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白天羽的打算
烏順子不知道，總之她還是不信。其實，更多的，是不敢信。
但是，哪怕就算是林書豪真是在說謊，真是是為了騙自己要好好照顧白天羽，對於這個所剩時間不多的老人，她還是狠不下心去責怪。
不過是一個老父親的希望而已，她理解。不過是給他一個承諾而已，她給便是。
總之她的出發點就是為了滿足林書豪最後的一些心願罷了，至於其他的，她隻能說對不起了。
白天羽對她根本就沒有別的心思，那她又何必死死糾纏，那樣豈不是耽誤了白天羽的幸福，也毀了自己的人生。
反正，那承諾算不算數，到最後，也不是自己說了算。要看的，不還是那個他一直惦記著的人麽。
白天羽不知道林書豪找烏順子說了些什麽，但是看到她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隻是，父親的病情更嚴重，容不得他多做耽擱。他知道，或許這一天，就要來臨了。
之前無數次設想過這一天要是來了，自己應該怎麽辦。他甚至還想過，要不，幹脆不見自己的父親了。
隻是，這樣對於父親的打擊該有多大。白天羽怎麽忍心，做這樣一個絕情的人。
而且他自己好像也做不到在這種時候避而不見。
之前的白天羽一直處於崩潰的邊緣，麵對生死，人總是那麽的脆弱和渺小，白天羽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要說些什麽，要做些什麽，整個人都有些不熟控製。
烏順子的到來好像給了他力量，至少心裏上有些許的安慰。
不知道為什麽，想著她就在這裏，就在屋子裏，和自己的父親說著話，他就覺得，好像沒有之前那麽難熬了。
剛剛林書豪說要將她找過來的時候，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他就派人去了烏家。
明明她可以拒絕前來，但是，白天羽就是覺得，不管怎樣，他相信他，她一定會來的。
嗯，一定，他肯定！
隻是他根本沒想到，要是她過來了，自己是不是會尷尬，她會不會尷尬。之前發生的一切，本來是介意的要死，在這種時候好像真的可裝作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是自己父親的醫生，那麽她在某種意義上，其實就是自己的一個精神依靠。
如果她來了，能讓林書豪好過一些，那麽白天羽肯定是毫不猶豫的。而事實上，他也確實是毫不猶豫。
在她過來以後，他不是沒看到她臉上的驚慌，不是沒看到她眼裏的不舍，更沒有錯過她淩亂又匆忙的步伐。
看著那個絕美的女子一路朝著自己這飛奔而來，平日裏的淡定優雅早被她丟在了一旁。
白天羽相信，如果不是烏順子對他對她的父親有著真實的情感，是不會這樣的。
現在的她，根本就是一個即將失去很重要的的東西的一個小女孩。倉促著追逐著時間，想要把握每一秒，好像遲了，那個人就不在了一般。
本來白天羽之前是一隻待在林書豪房中的，隻是聽到了下人稟告烏順子過來了，他才出門迎接。
那越來越近的身影讓白天羽心中感動不已，難道，她對每個病患都這樣麽？直覺告訴他，不是。
焦急地站在門口，左右不是。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沒辦法，他根本做不到。
一邊想著林書豪的病情，一邊，還有烏順子對於白家的恩情。白天羽覺得，自己腦中好像有一團毛線，互相纏繞著，根本理不清。
林書豪的突然告危，讓他有些措手不及。明明之前還沒有什麽特別的跡象，哪怕再怎麽設想，他也還是不知道，到底應該怎樣去從容麵對。
嗬嗬，遇到這種事，能從容的下來麽？這不是笑話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裏頭是烏順子和自己的父親，他們之間有話聊。或許，還關於自己。
其實他心裏幾乎確定，他們兩個人聊天的話題肯定是他沒錯，除了他，他們兩個人之間不可能有別的話題。
等到烏順子終於出來了，看著她明顯平靜了許多的麵容，白天羽心中抽痛了一下。
剛剛的等待其實就是煎熬，他是真的很怕，突然，他父親就沒了，而自己，沒有守在身邊。
他沒有察覺到，其實，他剛剛在等待的時候，眼眶已經紅潤，好像隻要有人輕輕一刺激，他就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了。
看到烏順子出來，又讓自己進去，也沒多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快速的走了進去。
烏順子在外頭想著自己的事，還有她對林書豪的承諾。但依舊不忘關注著林書豪房間裏的情況，她知道，林書豪……快了。
剛剛他們聊天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那氣若遊絲的樣子，實在是讓她覺得，太過揪心。
而好像隻要自己不答應他，他就根本是不能瞑目。獲得了自己的首肯，他才讓自己出來。
雖然時間長，但其實該說的，沒多少。
說話艱難的林書豪，是用他最後的力氣，囑托完了自己不放心的事。她怎麽能忍心拒絕。
這讓她良心何安？所以她隻能忍著淚水，點頭答應，肯定會好好的照顧和幫助白天羽的。
白天羽此刻在房內，也沒說什麽。雖然有很多話想要講，但是悲傷早已讓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可是，他不能讓林書豪擔心。就隻能強裝著，然後盡量不講話，就怕情緒崩了。
拉著林書豪的手，白天羽心頭的苦澀更是多了。父子倆的時間不多了，真希望，這一刻能停止。
林書豪也沒有多餘的力氣講話，一直看著白天羽，一臉不舍。
隻是在他感覺自己撐不住的時候，他最後說了一句話：
對她……好……好一點！
然後，閉上了雙眼，與世長辭。
白家的每個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們知道今天家裏，是要出大事了。
隻是不知道，這大少爺，到底能不能撐下去啊！
過了沒一會，烏順子聽到白天羽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句“爸！”便知道，林書豪，走了。
緩緩低下頭，一直蓄在眼中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
永別了，林老先生！願您在天堂安好！
後事好像早就準備好了，倒有種不太好的感覺。隻是，大家心裏都有數，又何必計較。
白天羽知道，這裏隻有自己。不得不強打精神，處理好林書豪的身後事。
烏順子問過他，準備怎麽辦。
他想著，父親這麽多年基本都在外麵漂泊著，或者，是時候，讓他真正的落葉歸根了吧。
他知道，他肯定，是想回去的。畢竟，那才是他的家。
所以，他準備帶林書豪的骨灰回國。回到故土，才是他們這些常年在外漂泊的人的夢想。
這麽多年，父親在外頭也是漂累了。那麽，就讓自己這個兒子，帶他回國吧。
烏順子聽聞，點點頭，沒有多言，直接回了烏家。後麵的事宜，她卻是根本沒參加了。
畢竟，不是家中事。隻是，在心裏默默為林書豪祈福而已。
白天襲和林芷苒接到消息的時候有些反應不過來，去世了麽？
怎麽突然，就去世了呢？
之前不是說，身體還好麽？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
怎麽現在，就沒了呢？
而且，斷斷續續，好像確實有一個多月沒跟烏順子聯係到了。
原來，是因為沒救了麽？
不管怎麽說，林書豪也是他們的長輩。
聽到這一噩耗之時，他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最主要的是，要是林父知道，肯定很難接受吧。
隻是林父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麽不通透，都到了這個年紀，而林書豪的身體，他又是一直都有數的。
兩個人誰走在前頭都不一定，不過是分別而已。反正，馬上又要見麵了。
林芷苒沒想到，不過一晚上時間，林父就調整好了情緒，第二天，就可以跟他們商量，等他們回國後，要怎麽處理林書豪的身後事。
嗯，白天羽跟他們講了，過兩天，要將林書豪的骨灰帶回來。還想讓他們，好好安排一下。
林芷苒看著父親這個樣子，心裏很不是滋味。她知道，父親肯定也是難過的。
隻是，都是迫於無奈而已。
白天羽是在他們接到信息三天後抵達T市的，上一次離開，還是兩個人。
這一次，卻隻剩下他……還有一個盒子了。
很快，林書豪就下了葬。葬禮，也是他們一起舉辦的，隻是，不是很高調。
他們也不需要高調，見慣了那麽多鎂光燈，他們又不是明星，自然不喜歡。
隻是時隔幾天，報紙頭條上麵赫然出現：著名畫家林書豪老先生於X月X日因病去世，享年……
白天襲知道白天羽肯定不想看到這消息，直接把這新聞給封了，他也不知道，媒體是怎麽知道的。
他隻知道，現在的白天羽很脆弱，需要他們的關懷。
林書豪的離世讓他們都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白天羽在T市待滿了一周，就離開了。
他回了小島上，準備收拾收拾，然後四處遊曆。過上他想過的日子，像他父親林書豪一樣。
生離，如何抵得過死別。
再多不舍，也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