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選家主
老頭子們畢竟精力有限，吵了幾句之後便沒了精氣神兒。李頌不說話，精神老頭兒又恢複了那副隨時準備坐化的架勢。
又等了不久，李萬福和白頭老人終於再次出場了。他們從入口一路走來，所有人起身失禮。李萬福笑的肥胖麵皮直反油光，白發老人則是一臉的深沉，顯得比李萬福穩重了很多。
穿過了圓桌方陣，兩位老人走到了李頌這桌之前，深深鞠躬，喊了聲“哥哥們好！”
眾“僵屍”或微微欠身，或拱手還禮各有表示。隻有李頌三人安靜坐在原地。
白發老人抬頭，看見李頌不由得一愣。
“小叔好！”李萬福還是一如既往的滿臉微笑，似乎微笑不是他的表情，隻是常態。
白發老人明顯感覺有些意外，但還是敷衍地拱手叫了聲“小叔”。
“兩位哥哥好。”歐陽羽柔再次冒頭兒，似乎跟一群老家夥叫哥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白發老人又是微微錯愕，但沒有說什麽。
問候之後，兩人各自轉向一個方向。下人立刻搬上兩個凳子。等兩人坐定，李頌才發現剛剛還是一桌，現在圓桌中間似憑空生出了一條界限。順著這條線看過去，圓桌方陣似乎也被割裂了。
這不是晚宴，也不是鴻門宴，這尼瑪是黑社會談判啊！李頌終於肯定自己今晚大概、似乎、可能是被坑了。
會場驟然安靜，上百人的大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儼然一群老僵屍和一群準僵屍的聚會。
這樣的氣場似乎和白發老人更相稱，他沉穩冷漠，雙目空洞卻憑空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反觀李萬福，臉上依然掛著最燦爛的笑容，隻是在這樣的環境裏，他看起來更像一隻笑麵虎。如果不是有如此的場景襯托，李頌還真把李萬福當成了個老實人。
兩人對視片刻後，李萬福輕輕咧嘴一笑，起身對著大廳拱了拱手：“小叔，堂兄，諸位大哥，還有在座的各位李氏族人。眼下的情況我不想多說，相信你們河灣子也損失了不少人。血脈相親也好，被逼無奈也罷，今天大家坐在一起就是為了延續我們海城李氏的榮光。我與萬全堂兄從小相知，今日再次我們一起號召我李氏組人團結一致，共抗劉家！”
“共抗劉家！”餐桌方陣爆發出一陣響應。隻是響應的隻有一半人。而另外一邊卻是安安靜靜，依然如死人。
這樣的氣氛很快影響到了另外一邊的人，高聲的響應慢慢散成了一片謾罵。
不過李萬福卻不著急，他依舊笑著，轉向白發老人問道：“堂兄，我說的對吧！”
老人表情不變，嗓子裏擠出一個幹幹巴巴的笑聲：“嗬嗬，萬福堂弟說得對。”
白發老人一句話說出，方陣中另外一方立刻爆發出一聲洪亮的響應：“共抗劉家！”那氣勢完全蓋過了剛剛的一聲吼，似有掀開房頂的威勢。
李萬福帶著微笑坐下，隻是細心人還是能看出，他的微笑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那是一種因為緊張而引起的麵部肌肉痙攣，根本不是人能控製的。
大廳再次經曆了一場寂靜，時間其實並不長，隻是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度秒如年的感覺。
“那……李家以後究竟誰說了算？”精神老頭兒保持著坐化的姿態，低聲發出一句問話。似乎這一問並不是他說的，又似乎他隻是個完成預定任務的機器。
然而，全場人都在等著這一問。此文一處，現場一片喧嘩。甚至有些狂放的後生開始肆無忌憚地低吼。
“外敵當前，當然是以我們河灣李家為主！”
“你們河灣李家能擺上台麵嗎？做主還是我們東條子李家。”
“一幫戴眼鏡的，會使刀嗎？你們憑什麽抵擋劉家的武者？”
“都是沒腦子的，人家都不用動刀，耍點兒權謀你們連個渣子都剩不下。”
……
小輩兒們吵吵嚷嚷，一桌老家夥就安安靜靜聽著。李萬福和李萬全也是相視而笑，不過都是在借著小輩的口闡述自己當家主的理由。
當人群中的理由開始重複，再沒有什麽新意的時候。李萬福輕輕抬手，大廳立刻安靜一半。隨後李萬全抬手，大廳徹底安靜。
“這麽吵下去也不是辦法。百善孝為先，我們李家更是有著尊老的傳統，不如我們聽聽各位前輩的意見？”
李萬全隻是嘴角微翹，不置可否。
“那就從最小的萬合開始吧。”李萬福抬手，指向了站在一邊的一個西裝中年人。那人之前站在場邊陰影裏，不介紹的話估計會被當成個保安。
如果說李萬福是笑麵虎，那人就是笑麵貓，除了腦袋小點兒，那微笑簡直和李萬福如出一轍。
“我們東條李家有的是官場上的關係，有大把可以拿來做事的錢。我們雖然人手少點兒，但隻要價格合適，相信會有不少人願意為錢賣命。所以，我選我哥為海城李氏家主！”萬合說完並不聽眾人反應，而是直接退入了黑暗。
李萬福輕“嗬”一聲：“小弟得一票，堂兄可以指定下一人了。”
李萬全麵無表情地掃視圓桌一眼，隻是隨便一數便知道自己一方的大輩兒人數已是劣勢。抬頭看看牆上的大鍾，時間還早，李萬全隨便指了身邊一個老人：“那我就問問萬山兄弟吧。”
那個眼角和嘴角一直耷拉著的老頭子，晃頭晃腦站起來：“說別的沒有，論錢論權你們能比過劉家嗎？這時候還看誰的拳頭硬，海城李氏，理應由我們河灣子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