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但她很快想到了師兄。
——放心吧,我很快就能帶上師兄回家,爹,一定要等我。
她如此想著,方稍稍安下心來。
“那邊是你的房間。”雇主如是。
她就這麽住了下來,但她知道,這人所托之事隻怕不簡單,否則不會願意耗費如此多的心思以及物力財力,還從那麽遠的地方找到她。
她知道,這其中肯定有比她所隱瞞的更大的事,隻是她空有猜測,卻不知內情。
那人還時時領她上街,像外人眼中的恩愛夫妻一般為她挑選發飾,很快,鄰居都知道這裏不久前住進來了一對新婚夫婦,恩愛非常。
他不下一步,她也不急,隻是偶爾在街上的時候會想,師兄是在這附近嗎?師兄會不會看見她,看見他們?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月,這日夜裏,她坐在鏡子前梳妝,忽然聽到他在門外敲門。
“咚咚——”
她下發釵的手一抖。
“怎麽了?”她抑製住心緒問。
“今夜有行動,換上夜行衣。”
“好。”
她仍是繼續慢悠悠地將發釵放下,麵上沒有半分異色,待滿頭的發飾都卸完之後,她緩緩看向鏡子中的自己,艱難地吐了一口氣。
“終於要來了。”
當晚,她跟著他來到城門附近,安靜等了半晌,忽然聽到“咻咻——”的聲音傳來,由遠及近,然後還有獵獵的風聲,正疑惑間,便聽到他了一句:“看,來了。”
她看過去,隻見身邊的人眼神裏似有興奮,他抬頭望著,她頓了片刻,也隨著望去,隻見夜幕之下,一抹紫色的倩影,正從遠處飛來。
紫蝠的妖冶氣息,在那麽高的幕上都能看得出來,讓人驚為人,在夜幕的襯托下,更顯豔麗。
這就是她們的第一次相見,在此之後,她永遠記得這一幕,那是她第一次看見紫蝠妖,那紫色的,的身影,在夜空下飛校
隔著很遠,都能聞得到她身上的芳香,這大概是她暴露的原因。
待她飛得近些,她便發現在她身後有無數支箭在射,再遠點,是一群捉妖師,他們一邊追一邊在射箭,而那箭上反射出的寒光讓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到,這些箭,支支劇毒,觸及即傷。
那箭好幾次都從紫蝠的衣角邊擦過,險之又險,她竭力地飛著,卻似乎力不從心了。
眼見著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最後更是一個傾倒,幹脆從半空中直直墜落下來了。
這時身邊的人碰了師妹一下,她看過去,他向著正在下墜的紫蝠示意,了句:“救她。”
師妹雖然愣了一下,但還是一拉麵巾,利落地飛身上前,接住了紫蝠,而此時的紫蝠已經暈了過去。
待她輕巧地落地,雇主便囑咐她先回去,自己卻跳出去,吸引獵妖師去了。
師妹很幹脆地抱著紫蝠走了,她知道他既然做了決定,就肯定有把握全身而退。
夜幕之上,一片漆黑,今夜沒有一點兒星星,月更是掩映在厚重的雲層後麵,似乎在窺探著什麽,長街格外安靜,沒有行人,隻有倉皇逃離的獵妖師在石板路上留下一行行不明顯的血跡。
夜,又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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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是想讓她救她。
這一日,師妹從外歸來,回到自己的院,這裏剛剛下過一場雨,空氣裏還殘留著雨後的濕氣,一切都浸潤在這安靜的濕氣中,深吸一口氣,帶著竹葉的清香,沁人心脾,仿佛能讓饒心就這麽沉下去。
紫蝠妖此刻正躺在院的另一間房裏,師妹將從外買來的藥煎了,給紫蝠端了過去。又一邊吹著,一邊給昏迷中的紫蝠喂藥。
我也很難得看到她照顧別人,帶著些心和笨拙。喂下去的藥漏出來時,她也會眉頭緊鎖地為她擦拭。
雇主自那晚之後,就沒來看過紫蝠,但她卻記得當晚他來看她時的表情,帶著點不舍和痛心,又帶零決絕。
就在師妹為她擦拭之時,紫蝠忽然眉心微動,慢慢醒轉過來了。
“你醒了。”看著她睜開眼時那虛弱的樣子,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柔聲開口。
“這裏是?”紫蝠強撐著要坐起來,師妹忙製止,紫蝠隻得又緩緩躺回床上。
我心中一驚,想著:完了,她問這裏是哪,那師妹少不得要交代一下是怎麽救她的,當時那麽多獵妖師,又是深夜,交代不清豈不是要引人懷疑?
“我前日早晨出外采買家用,回來的路上便遇見你昏迷在巷內,不忍見你孤身倒在地上,故而將你帶回了家鄭”師妹款款道來,從容不迫。
“原來是這樣。”紫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有點擔心她是不是有所懷疑了,師妹卻絲毫不在意,還在她沉思的時候叮囑她把藥喝了,就好像她的就是真的一樣。
紫蝠被她這麽一打斷,也就緩過神來,看了看藥碗,有些猶豫地舔了舔嘴唇,回味著嘴裏的苦澀,她終於知道弄醒自己的是什麽東西了。
看著師妹要將藥碗端起,她連忙揮揮手:“我沒事了。”
師妹見她執意不喝,知道她是妖,這凡間的藥大概對她也沒什麽用,也就不再勸了。
“還不知姑娘怎麽稱呼?”師妹又問。
“叫我阿紫吧。”
“阿紫姑娘,”師妹點點頭,又問,“不知道阿紫姑娘為何會昏倒在巷之中?還有,姑娘家住何方,需不需要我幫你聯絡他們,以免家齲心啊!”
你這是明知故問!我在心裏冷笑。
“你叫什麽?”
紫蝠你不按常理出牌啊!我心想。她就像沒聽到師妹的什麽一樣,自顧自沉思著,等師妹完,又自顧自問:你叫什麽?
師妹顯然沒料到這妖怪這麽個性,先是一愣,緩過來便又恢複了慣常的模樣:“我叫卓瑤,叫我瑤兒就好。”
師妹難得沒撒謊,這是她的真名。
“多謝瑤兒姐姐救命之恩,阿紫無以為報,日後定當報此大恩,但如今,有很重要的人在等著阿紫,阿紫必須回去了,還望姐姐見諒。”
師妹笑得十分得體:“我就是恰好路過,舉手之勞,談不上什麽大恩,阿紫姑娘不必掛懷,既然姑娘執意離去,我也不好挽留,不如待我準備些幹糧銀兩,讓姑娘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