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城主府設宴(二)
長慕看到這裏,終於看不下去,低頭吃飯不管我了。
我迅速填飽了肚子之後,也終於有閑情逸致打量其他人了。
隻見這些獵妖師雖然也跟我一樣饑餓難耐,但仍牢記師門風範,沉默地吃著,還吃的特別斯文。
趙家母女更別提了,雖然顛沛多日,生活質量難得再次回到水平線上,仍是時刻牢記家門風範,吃的十分矜持。
再看那師尊,由於帶著麵罩,吃東西有點困難,還好他那鏤空的花樣幫上了忙,可以從縫隙裏塞點菜進去。
私以為這實在不符合師尊的形象,隻好移開眼睛不忍看。
這時我忽然發現魏如河不見了,我在白衣堆裏找了幾遍都沒找到。
果然這麽沒有存在感嗎?
一行人很快用飯完畢,他們都被安排著下去歇息了,師尊還悄咪咪地吩咐人用食盒打包零飯菜走,估計是躲回房裏好好吃一頓去了。
驚蟄被帶下去更衣,驚若到後麵眯一會去了。
隻有長慕被留下與我一同等候醫官。
我一臉桀驁不馴地站著,消食。
難得趙家母女不在,我終於沒了那種時刻被人甩眼刀的恐慌感,可以好好活動活動脖子了。
長慕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目光落到我頭上的發簪時,他的神色又有了一瞬間的鬆動。
“是他送的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陌生,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樣,我這才發現,好像好久沒聽長慕話了。
“呸!”
我在心中暗自為自己的心軟自我譴責,然後一扭頭伸手護住簪子,不想他盯著看。
“罷了,”他歎口氣,“那日是我做的不對,不該當著他的麵對你那樣的話,我忘了你需要時間。”
我迅速給了他一個看精神病的眼神,剛準備拆穿他的謊言,轉念又想到魏如河的,於是決定和他好好PK一下演技。
“我不曾怪你,你想多了。”我端起架子,打算裝一回高冷。
“那你這些日子,為何對我如此冷淡。”
“我隻是,心裏有些亂,而且我現在名義上是你師叔,當著這麽多人麵我們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我不得避嫌啊!”話雖然得通,但好像力度不夠。
於是我接著忽悠:“而且趙公子的事情,我還沒過去,我沒告訴你,我跟他見了一麵吧!”
他終於露出了一點震驚。
我補了句:“在送行的時候。”
“你們……”
“是以靈識的方式相見的。”
“不是一直找不到他的魂魄嗎?”
“你怎麽知道?”我瞬間敏感地捕捉到可疑之處。
“你跟我的啊!你忘了?”
“有嗎?”我有點將信將疑,不太確定我有沒有把這個想法透露給他。
不過以當時我跟他關係要好的那個程度來看,是很有可能的,畢竟那時我那麽信任他。
想到這腦海中就又浮現出他在結界之中猙獰麵目,心中不由得一絲冷意上浮。
我忽然有個衝動,很想揭穿他的真麵目,但又苦於沒有觀眾,這種揭露反派醜惡嘴臉的戲碼,不得引起轟動才能收獲意想不到的效果和成就感,遂我隻得默默地陪他演下去,以等待攢夠失望就離開的終極時刻。
這時城主驚若歇夠了,從後麵出來了。
看著她巧笑嫣然的樣子,我忽然有個疑慮,她方才有沒有在後麵偷聽呢?
不過這整個城都是她的,我在人家地盤話,就算她聽到了,那也是我話不注意,怎麽能怪人家偷聽呢!
“二位稍候片刻,醫官馬上就到了。”
我們依言勢不兩立地隔著過道,遙遙地一人撿了一張案幾坐了。
“不知卓姑娘今年貴庚啊,幾百歲了啊?家中可有家室,還有那些親人呢?”
我被這一通姨娘式的問候嚇到了,喝進嘴的葡萄汁差點噴出來。
“這個……”
“瑤兒的親人就是我們。”長慕忽然插話。
“額……這個……是我唐突了,”城主似乎有些尷尬,“不過你們師兄妹的感情真是好的令人羨慕啊!”
我尚未聽懂城主這句別有深意的話,醫官已匆匆趕到了。
此時驚蟄也換了身金色的正裝上來了,襯得他整個人愈發精神。
長慕見他來了,忽然起身翻過麵前的案幾,一個縱躍,跑到我身邊坐著了。
坐下後懷裏還揣著個寶劍,一臉我很不好惹的表情。
我:“……”
他這是抽什麽風?
驚蟄驚若兩兄妹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不好意思,見笑了見笑了。”我趕緊跟人賠禮道歉。
醫官沒見過這場麵,嚇得兩腿一軟,哦不,魚尾巴一軟,險些沒爬上岸。
但城主在上,少主等著治病,他不得不又顫顫巍巍地挪上岸,哆哆嗦嗦地上前來跪下。
“見過城主。”
“劉大夫免禮,速速替少主和這位卓姑娘診治。”
劉大夫依言給驚蟄和我分別把了脈,輪到我的時候,他一邊把脈一邊搖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整得我好想打他。
長慕在一旁也是緊張地盯著那大夫,眉頭緊皺。
城主驚若趕緊追問道:“怎麽樣?”
劉搖頭丸大夫把完脈後,一臉凝重地將手收回,還仍是搖頭。
“你搖什麽頭,話啊!”驚蟄有些不耐。
長慕眼風一挑,輕抖手腕,長劍出鞘一半,堪堪抵達劉大夫細嫩的脖子前。
劉大夫渾身一抖,終於開口了:“啟稟城主,少主和這位姑娘中的是連心之毒。”
“連心之毒,你的是那個連心之毒麽?”驚若意有所指地跟大夫打起了啞謎。
“正是。”劉大夫沉痛地答。
“這可如何是好?”
驚若很是焦灼,幾欲癱倒,被侍女們扶住了,邊上的驚蟄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阿姐這是怎麽了?”
“少主有所不知,這連心之毒毒如其名,中毒之人會同時感到心口絞痛。”劉大夫貼心地做起了解釋。
“啊,我這腹痛剛好,心又開始痛,這到底是為啥啊,難道我趕上本命年了?”
“大約是你這凡人之軀承受不了魔族魂魄,不堪重負罷。”長慕好心跟我解釋。
“那又如何?”驚蟄不太明白的樣子。
“嚴重時可能會呼吸不暢,無法泅水。”劉大夫繼續道。
“額,泅水什麽的倒也不必。”我心想。
“這倒也無妨。”驚蟄年輕不懂事,不知利害。
“罷了,我知道連心草的毒效,定是那玉池裏被有心人下了毒,倒是連累了卓姑娘。”驚若已經緩過來了,半邊身子倚著一旁的扶手,看上去有些吃力。
“你先下去吧!”驚若無力地對劉大夫擺擺手。
“要不要我開幾服清涼鎮靜的藥給少主服用?”
“不必了。”
“是,那我先告退了。”
劉大夫揣著個藥箱子一擺一擺地走了,路過我的時候簡直是一步三回頭,看我一眼搖搖頭,還兼帶著咂咂嘴,最後“唉”了一聲,心滿意足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