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迎春園

  由於慕千寒過於名正言順了,我竟一時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將他撇下,再加上魏如林覺得,有個人照顧我也還不錯,便和了幾句稀泥,我便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帶了個拖油瓶下凡了。


  如今,拖油瓶本瓶,正坐在對麵看著我,我倆一人一碗陽春麵,相對而坐,可我卻半點也吃不下。


  “都秀色可餐秀色可餐,你這反作用也太大了吧!”


  慕千寒不為所動,甚至還默默放了個大招,隻見他輕掩紅唇,媚眼如絲,嬌滴滴地喊了句百轉千回的:“娘子!”


  “!!!”


  我差點一屁股坐地上去。


  嚇得我趕緊抱住麵碗,埋頭苦吃。


  “可怕,直男可怕,直男撒起嬌來,更可怕……”


  好不容易吃完了麵,我也冷靜思考過了,接受了這個事實——名存實亡婚姻裏的另一半不太正常的事實。


  “好了,第一頓飯先湊合點,畢竟這裏不能用法術。我們如今又是肉眼凡胎,不吃東西又不校”我湊近慕千寒,低聲道。


  此次來凡間,我倆是沾了之前的光,還是凡人屬性,所以我們倆也是聯絡站創始饒最佳人選。


  “既然如今我們從頭再來,就不能用之前的名字和身份了,不過好在見過我們的人不多,而且多半不會再見,倒是安全。”後一句像是對自己的,仿佛在服什麽。


  不過慕千寒似乎沒有多想,隻是一味賤兮兮地盯著我笑,絲毫不尊重我認真搞事業的決心。


  “那我們叫什麽名字好呢?”察覺到我的神情不對,慕千寒趕緊適可而止地中斷了沉默,但依然怪笑地看著我。


  我氣得不行,想到之前他那麽在意長慕的存在,於是我心念一動:“卓字太引人耳目,不如就叫長鴛吧!”


  慕千寒果然冷了神色。


  然後就在我為自己的機智點讚時,他不悅的聲音忽然傳來:“那我就叫長慕!”


  “……你怎麽能叫長慕呢?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麽?你不是……”


  ——至於長慕,不管有沒有這個人,他跟你也沒關係,跟我也沒關係,請你忘了這個名字,歐卡?


  “歐克?”他還學了一遍。


  我:“……”幹什麽?玩閉環嗎?可是不管怎樣,之後的長慕也不是這副尊容啊!

  想到這一點,我十分放心,他愛叫什麽叫什麽,總之名字而已,又不是古代人少就不許人家重名了。


  於是我很讚許地點點頭:“很棒!那你就這麽叫吧!正好也提醒了我,不要忘記長慕這個人。”


  慕千寒臉色鐵青。


  然後我們又在身份的確認上爭執了半,最後他敵不過我“如果答應做兄妹,回魔界還有可能再成親”的畫大餅,最終妥協,選擇假扮兄妹。


  然後我們前去開展計劃第一步:盤樓,買地。


  又然後由於我們財大氣粗,選了離京都第一神殿很近的鬧市中一塊價值不菲的寶地做為聯絡點選址,並在我逆邏輯的忽悠下,我們建了京都第一煙花之地——迎春園。


  我一直就想在古代開青樓,沒想到如今真的實現了。


  然後我不用樂器,憑哼歌譜了一曲當代網紅古風情歌,一時間風靡郾都,迎春園和我本饒名號,雙雙成功被打響。


  慕千寒非常遲疑地問:“你到底是來聯絡眾妖的,還是開青樓玩的啊?”


  我卻勸慰他:“放心,不急,馬上就有進展了。”


  ……


  “一想到你,我就嗚……”迎春園裏頭牌歌姬正以其清麗的嗓音演繹著這出自於我之手的京都青樓界第一金牌歌曲,園子裏的姑娘們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園中人絡繹不絕,文人墨客,各領風騷。


  我坐在二樓雅間之上,和長慕相對而坐,共飲青梅。


  不知不覺,又是一年夏來了,青梅又熟了一波。


  我一邊喝著青梅酒,一邊透過珠簾看向下方,不過才短短數月,這迎春園就成了郾都第一清館——原諒我最後還是受不了自己親手造的地方每夜被人拿來圈圈叉叉,所以還是將青樓改成樂坊了,不過就算如此,也是生意超好,每每客滿,一座難求。這其中,除了我的努力,還有時地利,京都人曆來壓抑,又被魔族之事弄得人心惶惶,越是亂世,人越趨於逃避,仿佛隻有縱情聲色,才能得到短暫的安寧,可以忘卻俗世紛擾。


  越是時局動蕩,百姓們的壓力越大,自然越需要娛樂活動,仿佛隻有放縱和墮落,才能與這亂世匹配。


  “隔江猶唱後庭花。”我喃喃道。


  長慕靜止。


  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越來越看不清我的心思了。


  其實他不懂,我是在等,我在造一個聲勢浩大的局,等著那人來赴會。


  我想,這一,應該就要到來了。


  一曲終了,台下掌聲四起,台上抱著琵琶的女子盈盈一拜,婀娜多棕退下了。


  底下頓時悄然炸開了鍋,談論著剛剛那首曲子,以及猜測樂姬猶抱琵琶半遮麵下,那引人無限遐想的絕美姿容。


  眾人議論紛紛,沒人注意門口不知何時進來一位頭戴鬥笠,白紗罩身的劍客模樣的人。


  負責招呼的嬤嬤們眼尖,互相遞了個眼色,悄悄向那人圍了過去。


  賓客之中有人高聲問:“適才所奏可是園主長鴛姑娘所作的金舞曲啊?”


  話音剛落就有人忙不迭地應和著捧臭腳:“那是自然,如此,不是長鴛姑娘又是誰,能有此般文采,整個京都的才子都無出其右啊!”


  我和長慕暗自交換了眼神,不由得啞然失笑,雖然這些文人的過於抬高了,但我還是很羨慕他們能夠有讓自己欣賞並為之奮鬥的東西的。


  接著我飲完杯中最後一點青梅酒,轉身自二樓飛身而下,為了掩飾實力,我還借了園中一根懸掛而收的帷幔。


  順利落在了琵琶女獻曲的高台之上。


  “沒錯,這曲子自是極好的,公子果然很有品味。”我連話的是誰都沒看清楚,就毫無感情地走過場誇了一句帶過,然後引出主題,“園中姐妹也多有拙作,今日照舊,誰出價最高就能得知適才那位琵琶姐妹的芳名,以及單獨彈奏的機會。”


  我話時背對著台下,加上又有珠簾阻隔,所以他們也看不清我的麵容。


  然後不知是誰了一句:“若是我想要長鴛姑娘為我彈奏一曲呢?”


  我呼吸一滯,忽然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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