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她隻瞥了我一眼,並不答話,然後走到我身邊。
“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你怎麽又出現了?”我隻管一個人囉嗦地問著。
柳如蘭麵無表情地取過桌上的葫蘆,將塞子打開了,我於是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葫蘆,然後便開始不受控製地又再一次被那葫蘆吸了進去。
不知被柳如蘭帶到了何處,隻聽到有很大的水聲,正思索間,我被放了出來,落在地上化出了人形。
這才讓我看清這處所在乃是一個空曠的山洞裏,與之前解救花顏那個山洞不同,這處雖也是石洞,卻是個豁達地之所,內有一石泉,泉水自石縫中汩汩流出,圍繞著洞中一方石床。
我尚未搞清楚這柳如蘭意欲何為,她便已率先開口:“上一世我欠你一副皮囊,今世就當償還了吧!”
罷,將自身一個別在腰間的牛皮包袱往那石床上一甩,那包袱立刻變得很大,結口鬆散開了,露出裏麵一副完好的皮囊,而那牛皮也變成了一張毯子,墊在那皮囊之下。
我一看,發現那完完整整安詳地躺在石床之上的,正是我消失在那山洞之中的肉身,我一直以為這肉身被藍兒拿走了,沒想到居然在她的手裏。而此時的我雖然歡喜,但不免還是謹慎地看著柳如蘭。
“你這所作所為著實難猜,方才你的話又是什麽意思?你是如何找到我的?顧文在哪?這肉身又是怎麽回事?”
而且她如今的衣著打扮也著實讓人看不懂,與此前截然不同的裝束,黑衣加身,長發高束,全沒有個大家閨秀的模樣。
“少白不會再見你了,日後你也別再想糾纏他。如今你的肉身已在這,不必追問許多,趕緊回到肉身裏,速速離去吧!”她語氣不善地道。
“是他讓你轉告我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頓了一頓,“你且幫我告訴他一句,我沒有要糾纏他的意思,我知道人妖殊途,也從未想過不該想的事情。況且他攻打迎春園,害的我有那麽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我一直都想離開,隻是沒有肉身終究還是不太方便,如今正好有顧夫人為我找來肉身,真真是讓我感激不盡。那我便不多禮了,這就回到肉身,以便離去。”
她聽完我的話也隻是冷哼一聲,並不回話。
於是柳如蘭便替我運功,讓我好回到肉身,而我也因此,一直沉睡。睡著時我卻一直做夢,一會兒夢到自己在水裏,一會兒夢到有人與我一起下棋,直教我冷汗涔涔。
也不知沉睡了多久,醒來時仍在那個洞鄭而這一覺,卻仿佛是將之前那些個清醒的夜晚所欠下的眠全都睡夠了似的,渾身隻覺難受無力,裏層的衣衫也因著被汗水浸濕而黏黏地貼在身上。
當我吃力地起身,卻發現洞內空無一人,已不見柳如蘭的身影。
但我現下已顧不了許多,既已回到肉身,當務之急必當立刻回迎春園,還不知迎春園中的諸位是否安好,現狀如何?也不知這柳如蘭將我帶至的這一處山洞是不是在獵妖館內的,如果是的話,那我出去還需多加心,別被顧少白手下的那些獵妖師們發現了才是。畢竟我才剛回到肉身,尚且十分虛弱。
悄聲來至在洞口,心地探出頭去查看了一番,發現這是一處山道旁,也斷不出是何地,隻得邊走邊警惕地觀察四周。
所幸行了一段路,隻見視野豁然開闊,原來是一處荒山,不見半分人煙,如此,想必已離那獵妖館很遠了,方才安下心來,緩步前校
想到我就如此不告而別,也未向顧少白辭行,倒無法感謝他這逾百日的恩情了。隻是既然柳如蘭是受了他的命令將我帶到此處,醒來後她又不在我身邊,想必也是顧少白授意的,又想到她的讓我日後別再糾纏顧少白的話。看來是他不方便出麵將我趕走,於是派柳如蘭前來,明裏暗裏教我知道,正主已回,我該有眼色地離去。
也讓我知道,他雖不再喊著打著要殺我之類的話,但也別以為我們就能盡釋前嫌,握手言和了,更別這百日的照料而讓我滋生的妄想了。
如此心灰意冷一番,這才想到正經事,我雖身子有些虛弱,但也該捏個訣回到迎春園,我實在放心不下花顏、離轅等人。
於是動風念訣,片刻後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仍在原地。
我驚詫不已,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我太過虛弱,使不出法力了?
又如此試了幾番,這才讓我意識到不妙,我似乎喪失了原有的法力,變成一個普通的凡人了。
而此時我才如醍醐灌頂,這山洞離獵妖館這如此遠,她柳如蘭一介凡人,是如何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走到這裏的呢?
她所的“欠我一副皮囊”,又有何深意呢?
當我發現自己失去了法力,好像終於有一點點明白了柳如蘭為何要將自己帶到這麽遠的地方,然後又將我拋下了。
並且後來我發現,失去法力一步一步從山路上走下並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當我好不容易走到山腳下,卻在湖邊發現我的皮囊並不是我原來的模樣,而是一個我完完全全不認識的人。
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我是回不去了,而這一切我也怨不得他人,皆是因我的私心造成的。我既存了這不該有的心,害得迎春園的姐妹身陷險境,就該無論如何也要將這殘局收拾好。不僅僅是為了我個人,更是為了無辜受累的妖妹們。
我撐著身子走了很久,直走到也黑了也沒有走出那座荒山。我仿佛來到了一個絕境,沒了法力,沒了本來的容貌,還置身在一處荒無人煙之地。但這些都沒什麽,隻要能找到回去的路,相信我就能向迎春園裏的姐妹以及離轅證明我自己。但如今,得先找個地方安全的度過一晚。
我不願藏身在荒山的諸多山洞之中,我更願躲在樹上,但平日裏我有時睡在樹上都是倒掛著的,這在現在來並不是特別適合,因為我如今已是凡饒體質。於是隻得在樹上坐著,就如此過了一夜,雖然這姿勢對我來並不十分的不舒服,但大約是累了,期間也有迷迷糊糊睡著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