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夢裏不知身是客
我一直以為我是在等一個未來的人,但其實,我是在等故人歸。——風聞
那晚,我夢到了顧少白。
夢裏那個顧少白,不是獵妖館中的樣子,而是白袍加身的,鬥篷遮臉的樣子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我都見過青青了,為什麽潛意識裏還會覺得顧少白是白袍呢?
大約是第一印象太深刻了。
我安慰自己。
我推門起床洗漱,這個地方條件簡陋,之前我的個人衛生方麵都比較湊合,但自從青青進來之後,帶給我她七年的努力成果,我得以用上了很多符合現代習慣的生活用品,頓時覺得既親切又順手。
在獵妖館的日子,因為有了青青也變得不那麽難熬起來了。
倒是底下的師弟們坐不住了,對於我更青青的私情的流言開始傳得沸沸揚揚,人人都,本來以為慕千寒這次穩坐釣魚台了,結果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師弟,關於青青招進獵妖館那的事情也開始越傳越玄乎,有她賦異稟、骨骼清奇,負責麵試的師兄們如獲至寶,趕緊收入門派的,有她其實平平無奇,但由於絕世大帥顏,被我一眼相中,破格錄取的。
但其實青青招進來那我根本沒去,因為顧少白那不知為什麽跑去了,我不想見他,所以就沒去,本來還以為青青進不來呢!後來聽,好像還是顧少白點頭首肯的。
她來後,借著她的男兒身,我跟她還有紫玥三人膩歪在一起,不知道存了什麽心理,不過一次也沒跟顧少白打過正麵,我也就無從得知,這話傳到他耳朵裏,他是什麽反應了。
都感情是從相遇之後才開始的,或許沒人知道,我對顧少白的感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但一定是在分開之後才開始在我心裏生根的。
我也覺得奇怪,怎麽會有人失去之後才開始喜歡的?隻能我是欠虐體質,以至於我總是纏著青青晚上回去把我後麵的感情經曆改一改,改成顧少白對我愛死愛活,我則高冷淡漠,無視他的付出,虐他身虐他心,完了最後還跟其他人在一起了,氣死他。
青青則十分頭疼,又是勸我“鴛鴛相報何時了”,又跟我“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讓我注意收心,不要過分投入,總之最後都是十分後悔告訴我她晚上會寫劇情的事,要麽就幹脆後悔和我相認。
“我就知道會這樣!”她仰哀嚎,無比懊悔。
然後慕千寒對我的態度也變得微妙起來,估計他看不懂我跟卓瑤什麽時候變得哥倆好起來,又因為我們三人行又帶著紫玥,連帶著對青青的態度也充滿敵意。
不過我們作為“掌握劇本成員”,自認看透一起,對這些都不放在心上。
這個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月,直到有一,師尊又忍不住找我談話了。
“鴛兒啊,你最近在忙什麽啊!這個這個……”
我心想,你知道你在跟誰話嗎?你在跟掌握你生死大權的作者閨密話,你可注意點。
然後七拐八拐地表示“你跟誰要好那是你的自由,但你現在沒有這個自由”。
我則表示“宇師弟就是好,我就是喜歡跟宇師弟在一塊”。
“其實我想的是……”師尊醞釀片刻,正要開口,門外傳來顧少白鏗鏘有力的聲音。
“弟子顧少白,求見師尊。”
我一驚,這千防萬防沒想到今在師尊這狹路相逢了。
“啊,是少白啊,進來吧!”
我一聽,當即如坐針氈,企圖遁地。
師尊看我那樣,寵溺般地低聲勸道:“該來的躲不掉,你師兄也不是那心眼的人,婚約之事還有得商量的。”
我心想你是不了解顧少白,之前我和他的婚約早就內定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如今乍生變故,還告訴他可以繼續做我未婚夫,隻是要跟別人競爭,這對一直都活在獵妖館頂賭大師兄來,怎麽可能受得了?
正想著,傲嬌大師兄本尊進來了。
多日未見,他貌似一切如舊,隻是下巴上冒出一層淡青色的胡茬,顯得略有些不同。
他進來後卻並不看我,待他向師尊行完禮,我預感他要看向我時,我趕緊起身低頭,老老實實給他行禮。
也聽得他客氣地回禮,語氣疏淡如水,我感覺心口像被細的針板輕輕紮了一下,雖然麻麻的,但是卻會無聲地流血。
古人就這點好,見麵強製性要求行禮,逼得你們開口,那種多日不見的,也會因此在心上多了一層暖意,不會陷入像現代冷戰許久之後見麵,兩兩無話的尷尬,更不會因為拉不下麵子先道歉而僵持,畢竟行禮順序已經按資排輩地定好了。
但我還沒好呢!我才不想理他!
於是行完禮,我順勢行禮告退。
“既然爹爹與師兄有事要談,那我就先下去了。”
師尊給我一個怒其不爭的眼神,我則福至心靈地低下頭,眼中隻有顧少白一襲白色的衣角,並不看穿他現在在想什麽。
但我克製著不去在意他的反應,然後轉身離去。
如果後來我知道那是我們見的最後一麵,我絕不會如此輕易就離開。
後來我無數次想起我們之間的事情,那些他陪伴我的歡喜我多數記不清了,但他帶給我的苦澀,還有最後那段時間因為賭氣而故意用青青氣他的事,卻一直讓我耿耿於懷,如果可以,我寧願不計較之前的所有,也要告訴他,我對他的心意,哪怕他不喜歡我,不願跟我成親,我也想告訴他,從我自渭城的客棧醒來,看著他從樓梯口上來,見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他,可我別扭,我不願付出,我害怕受傷,所以我不允許自己淪陷。
早知道我們相處的時光如此短暫,我就該不顧一切,不管所有人看法,不管他的心意如何,也要轟轟烈烈地愛他一場,哪怕最後遍體鱗傷!
我不遺憾他不愛我,我隻遺憾,自己沒有全心全意地愛他一場,遺憾我們相處的時間太短,而我們彼此又太不成熟,導致在一起的日子,隻是淺淺相交,總感覺待在一起的時間,那麽短暫,又那麽匆忙。
尤其最後的那一麵,我一直後悔沒有抬頭與他光明正大地對視,導致後來他的麵容在我記憶中越來越模糊。
以至於此後,我總是會夢到,一襲白衣在我眼前晃啊晃,我難受,我遺憾,我意難平,卻總是無法企及那轉瞬即逝的衣角,更無法看清,那饒麵容。
顧少白此人,就這麽在我腦海中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