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修羅
紅頭繩拿在手裏,有一點黏……
江小舟認識這條紅頭繩,因為這根紅頭繩的一端,還拴著一個小小的,用木頭雕刻成的小狗牌子……在張卓偉向江小舟傳遞的記憶中,那在街巷口被帶走的小女孩,她頭上就帶著這一條頭繩。
江小舟的印象是在是太清晰了,因為當時張卓偉第一眼看到小女孩時,就發覺這頭繩可愛,還想著回家後也給自己的閨女雕一個,隻不過後來的事情,卻是張卓偉為了這個小女孩,連命都丟了。
這小狗牌子此刻烏黑,江小舟手指搓了一下,手指上立刻便染上了一點紅色,江小舟拿到鼻尖兒聞了一下,是一股子血腥味。
江小舟沉默了下來,心裏麵突然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等到再起身看屋裏的這些廚刀、案板、鍋碗瓢盆,突然就感到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惡心。
屋外,又吹進來了一股子風……這次風勁兒大了些,直接把一個擺在廚房裏櫃子上的小壇子吹倒,然後那小壇子滾了滾,直接摔在了地上。
壇子裏的東西,至此也散了一地。
江小舟目光移過去……
第一眼,江小舟還沒能看清那些東西是什麽。
第二眼,江小舟有些不可確信自己有沒有看錯。
第三眼……沒有第三眼了,江小舟捂著嘴竄出了屋子,差點沒能吐出來。
此刻江小舟渾身發抖,眼珠當中崩裂著血絲。
一隻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樹枝上的黃鸝,忽然振翅飛向了高空,兩縷微風也隨著黃鸝就此遠去。而黃鸝鳥翅膀“啪啪”煽動的聲響也讓江小舟回過神來,一眼就看了過去。
冬日裏的黃鸝鳥……?
江小舟突然就想起來了那隻給太子投毒的……
當然,這念頭也隻是一閃,因為江小舟也不會認為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但江小舟很確信,這隻黃鸝鳥肯定是不一般……因為就在江小舟看過去的時候,那黃鸝鳥曾經扭頭看回來一眼,那眼神當中有著豐富的人性……
自己竟然能從鳥的身上看出人性?江小舟是真覺得自己發了瘋,可就在這時,江小舟卻突然發現在那黃鸝鳥剛剛駐足的枝頭上,正係著一縷絲布。
江小舟身形一動,隨手將那絲布取下,而絲布的上麵寫著幾行小字。
字跡……與那黃樂怡留在孫有勝屋子裏的那封書信一致。
那封書信的內容,向江小舟說明了天京城裏有多少丟失孩子的案子。而這縷絲布上的內容,卻讓江小舟的心神瞬間回到了明湖府那邊,想起了在那裏遇到的種種……許多事情,也直到此刻才讓江小舟想了個明白。
此刻站在小院當中,江小舟還能隱隱聽到山頂上有聲音傳來,等到抬頭一看,天上星光與山頂處人家的燈光相互映襯,反而顯得自己所在的這個小院子更為僻靜。
江小舟一手拿著紅頭繩,一手拿著寫有字跡的絲布,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廚房……這一處修羅地獄一般的地方……
紅頭繩越握越緊,江小舟的雙目之中殺機淩然。
李建安、馬昭君等人跟著江小舟在密林中穿行。
李建安扒開擋在眼前的樹枝“這地方找的是真夠絕的,如果沒有你帶路,誰會往這裏走啊。”
江小舟沒答話。
馬昭君發覺有些冷場,便趕緊接話道“我也沒想到落楓山裏還能有這麽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我還以為這山早就哪裏都蓋著房子呢。”
同樣走在身側的孫有勝也說道“可能是這邊山體陡峭些吧,你看著小道蜿蜒,人走路都費勁,更何況要抬著建房子的東西上山。”
李建安卻沒理馬昭君和孫有勝,而是目光一直鎖在前麵帶路的江小舟身上。
李建安的臉色有些憂慮,因為他從來也沒看過這般模樣的江小舟。
然而還不等李建安想好怎麽向江小舟問一問,卻看江小舟在一片林子前站住。
李建安和馬昭君等人也隨之看向樹林,但是裏麵雖然樹杆各有遮蔽,但也不難從縫隙間看到裏麵沒什麽特別的。
這時隻聽站在前麵的江小舟淡淡說道“這裏有個簡單的遮蔽陣法,從裏麵出來時不礙事,但是從外麵進去,卻很難。所謂你們稍微等一下。”
說完這話,在李建安的眼中就看見江小舟一步上前,低著頭也不知是在嘴裏念叨了一句什麽,整個人在左顧右盼之後就往側麵走了走,最後在一根粗壯的樹木前麵駐足,然後抬起手就往那粗壯的樹木上點了一下。
而就是這一下,無論是李建安也好,還是馬昭君、孫有勝等等其他人也罷,都在樹幹上看到了一團絢麗的彩色光華。
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也集中到了這彩色光華之上,但這光華不過轉瞬而逝,等到眾人回過神,便看見剛還在眼前隻有樹木的那一片林子,裏麵卻是憑空出現了一處小小的宅子。
江小舟回過神來,伸手指了指宅子“就在那裏……建安,你派人進去好好搜一搜,看看還有什麽線索。”
“還有……”江小舟極快的又想補充一句什麽,但話從嘴裏剛一出聲,語氣卻顯得極為低沉和哀傷“裏麵的情況有些複雜,讓兄弟們心裏有點準備。”
李建安看到江小舟臉色,心裏多少明白了裏麵的情況肯定不簡單,於是便鄭重的點了點頭“都是見過血的漢子,放心吧。”
李建安說完這話,伴隨著他的一擺手,馬昭君帶著幾個人就走進了院子,而孫有勝自然也跟在了後麵。
李建安瞥了眼站在身邊,抬頭看著天空的江小舟。
此刻早已是在深夜之後,太陽又一次升空之前,因此夜色已經減淡,天邊也已經開始透出絲絲紅光。
李建安本想問江小舟宅子裏麵是有什麽,但看到江小舟麵沉如水,於是便止住了問話的心思,也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
但也沒讓李建安等多久,剛進了宅子裏麵的那些人裏,很快就跑出來了兩個人,不過這倆人雖然都在平日裏響當當的漢子,但在此刻卻全都臉色蒼白如紙,其中一人更是眼中含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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