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不知是緣起(1)
待洛離獨自一人回到客棧,將青鸞的畫放在她的房裏,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誰知佩音已經在等了。
洛離悄悄將畫卷藏在了袖中,這才慢悠悠地晃到了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而佩音也早就習慣了她這個樣子,隻有在伏羲或其他老仙在場的時候她才會叫自己一聲娘娘,而在她麵前她連敷衍地稱呼一下都懶得,更別在連喜和青鸞他們一輩麵前了,肯定是毫不客氣地直呼其名,也不知有沒有嚇到她那個真單純的妹妹!
她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邊以手指輕叩著桌麵一邊道出了來意:“我這有一個法子,可以遂了你我二饒心願。”聽到這句話,洛離才抬起頭,顯然佩音一語就在了她十分在意的事情上:“什麽法子?”
待佩音走後,洛離在桌上將畫卷徐徐展開了,滿眼的桃花奪目盛開,枝上、樹上,全是桃花,空中更是桃花紛飛,那樣炫目的紅,殷紅點點在花蕊,更添一絲生機。她忍不住用手去觸摸那畫卷,撫過朵朵桃花、層層枝幹,每一筆、每一個紋理,想象著他是怎樣一筆一畫地畫成的,以至想象著他作畫時那認真的神氣、思索時緊鎖的眉頭、畫成時舒心的笑顏,越想越是忍不住想去看他的衝動。
正好這時連喜還沒有回來,於是她再三思慮後決定隱了身形前去,自不會有什麽問題。
隱了身形之後便好施法,於是她幹脆化了一陣風,片刻後就來至在白羽所在的那條街市上,在他百步之外的一顆大樹旁停了下來,隔著遠遠的人群看他,見他仍是端坐在那裏看書,隻是那麽安靜的埋頭看書,不知怎麽卻惹了洛離酸了鼻子。
本來是想隱了身形之後可以近距離地看看他,能夠站在他麵前細細地看他,看他的眉、他的眼。如果他在看書,她便蹲在邊上靜靜地看著他,本來她都想好了,可是現在她卻失去了勇氣,一步也挪不得,而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忐忑,她該怎麽辦,想上前卻又不敢,這三萬多年來是一直想著他、想著佩音曾允諾過她的話才撐到了現在,不然她又何必在那麽多的議論和閑言碎語中活著,還不如早些散了法力,魂飛煙滅去罷了。
轉念又想到了青鸞,這輩子她已經是注定要對不起她了!
“也罷!”她暗暗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玄冥,不管怎樣,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其它的什麽都不重要了!可是,你會知道嗎?”她的隱忍還有她所昧的良心,“不知道你知道了會不會也我狠毒?”其實她再狠毒也狠毒不過佩音,不過她終究還是成為了她的幫凶。這樣想著又覺得自己不配去見他,還是就這麽遠遠地看著吧!
這一站就站到了黃昏時分,白羽已經起身收攤了,夕陽的餘暉灑在街市上,一陣黃黃的暖意,她抬頭看了看,夕陽沉沉得倚在西山上,夏末的夕陽還是有些刺眼,她用手去遮了遮陽光,喃喃道:“原來,你也會這麽溫暖嗎?”轉身見白羽已經收好攤子離開了。她猶豫了一下,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原本隻是遠遠地跟在身後,又覺得這樣實在是讓她徒生了一種玄冥是那樣遙不可及的傷感,於是後來她便走在他邊上了有時也會在他身前倒退著走,這一回她總算是將他細細地看了一遍,和這幾萬年來想象的有些不一樣,但總歸還是他,雖然失了些英氣,但也算得上是氣宇軒昂。
可是一想到這三萬三千年內不知他已曆經了多少世,經曆了多少段情緣,她的心裏的某個地方還是隱隱的不平衡,轉念一想,算了!畢竟那也不是他自願的,要怪就怪司命星君。不對,也怪他不得,他隻是書寫命史的,做不了什麽主!唉!如果真的要歸根究底的話,還是玄冥自己的不是!
麵對過去的種種,她又能怪誰呢!事已至此,若能如她所願的那般,便是最好的結局了。她兀自出神地想著,也不知跟著玄冥走了多久,待她回過神來,已經來到了玄冥,不,是白羽的住所。
這是一處茅屋,由六七座茅屋連接而成,中間圍出一大塊場地,算是院子。雖然簡陋,但也寬敞。
洛離將這房子上下打量了一回,不由得歎道:玄冥這一世,竟投身這麽一處人家麽?聽得他一進家門就衝裏喊著:“我回來了!”洛離的心頭不由得一緊,莫不是他這一世竟已經娶妻了
!須臾,心頭稍稍穩了一穩,他自然是要娶妻的,就算現在不娶,以後也是要娶的!不必如此介懷!
可話雖這麽,洛離的心裏還是難免有些不痛快,正當她懷著一顆喜怒難辨的心想要一睹玄冥這一世的妻子的風采時,屋內卻無人應聲。
她正疑惑間,忽然嗅到空氣中有一絲異樣,這才猛然驚覺,不好!剛剛一門心思都在玄冥身上,完全沒察覺到這空氣中彌漫著的濃重的妖氣。是隻狐妖,看樣子修為有上千年了。
看著白羽焦急地在屋內四處尋找,一副丟了魂兒的樣子,她不禁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起來:他該不會是著了那妖精的道了吧!
想那妖精一定是感應到了她身上的仙氣,所以逃走了,不過料想她一定會再折返回來。原本她想守株待兔的,不過看見色已晚,連喜隻怕已將青鸞尋回,若她遲遲不歸必然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原本他們就有點懷疑了,如果再惹了他們生疑,一猜二猜的,若是猜到了玄冥身上,到時事情就不好辦了。於是在茅屋周圍施了一道仙障,她便速速趕回客棧了。
回到客棧時,已是入夜時分,店裏卻早已打烊,洛離心中很是納悶,這才剛黑怎麽就打烊了?
轉身看見連喜沉默地坐在黑暗鄭洛離從櫃台上取過一盞桐油燈點了,這才舉療走了過去。
有風從窗外滲進來,將燭火吹得明滅不定,映得他一張臉愈發陰沉。
洛離並不看他,隻閑閑地了一句:“鸞兒呢?”
連喜本想些什麽,抬頭憤怒地看著她。
結果見她坐下之後卻氣定神閑地拋來這麽一句話,憤怒地看了她半她也沒看到,他隻好認命地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