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番外 情(十九)
如今她用的是李瀟溯每月給她的生活費,付了錢,錢包已然幹癟,加起來估計還不到百元。
嫣然微微凝眉,有些人就是這般,既然分手了,也會情不自禁的為他默默的做著一切,心甘情願。
原來她將愛情奉為神聖不可侵犯的,不可輕易的褻瀆,以前的她從來不相信什麽沒有麵包,便沒有愛情,她覺得愛情是無價的。
可如今她和邱逸共度七年時光,卻最終敗給了殘酷的現實,她不得不認命。她想,她這輩子也許都不會愛了。
嫣然給快遞員打了一通電話,是以前邱逸的同事,那人笑眯眯道:“聽說你和邱逸分手了,你還往他老家寄東西?這小兩口在一起難免磕磕絆絆的,吵完了也就沒事了,你是沒瞧見邱逸最近頹廢的樣子,好幾次挨咱們經理的訓,這幾天掉了客戶不少東西,都是些貴重用品,怕是這個月薪水都不夠賠的。我看你對他並未死心,為何不坐下來好好談談,這情侶之間還沒有解不開的死結不是?彼此給自己一次機會,一旦錯過了,可是一輩子,別到時候後悔。”
嫣然苦笑一聲,將手中的營養品塞給她,搖了搖頭:“不用了。”
這次跟以往都不一樣,他們終究回不去了。
嫣然找了一家環境清幽的咖啡廳,裏麵裝修淡雅精致,四周圍都懸掛著綠綠蔥蔥的吊籃,很適合情侶。
以前她隻能透過那透亮的玻璃櫥櫃往內望一眼,卻從來不舍得進來,因為她沒錢。
可今日她之所以會選擇坐在這裏,也不知在隱隱期待著什麽,這是邱逸負責的區域,她居然抱著一絲僥幸的心裏,希望能巧遇見到他。
她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心不在焉的微微攪拌著咖啡,目光卻一瞬不瞬的睨著外麵,就這般靜等了好半天,依舊沒見到那一重熟悉入骨的身影。
嫣然臉上似湧現一抹失望之色,旋即付了錢,幾乎將錢包內的錢掏了個精光。她起身準備離開,無意間她抬眸便瞥見一汗流浹背的身影,急匆匆的往旁邊的高樓大廈走進去。
嫣然心中一急,忙追了出去,在門口東張西望一會,卻沒見到人影。她本想著追進那寫字樓。
這些天,她每時每刻都想著他,她隻想靜靜的看他一眼,這就足夠了。
猝然間,電話鈴聲急促的響起,嫣然低頭從包內翻出手機來,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一串熟悉的數字,心中微微發慌。
她呆愣了許久,方才接起電話,那端傳來男子冷沉似夾雜著一絲薄怒的嗓音,聽起來有些陰森森的:“給你一分鍾的時間,立刻馬上到對麵馬路上找我,我在車裏等你。”
嫣然還未緩過神色來,那端便傳來忙音,他已然掛斷了電話。
李瀟溯向來這般強勢而霸道,外麵顯得溫婉如玉,其中骨子中卻是冷漠狠戾,不容拒絕。
嫣然微微沉思了一會,這會他不該出現在學校的演講台上,怎麽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裏,又怎麽會知道她在這裏?
這一連串的疑問,隻是短暫愣神,而後嫣然便瞬間反應過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對麵的馬路上。
她隔著老遠便瞥見一輛華麗貴重的賓利小轎車,嫣然拉開了車門,忙坐了上去。
人還未坐穩,忽地,李瀟溯啟動引擎,那轎車呼嘯而過,揚起一片灰塵,惹得嫣然身形毫無預兆的往前一晃,額頭撞在了前麵的座椅上,撞的生疼。
她揉揉發疼的額頭,卻是咬著紅唇,不敢吭聲。
嫣然知道,他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別看他平日裏謙玉如風的性子,就連偶爾說話也似帶著一抹溫潤。
但一旦動怒起來,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就像一隻蟄伏的惡狼,所以她向來很識趣的少惹他生氣。
以前嫣然便像一隻渾身是刺的刺蝟,豎起毛刺,冷不丁的將他紮的全身是血,然後逃之夭夭。可如今她在他麵前卑賤的再也沒使性子傲骨的資本,有得隻是惟命是從。
車速似越來越快,一瞬功夫,那轎車便拐入茂密叢林的山路之中,周圍密密麻麻的搖曳的樹枝,似吐出幾分詭秘的寂靜和陰森之感。
嫣然微微凝眉,不由有些後怕起來,抖動著紅唇,顫聲道:“李先生,我們去哪裏?”
幽深寂靜的空氣中,隻能聽到斑駁的樹枝搖曳的聲響和忽喇喇的風聲,那車窗微微敞開著,冷風灌入,令她不由暗自打了好幾個寒顫。
嫣然微微心慌的睨著前座的男子,那堅挺模糊的輪廓隱在黑影之中,似帶著一抹冷嘯如冰的寒氣,那如刀削般的薄唇緊緊抿著,似隱忍著巨大的怒氣。
她不由往後縮了縮,很識趣的閉上了嘴,不敢再追問下去。
不得法,嫣然隻得將目光轉向車窗外密集的樹影,呆呆的望著,心卻前所未有的有了恐慌。
她心中暗自揣測這李瀟溯把她往這茂密的山林引到底想幹嘛,剛剛她看見邱逸,然後跑了出來,是不是恰好被他給撞見了?
嫣然的心惴惴不安的跳動著,其實,她打心裏還是挺害怕的。這種外麵溫潤無害而骨子之中卻透露著陰狠的男子,最是可怕。談笑風生之間,便輕而易舉的捏住要害之處,不費吹噓之力便會把人推至萬丈深淵。
天堂和地獄隻是一線之間。所以,這就是為何當初她對李瀟溯避之如虎的緣由之一。這種男人心思深沉莫測,不似邱逸那般簡單,她招惹不起,隻能小心躲著。
嫣然還在那胡思亂想著,不知又開了多久,似隔了很久之後,那輛轎車方才在山頂停了下來。
李瀟溯猛然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接著便是“砰”的一聲巨響,車門再次關上的聲響。
此番動作,惹得嫣然心中一頓,她緩緩神色,又心神不寧的捋了捋耳跡的碎發,這才小心翼翼的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此刻,李瀟溯背對著她,他在抽煙,目光陰冷的睨著那遠處層層疊疊的山穀,延綿不斷,似看不到盡頭。
似沉寂了良久後,他那似經過冷風侵染的帶著一抹薄涼的嗓音傳了過來:“為什麽不去聽演講?”
嫣然垂著眼簾,顫聲道:“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