜生也不可能對他出手啊。
當時我一度想要自殺，但是被那兩個築基高手攔住了。
他看我態度堅決，便也不再逼迫我，隻是說我不願意就算了。就放我回沈家了。
我當然知道這件事不可能這麽輕易地就算了，我處處防備，處處留意，可是他們確實再也沒有出現過。
後來我無意間認識了馨苑坊的一個姑娘蕊兒，那蕊兒溫柔，熱情，知冷暖，而且她還說不嫌棄我這個糟老頭子，說她也喜歡我，想要和我一起離開這裏，去過那無憂無慮的日子。
但是我沒有足夠的銀錢去幫她贖身，就隻能時常去看望她。
那馨苑坊作為南京城最大的銷金窟，花銷自然巨大，沒過幾個月，我就花光了多年來的積蓄，被人給趕了出來。
嘖嘖，那女的一看就是在敷衍你，騙你在她身上花錢，偏偏你還就信了。一大把年紀了還動春心，不坑你坑誰？
後來那蕊兒告訴我說太行山那裏又出現了一個小秘境，裏麵據說是遠古的一個小家族的駐地，裏麵可能有殘留的法寶碎片還有古籍。唯一的缺點就是進入的人最少需要虛丹期，境界低了在裏麵根本活不下來。
我動了私心，就告訴了老爺。畢竟老爺出手向來大方，沈家什麽都不缺，就是缺功法典籍，到時候如果找到了大量的古籍老爺肯定是要賞我的。我也就可以給蕊兒贖身了。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那看起來一切正常的秘境卻是一個圈套，那個秘境在老爺進去之後就完全崩塌了。
事後我那堂哥再次來找我，跟我炫耀了他是如何買通那蕊兒來騙我的。我這才知道蕊兒一直以來對我說的所有話都是假的。
還以之前的兩件事情為要挾，逼我對你動手。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麽能忍心對你動手啊！我再次拒絕了他。
回來之後，我去找那蕊兒，想要問清楚她為什麽要騙我，結果我連她的麵都沒見上就被趕了出來。
但是今天，你卻展現出來了如此之高的詩詞天賦，甚至引來了文氣。
我這才發現，我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你。我害怕再這樣發展下去你總有一天會查出事情的真相，不得不提前對你出手。
不管怎麽樣，我對不起沈家，對不起老爺的栽培，對不起大小姐的信任。我有罪，隻求少爺你能看在我這麽多年為沈家兢兢業業的份上，可以給我個痛快。”說完，他抬起頭來深深地看了沈輝一眼，然後閉上了他那渾濁的眼睛，從眼角滑落的淚滴仿佛在訴說著主人的不舍。
沈輝也抬起頭來，看著他那灰蓬蓬的頭發，忽的嗤笑出聲。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大。沈輝扶著肚子，仿佛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
漸漸的，沈輝止住了笑容，拍著手道“不得不承認，人老確實會成精的。瞧瞧您這編瞎話的能力，瞧瞧您這出神入化的演技，不得不說，你不去戲班子唱戲確實是屈才了。”
正抹著眼淚的王三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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