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番外 情(十一)
車上,陳姨回過頭來,轉目看了看後座的李瀟溯,沒想到一向注重形象外表的他,此刻隻是簡單的著一身睡衣便出來了,而且腳上隻是套著一雙拖鞋,顯得有幾分狼狽。
陳姨小心翼翼開口道:“李先生,今晚有我們陪著顧小姐就可以了,您一會還是回去休息吧,再說明兒還有很重要的行程安排。”
李瀟溯此刻懷中躺著昏迷不醒的嫣然,他垂著眼簾,輕柔的替她撩了撩額前細碎淩亂的發絲,恍若無聲的暗歎一聲。
他的目光又幽幽然的轉向窗外,外麵夜風太涼,他不由微微將車窗又搖上了些。過了好半天,李瀟溯方才輕輕的應下一聲。
到了醫院,自然有陳姨上下跑腿,掛了急症,看了醫生,醫生說隻是感冒發燒而已,倒是不打緊。
待有護士給嫣然掛上了吊瓶,李瀟溯囑咐了陳姨幾句,轉身便悄默聲息的走了。
次日,嫣然幽幽轉醒,便聞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她有些不太適應的微微的蹙了蹙黛眉。
陳姨上前探了探她的額頭,嗓音不似平日那般刻板,反而顯得有幾分溫和,“昨日小姐燒的迷迷糊糊的,可是急壞了先生,如今燒可算是退下了。”
嫣然微微無力的支撐著身子,想要下床,陳姨見狀,忙攙扶了她一把,問道:“你要幹什麽?盡管吩咐我便是。”
嫣然轉目看了看她,有些軟弱無力道:“陳姨,今兒上午學校還有課,我想去上課。”
陳姨不由歎了一口氣,“你這孩子都病成這樣了,還怎麽去學校?回頭我跟學校給你請個假就是,你好好的在家裏休息幾天。”
嫣然略顯僵硬的擠出一絲笑意,“沒事,我現在好多了,陳姨,你就放心吧!”
不知為何,她有意回避著回到那個對於她來說冷冰冰且充滿屈辱的家裏。
陌生的環境令她噤若寒蟬,她寧願待在學校,這樣也更輕鬆自在一些。陳姨見她堅持,也隻好作罷,便讓司機送她去了學校。
嫣然到的時候,老師在教堂上侃侃而談。她微微躬著身子,悄悄然的從後門偷偷的小跑了進去,然後找尋了個空檔的位置坐了下來。
突然出現一抹纖細的身影,惹得彩兒差點驚叫出聲。
她雙目圓瞪的睨著來者,像瞅著怪物似的睨著她,驚愕開口道:“嫣然,你可是從來不會無故缺席,更不會遲到的,今天到底什麽情況?怎麽今年的獎學金不想拿了?”
嫣然趕緊的將食指放在唇邊,唏噓一聲,這彩兒一驚一乍的臭毛病,深怕別人不知道她今天遲到似的。
彩兒後知後覺的趕緊捂住了嘴,故作正經的雙目凝著書本,偷偷的往嫣然那邊瞄了幾眼,壓低嗓音道:“你真和邱逸分手了?聽說邱逸欠下的錢還上了,不用想,你暗中出的力吧,你找家裏拿錢呢?”
嫣然目光黯淡失色,似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方才淡聲道:“沒有,是婷婷借給他的,因為當年的事,我早就跟家裏老死不相往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啊,是想由著我自生自滅?”
彩兒暗歎一聲,有些頗為不平道:“你說說,好歹你也算他們的親生女兒吧,說斷絕關係就真的斷了?這些年來,對你不聞不問的,我深刻表示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天底下有這麽心狠的父母不?再說了,你媽到底還是高級知識分子呢,難道這點道理都不講的?”
也許聯想到自己的孤苦無依的身世,彩兒心中難免積壓了幾分怨氣。
嫣然漠然,隻是用指尖在白紙上一深一淺的隨意胡畫著圈圈,每當她心煩意亂之時,便喜歡在紙上胡亂畫一通。
當初嫣然和邱逸是學校公認的一對金童玉女,就這般被殘酷的現實給摧毀了,多少有些扼腕歎息。
彩兒知道,嫣然心裏頭難受,也隻能搖頭歎息,想當初嫣然為邱逸真的付出了良多。
這邱逸比她們高一級,每次考試都拿全校第一,可高考的時候,卻失常發揮,考砸了,與鼎鼎有名的複玬大學失之交臂,卻進了一個不起眼的三線院校。
而嫣然這個傻丫頭,明明是好大學的苗子,卻偏生最後一道科目交了白卷,為得就是能跟邱逸上同一所院校。
還有更傻的是,她明明對建築設計不感興趣,而她卻為了能更加深入的了解邱逸,為了所謂的邱逸的夢想,往後想跟她一塊親筆設計屬於他們的愛巢,因而硬生生將服裝設計改為了建築設計。
有時候,彩兒真不明白嫣然這傻妞腦袋內裝的是什麽。她就是一根筋,一旦愛上了,便可以毫不猶豫的豁出去拿命去愛,不顧及任何後果,甚至不惜跟家裏斷絕關係,也要跟邱逸在一起。
這種灑脫和豁達,她很佩服,但是也覺得她很傻。
嫣然嘴上說那錢是婷婷借的,但婷婷出身貧寒,一百萬萬對於她來說,可以算是一筆巨款。想必是嫣然想方設法弄來的,嫣然既然不想說,她便也不逼迫她。
嫣然默了好半天,突然無厘頭的問了一句:“彩兒,你說之前李瀟溯是不是有門當戶對的女朋友,他們為什麽會突然分手?”
彩兒白了她一眼,咕噥了一聲:“這我哪知道,就連本城最知名的媒體記者都挖掘不出半點緋聞來,我一小人物那能知道他的感情史?不過這李瀟溯倒挺幹淨的,從來沒在外麵招惹那些花邊新聞,一看便知是從一而終的好男人。”
她突然稀奇的目光落在嫣然身上,有幾分可疑,“我說嫣然,你今天有些奇怪啊,好端端的你怎麽突然問起了他,你以前可是從來不會在我麵前提起李瀟溯,就算我主動提及,你每次都會很生氣,避而不答,看來情況有變,你們兩個該不會?”
彩兒促狹的目光定格在嫣然身上,惹得嫣然心中發慌,忙假意的捋了捋耳跡的碎發,故作淡定道:“哪有,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