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藍兒的意義
我聞言徹底愣住了,藍兒則是雲淡風輕地笑笑,又轉頭繼續查看花顏的情況了。
看著她一如既往溫柔的側臉,我後知後覺地明白,是不是,隻要我能見到她,隻要她還活著出現在我麵前,就明,她還沒有放下那段過去。
藍兒卻彎了彎嘴角,忽然起:“如果以後隻有你陪著花顏了,別忘了對她好點,她看著挺熱鬧一人,其實心裏藏了不少事兒呢!”
一句話裏,信息量太大,我竟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所以……你……”
她依舊笑笑,笑意卻達不到眼底,隻到唇邊就散開了。
“快了,”她,“我感覺心中那點執念快散了,可能是真的太久了吧!”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起來,仿佛透過麵前的地板看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在那個故事裏,她熱切地愛過、痛過,活生生地存在過,總好過如今,不人不鬼,非妖非魔。
“所以這才是赤邪稀少的原因對吧,”我緩過勁來,居然能跟她理智地探討起來,“因為由執念而生的靈魂,終究也因執念而散。”
藍兒輕輕挑眉:“這種法,倒還是第一次聽到。不過也確實是你的這樣,可能活下來之後他們才發現,一直耿耿於懷的東西,也不過如此吧!有的時候,不過是希望那個人對你一句‘對不起’,但最後你會發現,他從始至終都不曾察覺到,對你的傷害有多大,也就無從起對你抱歉。你一直在等的,是一句等不到的虧欠。最後,除了放下,還能怎樣,繼續任由執念肆意滋生下去,隻會將自己永遠困在深淵裏。”
“可是……”
藍兒伸手與我跟花顏的手重疊在一起,她的手心溫暖幹燥,竟帶了幾分堅定的力量。
一直以來,藍兒都是我心裏的支柱,哪怕是曾經我是族長之女的時候,她選擇跟隨我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人生都被點亮了,那也是我第一次被人堅定地選擇。
從此,我有了可以守護的人,我也有了要強大的理由,我必須保護她,罩著她,並且十分自信地聲稱我的族長之女,在那以前,我的人生總有種錯位感,仿佛我不是我,而是在假扮著我自己。
後來我不再有這種感覺了,因為藍兒陪著我,隻要她在我身邊,我就會覺得打心底裏充滿力量。
與其我守護她,倒不如她成就了我。
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所以對她的離開,也格外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她有了別的支撐,她不再是因為我而存在,她有了別的在意的東西,她為了別人而活,為他跳化妖池,為他入裂蝠陣,我與其是對藍兒失望,更多的是對我自己的擔憂,我不知道,離了藍兒之後,我該如何活著,以至於之後,我總是在懷念她,並從回憶我們的往事中汲取力量。
“沒關係的,”我聽到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赤邪無所謂生死,我如今,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活著,所以存在與否,其實差別並不大。”
我看著她的眼,那裏麵有我看不懂的釋然與無畏。
“可是……”我用另一隻手拉了拉她蓋住我們的手,委屈的聲音低低響起,“我會想你。”
她微微向前傾身,抬起那隻空著的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另一隻也隨之受了更多的力,也就更用力地按住我跟花顏的手,那一刻,她手心按下的力度,混著屋內淡淡的熏香一起,被我莫名地牢記心底。
自此之後,這一幕便再難從我腦海中揮去,甚至總是在一些瞬間莫名變得清晰,以至於多年後,我早已轉換了身份麵容,行走在截然不同的人世間,也依舊無法將這一幕自心底抹去,每每想起那掌心的溫度,那覆在手背的真實的觸感,我都感覺,藍兒好像一直陪著我,從沒有離開過。
也是那動作之後,我讀懂了她所有沒出口的話:沒有誰能一直陪著誰,你要學會自己獨自走在這世間,但是不管我們在哪兒有沒有在彼此身邊,我們的心都是在一起的。
“所以,”我後知後覺地,“你跟那些妖妹……”
一看我難以啟齒的臉色藍兒就笑開了,我瞬間領悟:“所以你的什麽喜歡女的,都是騙我的?”
藍兒眼風一掃,怒其不爭地數落我:“我那是幫你看清自己的內心。”
我眉頭一皺,拒絕不已:“我什麽內心?”
藍兒卻洞察一牽
“你敢你對花顏什麽想法都沒有?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用眼神一指我們握在一起的手,“那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我隻是……”
感覺自己的臉跟耳朵都不爭氣地紅了,我一時也不再狡辯,跟藍兒服了軟,並很自然地向她尋求意見:“怎麽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我還不知道你,你就是嘴硬,可能要等花顏死乞白賴地拉著你,纏著你,你才會不情不願地答應吧!”
我撓了撓腦袋,“我也不知道,沒想過這種可能呢!”
藍兒一聽,歎了口氣:“我就不知道,你這一個從金尊玉貴,全族人掌心裏長大的獨苗苗,怎麽就這麽不自信呢!”
對啊!我也一直覺得疑惑,但這自信好像是深埋骨子裏的。
我想了想,可能是父王母後極少陪伴,請的教習師父又很凶的緣故吧,她總是告訴我,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這不能做,那不能做,我應該怎麽樣,不應該怎麽樣,以至於後來,我行事總是束手束腳、畏畏縮縮,做什麽事情都考慮是對的還是錯的,可不可以做吧,藍兒已經算是最大的意外了,畢竟那時候我還,不像後來顧慮那麽多,再後來又失去了父王母後,我一個人行走在塵世間,無依無靠,行事更是瞻前顧後了。
藍兒看我出神,又無奈地揉我腦袋:“都怪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妖族的。”
一提當年事,我又心疼她了,不過這倒是個將一切講開的好時機,之前一直不曾好好,其實當時,還是怪我沒有保護好她,所以,後來我不願麵對她,也是不想麵對自己的虧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