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離兒,你在幹嘛呢?大家可都等著你們敬酒呢!”迎麵對上北鬥詭密莫測的一張臉,奇怪他怎麽笑得如此諂媚?之前一句話都不願跟我,如今到了這一桌卻偏偏做出這麽柔情的模樣,北鬥他究竟安得什麽心?


  因為不知他究竟什麽意思,所以我愣在當下,誰知他一手拿酒杯,另一手卻牽過我,臉上很溫柔地笑著,其實手上的力道卻極大,生生將我拉到他身邊。我腳步不穩,竟一頭平了他的懷裏,眾仙都發出一聲驚呼,原來是我手中的果酒傾灑,北鬥騰不出手,隻用眼一望,那果酒便定在了半空,沒有弄髒我和他的衣袖。慌亂中我抬起頭,目光落到玄冥身上,他並未抬頭,隻是盯著麵前的酒杯,深深的,盯著。看到他這樣,我不禁心中一緊,我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並且以極快的速度低下頭去,裝作什麽也沒看到。不知為什麽,我的心中竟有絲不易察覺的酸楚,玄冥,他是喜歡我的吧!看這樣,應該,是喜歡的吧!不然他為何要難過?為何要裝作不曾看到?可是,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是我想多了嗎?

  正當我在那想著些兒女的心思時,北鬥已經扶我站好,又用眼一望,那些傾灑出來的果酒便都回到了我的酒盞裏,侍酒宮女從我手中接過那杯酒,又幫我換了一杯。


  “離兒,對不起,你沒事吧!”北鬥仍執著我的手,但力道卻了下去,正柔聲向我道歉。


  我抬頭看他,他眼中的情意卻是真摯的,我從這雙眼中卻看不出他這真摯究竟出自真心還是假意。什麽時候北鬥也成了這般?


  想到他剛剛那樣對我,手腕處的疼痛還在,就仿佛在提醒著我,從前對北鬥沒有十分信任是正確的。


  我呆呆地望著他,心想:他道歉的究竟是酒杯傾倒這件事,還是將我手腕捏痛這件。看著他的眼,滿是深深的歉意,真摯的、清澈的,我才發現我似乎從沒有這麽認真這麽近距離地和北鬥對視過。那一刻,我的心中有個奇怪的想法:我是否,對北鬥太殘忍了?我本該像信任司命一般信任他的,如果是我誤會了他,那他該多難過!可是,我的腦子裏總是有另一個自己不停地在,萬一不是呢?萬一不是呢?萬一他不是像我看到的這樣,而是已經和女媧一夥了呢?司命不是過叫我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嗎?可是他也過北鬥是值得依靠的啊?可萬一他看走眼了呢?自然,我沒有要把自己托付給北鬥的意思,可是我真的很想看清楚自己身邊的人誰是敵誰是友?都明處的敵人以對,暗處的敵人難防。


  想到這,我不禁打量起在座的各位,我的右手邊,由近到遠分別是,月叔恭、雪女和那位蓮花散仙。月叔恭也是低著頭,嘴角帶著一抹不明朗的笑意,似乎在等著看好戲;雪女似乎不在狀態,依舊是那張千年冰霜的臉;那位蓮花散仙臉上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左邊一排都在各自找東西,咦?找東西?哦,都在各自裝作在找東西!至於正對著我坐著的玄冥,正一臉陰晴不定的看著我。我正納悶這是怎麽了?卻聽到有人:“兩位新人正當新婚,按理是該恩愛,但也不必在人前作出這麽一副樣子,真是活活膩歪死人了!”我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副場麵,落在旁人眼裏,竟是副濃情蜜意的風月場麵:我不心摔倒在北鬥懷裏,酒水差點弄髒了他的衣服,但他還是關心我有沒有事,而我備受感動,兩人深情對視良久。但就算我沒注意到這點,也不至於得這麽不堪吧!

  我滿臉震驚地望過去,發現話的竟是雪女。我平時和她並無交集,想來也是我在界一直不受歡迎的緣故,所以她對我也不十分喜歡。如今聽她得這麽難聽,我卻不好反駁。眾仙雖也有所同感,但並不會像雪女這般宣之於口,聽到她這麽直接,更是作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低聲譴責著雪女用詞太過,老君他們臉色更是不好看,一時場麵很是尷尬,不過那位新司命卻笑容得意。


  這時從席間卻走出來一人,是那位新晉的蓮花散仙,他舉著酒杯,向我二人走來。“星君疼愛離神,離神也敬重星君,二人真乃作之合,我連喜在這敬二位一杯,恭祝你二人福澤錦年,永世為佳。”


  眾仙也一齊附和:“福澤錦年,永世為佳。”這才算了了這一段,我和北鬥也回到大殿正上方獨獨為我二人設下的座位上,不用挨個敬酒了。


  散席之後,眾仙都陸續退場,我站在月華殿外,看那些宮女進進出出,收拾殘局,我見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叫她們都回去了。北鬥已經不知去哪了。我回頭望著那些空桌子,上麵還鋪著淺粉色的桌布,綿軟的地質,是上等的彩霞製成。我大袖一揮,所有的一切便都消散於無形,仿佛什麽也不曾發生!這界的歡樂,從來不都是虛無的嗎?

  月華殿的東麵,就是月神的月神殿,所以我站在月華殿門口,便能看到月神殿的所在,這也是月華殿名之出處:因月華殿離月神殿很近,所以總是被月華籠罩,故取名為月華殿。


  望著那被一圈薄霧圍繞的月神殿,我不禁看得出神了!恍惚中似有一陣涼風吹過,帶著陣陣清香,這不免讓我想到了月叔恭,想到他席間時而頗有意味地笑,時而又兀自落寞失神的樣子。想到他不穿紅衣的原因。一萬多年前……不正是,司命離開的時候嗎?難道……我想我也很久沒去月神殿了,也是時候該去看看了!於是我飛身而起,向那月之所在飛去。


  徐徐落在月神殿中,落地之處隻感覺滿袖清香,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的泥土鬆軟。一萬多年沒來了,月神殿還是和從前沒什麽兩樣,隻每一株金桂都開得分外好,我本就極愛桂花,忍不住駐足細賞,我攀了株桂花閉上眼嗅了嗅,睜開眼後目光落在了月神殿那半掩的門上,我提步向前,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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