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暖閣
四人在長街上走著,走了很久都沒再見半個人影,越走洛離越沒底氣,看看一左一右的兩人,覺得她跟司命好像被挾持了,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輕信人了?
看了看左邊扶著司命的顧少白,再看看右邊永遠一臉笑意的師妹,越看越覺得她笑得讓人難受。洛離想一走了之,可是左邊似乎又在提醒自己,司命在他們手裏,她不可以輕舉妄動。
正當她胡思亂想間,師妹很高胸喊了聲:“到了!”
洛離抬頭,發現他們停在了一個院落麵前,隻見貼著紅色楹聯的木門緊閉,門頭下兩盞無字的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欲墜。
“這……是哪?”看著風卷起台階前的落葉,洛離的心更加慌了,隻能極力保持著鎮定。
“這兒啊,”師妹一臉得意的笑,“可是個好地方呢!”
不等洛離反應她又:“現在你想在大街上找醫館可不好找,找到也不會給你開門,但是這裏可不一樣。”
“這裏?這裏是哪裏?”洛離充滿警惕。
“待會你就知道了。”師妹神秘一笑,笑得洛離更有點慌。
卓瑤上前輕敲了三下銅製的門環,每一下的停頓都很一致。而且雖然師妹的動作很輕柔,但銅環發出的聲音卻似有東西引導一般傳入院內,又從院內很深處出來,繞了一圈,傳回洛離她們耳鄭聲音清脆空靈,卻不嘈雜。
“還挺好聽。”洛離心想,“這門環肯定被施過特殊的術法,感覺可能隻有門外的人能聽到。”
洛離正望著身邊司命昏睡的臉思索時,大門後傳來輕微的聲響,接著是門栓被打開的聲音。
“吱呀——”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門後一張略帶睡意的麵容正透過打開的門縫眯著眼瞧著她們。
待看到卓瑤,她眯起的眼睛睜大了一點:“你來啦!”
她開口之時,洛離不由得感覺手腳發冷,因為她的麵容如此年輕,可聲音卻十分蒼老。
“對不起啊,花枝嬤嬤,打擾你休息了。”師妹滿臉歉意地笑著。
“進來吧。”花枝嬤嬤開大了門,提著燈籠候在一旁,示意她們進去。
在踏入門後的那一瞬間,洛離忽然想起來一件事,瞠目結舌地望著花枝嬤嬤姣好的臉,半不出一句話。
這無花國,不是不可以出現“花”嗎?為什麽她的名字裏竟然有花?
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門已經關上。
“走吧!”師妹巧笑晏晏地在前麵引路,這一下,洛離更加覺得自己像進了賊窩。看了看身邊扛著司命的顧少白,又覺得這像某種隱喻的威脅。
沒辦法,洛離隻好硬著頭皮跟隨師妹進了內院。
進得院內,洛離更加吃驚了,這院中居然有各種花樹,此時雖是仲夜,也能隱約看出一點花的影子。
怎麽?難道這裏竟是無花國的禁忌之地嗎?
看著洛離被鎮住的表情,師妹臉上充滿撩意的笑:“是不是很驚訝?”
“你們先找客房歇息吧,等明日早起,再去見過坊主。”花枝嬤嬤上前道。
“好的,多謝嬤嬤了。”師妹欠身送走花枝嬤嬤,然後便熟門熟路地帶著洛離一幹熱自行找起客房來。
師妹將洛離領到一個院落裏,:“洛離姐姐,今晚你就先在這住下,但令兄的傷勢不宜再耽擱,所以我讓師兄將他帶到院裏的溫泉處去療傷了,你不必擔心。”
盡管她這麽著,洛離的一顆心還是放不下。
就這麽不讓司命跟她見麵了?
師妹離去之際還不忘留下一個燦爛的笑臉,那笑容看著確實是人畜無害,可洛離的一顆心,總是不太踏實。
她歎了口氣,走到院子裏,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思緒紛至遝來。這凡間,好像不像她想的那麽簡單。
自己的法術被禁錮,不能也不可以隨意施展,尤其是到了這麽個不知底細的地方。
她抬頭望望月亮,想試試能不能通過月宮向界求助,畢竟司音的手令此時還在司命手裏。可是月亮高高掛著,卻無動於衷。
沒辦法,還是先進房再。
進得廂房,一股濃濃的暖意襲來,瞬間包裹了她被夜風侵襲的冰冷身軀,洛離發現,這間屋子似乎是個暖閣。
在看到廂房裏麵的陳設之後,她更加確信了。隻是這房中一處布景十分不同尋常,這讓洛離覺得,這似乎不是一間普通的客房。
雖然已經在外院裏見過了幾株花樹,可這個房內的花朵之多才是真正讓洛離驚歎的,簡直可以是密密麻麻地擺滿了花,尤其在對著門緊閉著的一排窗下,有一個暖池更是集中地養了一池子花,池中之水正往外冒著氤氳的白氣,這些花朵就被養在這池子裏麵,可是哪怕已經離得這麽近了,洛離還是聞不到一點花香。
洛離不由得充滿好奇,走上前去,離得花池更近了一些。細看之下,她發現這些花都被法術罩在其鄭抬頭還能望見一束不知來源的光,正正地投射在這池鄭估計也是用法器造就的光。再看其他零散地擺在桌上、妝台、床邊和門後邊的,都是些尚未開放沒有香氣的花。
如果無花國有什麽比殺人更大的罪名,那應該就是養花了,可如今這個地方居然養了一屋子的花,還被精心保護隱藏起來,不知這個地方的主人是什麽用意,為了要跟國主作對嗎?也不知道,是隻有她這一間有,還是其他的廂房裏也櫻
真是個有趣的地方,可是洛離還是對這些不太感興趣,畢竟現在青鸞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被抓走了,還是自己跑了,司命又昏迷不醒,她一個人孤立無援,又沒有法術,真是個糟糕的境地。
還能再糟糕一點嗎?
事實證明,能!
她發現自己,竟然困了。也不知是化凡丹的效用還是別的什麽,還是這暖閣的氛圍太舒適了,烘得她身上暖洋洋的,竟有些昏昏欲睡。腦子也不太清明了,她用力去想自己吃了化凡丹最開始的幾夜裏,到底有沒有犯困,可越想想清楚,腦袋就越迷糊,睡意就越濃。
於是她隻好抱緊自己,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向榻上走去。
躺下之後,還不忘順手蓋上一旁的被褥,被褥蓋上的那一刻,她徹底心滿意足地勾起了嘴角,心想,這暖閣還真是舒服啊,連被子都熏了好聞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