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追憶司命
洛離看了看連喜,又看向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的青鸞,搖了搖頭,道:“沒什麽,隻是想起了一些舊事,一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她想起了司命。
其實在看到茶樓時,她就想到他了,她知道自己如果放任自己,定會睹物思人。但她還是選擇了走進來喝一杯,因為如今,這竟是唯一能讓她感覺和過去還有維係的辦法了。
過往種種,離神殿中,日夜歡聚,茗茶對弈。
一看到眼前的這杯茶,她的腦海中就不禁浮現出司命的笑顏,那笑幹淨溫暖純粹,曾一直是她堅實的後盾。
想到這些,即便如今深沉如她,也依然控製不住地失落起來,一如當年,司命離開的時候。
“曾經,有人將這凡間的物什悉數帶到離神殿,獻到我麵前,隻為我歡喜,他原是凡間晉升的,所以每次就好像他從家裏給我帶東西一樣,知道我喜歡後,更是變著法兒地給我帶,而如今這些東西卻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二人聽她訴著,看她臉上露出微笑,那是沉溺過往的微笑,他們知道她又開始回憶往事了,她定是又仿佛回到了幾萬年前的那個時候,仿佛那些榮華都尚在眼前,愛她的人都還在手邊,近得一伸手就能觸碰到。
不,她甚至不需要伸手,她隻需靜靜地待著,就會有數不清的禮物送到麵前,就會有一群群的神來到身邊,他們或隻為了自己的目的討她歡心,或是為了她的美貌而癡迷於她,或是真心喜歡。
可喜歡她的美貌難道就不是真心喜歡了嗎?那真心喜歡又喜歡的是什麽呢?
如此看來,司命、北鬥、玄冥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們隻是選擇了不同的方法離開她罷了。
“既然已成過往,還是及早放下,前路漫漫,永生還長。”連喜寬慰道。
“這話我也聽的多了,理兒是這麽個理兒,可是放下談何容易。”洛離著喝了口茶,熟悉的味道,仿佛讓她一瞬間來到了幾萬年前,來到第一次喝茶時的情景。
——這就是你的比瓊漿好喝的東西?
——對啊,你嚐嚐。
——哎呀,好苦。
——哈哈,剛開始難免不慣,多喝喝就好了,你會喜歡的。
——我才不信。
“騙子,還是很難喝。”洛離皺了眉。
“別喝了,咱們走吧!”連喜道。
“走走走。”青鸞也應道。
罷,不由分地將快哭了洛離拉出了茶樓。
“向前看,你會喜歡上前方的風景的,相信我。”連喜鍥而不舍地安慰著。
感受到好意的洛離向他報以了一個感激的笑。
“走吧,接著找人。”她振作起來。
從茶樓出來後一行人又來到了街上繼續尋找帝的合適人選,正走著,卻有人在一旁叫住了青鸞,洛離應聲望去,正是玄冥無疑。
那書生認出了青鸞:“姑娘留步!”
青鸞一看,喜道:“是你啊!”完不自覺地看了一眼洛離,頗有些為難。
那書生道:“上次姑娘為何如此倉促地跑開了,難道是生有什麽失禮之處嗎?”這話卻是對洛離的。
聽到這話,洛離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停滯了,不知該如何是好,隻是淡淡地垂著眼睛,手心緊緊握著,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很快,她睜開眼睛,微微笑了笑,像是在服自己:我與他而言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而已,和他解釋清楚也就好了。
於是一步步慢慢走到他麵前,笑著:“上次事出突然,如果給公子造成了什麽不必要的困擾,還請公子不要見怪。”罷盈盈施了一禮。
那書生連忙虛扶了她一把:“姑娘不必如此多禮。但不知姑娘所遇何事,能否告知呢?”何事?因為何事?那些沒有必要再被提起的事情,出來毫無意義。
一旁的青鸞見洛離不話,以為她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臉上的傷疤,於是道:“哎!你這書生,這是我們自己的事,為何要給你聽啊!”
洛離一聽,自然要象征性地一句:“青鸞,不得無禮!”
一旁書生聽了,連忙作揖道:“姑娘的是,生唐突了。”
趁他不注意,洛離朝青鸞報以一笑,感謝她替自己解圍,雖然她並不知道個中緣由。
三人正默默無語,洛離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還不知道公子叫什麽呢?”她還是想知道一下他這一世的名字,盡管他每一世都要換名字,盡管對她來,他永遠隻是玄冥。但或許是出於有個念想吧!盡管從此以後,他從此以後都是一個於己無關的人了。
那書生沒想到她這麽快就轉換話題了,也有點愣住,半晌才緩緩道:“生姓白,名羽,字子蘇。”
“哦,白羽。”青鸞在一旁重複著,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轉過頭來問洛離:“姐姐你問他這個幹什麽?”
洛離笑著朝她搖了搖頭:“沒什麽。你上次不是要買畫嗎?既然又遇上了,不如買副畫回去吧!”
於是兩人各選了一副畫。
青鸞選了一副塗城街市圖,笑著在洛離耳邊輕聲一句:“正好帶回去做個紀念。”聽到這話,洛離的心裏不免扯痛了一下,恐怕你下了界就沒有那麽容易回去了。不過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笑,轉身看見一副桃花紛飛圖,畫中左側有一棵桃樹,樹上、地上,還有空中,都是桃花,整幅畫卷色彩明麗,讓人不禁心頭一暖。“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洛離不禁吟道。
白羽聽她如此吟來,不由得問:“哦?姑娘也通詩詞嗎?”洛離當下便愣住了,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非常不好回答!她不僅要向白羽解釋,還要向連喜和青鸞解釋。可是她又該怎麽解釋呢?其實她自己都不太清楚怎麽會突然就冒出這兩句話了。
思索片刻終於明白,不過這個原因卻又讓她更失落了,原來是以前聽玄冥念得多了。
這時身後一直不曾話的連喜走上前來,頗有些不高胸:“既然畫已選好,就付了錢走吧!別忘了我們還有正事要幹。”
一旁的青鸞聽到,一拍腦袋,道:“是哦!我都差點忘了!我們還要去……”後麵的話她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