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撿塊板磚

  掌櫃高聲吆喝“真正的賭石行家來嘍，麻煩各位讓讓。”可惜，隻有靠近門口的幾個人回頭看了一眼。但幸運的是回頭的幾個人裏也有兩個是現場觀摩過李頌的玻璃種帝王綠的。那兩個人不自覺便站直了身子，滿臉的肅穆。


  總算沒有落了掌櫃的麵子，也沒落了李頌的麵子。


  “專家今天又要出手啊！”話說得很像隨意的搭訕，但說話的人卻是對李頌滿臉的崇敬。


  這一聲招呼，又引起了旁邊幾個人的注意。同樣回頭的人有一臉不屑的，也有親曆昨日盛況的。認識李頌的人自然又是一片搭訕的聲音。自然又引起一群人的注意，如此往複，沒有多久李頌便真的收到了有如高手一般的待遇。


  掌櫃很滿意，昨天那筆生意雖然沒虧本，可想想就肉疼。翡翠買不回來了，但多少賺李頌一筆錢也算出氣了。


  “讓一下，讓一下，讓高手看看我的石頭。”掌櫃很殷勤地給李頌開路，引著李頌來到一堆新的“土豆”前。石頭是中午才進來的。怎奈生意太好，不過兩個小時的時間已經又成一堆爛磚頭的模樣。


  已經是第二次來撿翡翠，李頌輕車熟路便注意到了一塊半個磚頭大小的石頭。那石頭不但大小像半塊磚頭，就連形狀也像半塊磚頭，四四方方有棱角的。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塊石頭是被切過的，而且肯定是切敗了的。他的上一任主人肯定已經心理崩潰了，否則誰又會丟了這麽大一塊賭石呢。


  周圍的人立刻發出一聲聲的歎息。今天來的已經不僅僅是閑來無事的大爺大媽，西裝革履，金絲眼鏡的專業人士也有不少。但當他們歎起氣來的時候，卻是齊刷刷的那麽統一。


  顯然，民間高手和業內人士都不看好這塊石頭。掌櫃卻是什麽也沒聽見似的，笑盈盈地親手將那塊石頭撿起，謹慎地送到了李頌的手裏，動作誇張的就像捧了一顆同樣體積的鑽石。


  “嘿嘿，您收好。”掌櫃很生意人的笑了。


  “多少錢？”李頌例行公事地問價。


  剛剛還想訛一筆的掌櫃看到這塊石頭後已經沒了訛錢的底氣。就算掌櫃肯拉下老臉咬牙切齒得要價，幾百塊錢也就頂天了。要得再狠，估計自己的專業性就該受到人民群眾的質疑了。


  老板嘿嘿一笑“送給您了，就當結個善緣。”


  這種會產生糾紛的事，老板怎麽能認。最後在李頌的一再堅持下，掌櫃給報了個一百塊的價格，而且還開了發票。


  錢和發票都交接清楚之後，終於到了激動人心的開石環節。


  這次解石在玉石坊後院，平時真正解石的地方。院子裏擺著各種型號的解石機。李頌隨著掌櫃進院子的時候，正有大師傅在解一塊體積巨大的石頭。


  “嘿，老謝，幫高手把這塊石頭給解了。”掌櫃直接從看熱鬧的人群裏抓出一個穿著粗布圍裙的壯漢。


  老謝看見了掌櫃，立刻笑出滿臉褶子。但看見了掌櫃遞過來的半塊磚頭，剛剛盛開的笑臉又縮了回去。


  “恁這是跟俺開玩笑麽？”老謝操著一口不知什麽地方的口音質疑道。


  掌櫃立刻臉黑，佯裝嚴肅道“讓你開你就開，這麽多人看著呢，難道都是來跟你開玩笑的？”


  老謝這才注意到，掌櫃身後還有一大群的觀眾。不過即便有掌櫃的訓斥和現場這麽多觀眾的關注，老謝還是一臉的不情願“老板，切這麽個石頭蛋蛋，會臭了俺名聲的。”


  “你懂個屁，這可是高手挑出來的。”掌櫃一巴掌拍在老謝後腦勺，又回頭對李頌解釋道“嘿嘿，您見笑。不過他們這行也卻是有這種忌諱。所以，他們開石頭前，老板們都會給發個紅包，即為了讓他們安心，也為了討個好彩頭。”


  “老板，俺可沒那意思，給俺多少錢俺也不想接這東西。”老實人老謝委屈巴巴捧著石頭，就像捧了一坨大糞。


  掌櫃心裏簡直愛死這個老實人了，但一擊巴掌還是不能免“讓你開你就開。這位老板一定虧不了你就是了。”


  “麻煩您給開了吧，這些錢就當個彩頭。”李頌早就明白了掌櫃的圈套，心理鬥爭半天就等著兩人把話說完。可等了半天也不見老板有語竭的跡象，隻能忍痛又掏一張紅票子。


  收了錢，老謝的臉又笑成了一朵花，甚至還很厚道地勸李頌“不開您還能當塊磚頭用，開了可就什麽也麽了？”。


  李頌真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被他憨厚的外表給騙了，說話居然也這麽刻薄。


  “啪”的一聲，老謝直接將毛料拍在了解石機的平台上，清脆的聲音更加印證了那東西是塊板磚的身份。


  見老謝就要在“板磚”中間來一刀，李頌趕緊攔下老謝“您還是從邊上給薄薄地切一片吧。”


  “老板，恁是個廚子吧？還切一片。”老謝沒耐心地諷刺道。


  李頌沒有承認自己廚子的身份，隻是笑笑。


  解石機一聲轟鳴，刀片裹挾著碎石騰起一片煙塵。解好品相的石頭，老謝肯定是慢走刀，勤潑水的。但解塊板磚，老謝直接粗暴地一刀到底，隨手便將石頭扔進了水盆，看那樣子是連撈都不想撈了。


  不過，最後他還是將石頭撈了起來。拿一塊破布隨意在新切的斷口上抹了一把。


  “恁看吧，還切不？”老謝大咧咧將斷麵舉到了李頌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