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缺德事兒
至於汪清荷到底是因何變了，心裏究竟在想什麽，也隻有她自己知道。
從她被皇上貶為庶人的那一刻起，她就近乎要抓狂了。
即便父親還認可她又如何，她終究是不能隨心所欲地仗著汪家大小姐的身份為所欲為了。
她本以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這件事的，因為她知道，終有一天，爺爺和父親一定會想辦法讓她光明正大地回來的。
可是今天，當她跪在爺爺麵前，苦苦哀求爺爺救自己一命時，爺爺那番怒罵卻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不是廢物，她隻是不如定安王的謀略深而已。
憑什麽所有人都瞧不起她，甚至連府裏的下人都敢無視她！
那一刻，她是真的有些崩潰了，她高高在上這些年，最不能容忍的事便是落入塵埃之中，所以她恨！
她就是要懲治這些人，她要讓她們知道，她汪清荷依舊是以前那個尊貴無比的汪清荷！
兩個丫頭的慘叫聲讓她有一種淩虐的快感，似乎隻有這樣，她的心裏才會好受一些。
不過她也沒為難她們太久，見兩人疼得快暈過去了，汪清荷才故作大發慈悲地鬆開手，隨後叫來兩個婆子把她們拖了下去。
婆子戰戰兢兢的，到了汪清荷麵前連頭都不敢抬，就怕她一個不如意又來懲罰她們。
那兩個丫頭的傷勢不輕，茶杯的碎片已經嵌入血肉之中，大夫給她們醫治的時候，直說她們的腿差一點就廢了。
受傷的丫鬟裏，其中一個叫芳兒，打小就是個性子倔強的，雖說主仆尊卑是規矩，可今日平白無故的被汪清荷懲罰，還險些廢了兩條腿，心裏不免怨恨。
“我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她為什麽要如此對我，我看她就是沒事找事兒，拿我做喬給府裏的下人們看呢！呸，她真以為她還是以前的汪家大小姐不成，皇上都把她廢了，她有什麽可風光的！”
“好了好了，你就少說兩句吧，萬一讓小姐聽見了，怕是又要折磨你。”扶她回來的婆子低聲勸道。
芳兒才不怕，一肚子的怨氣無處宣泄，若是不罵出來，她就要被自己逼瘋了。
“等著瞧，我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
那婆子見她放狠話，忍不住笑了。
“怎麽，你還打算報複回去不成？傻丫頭，別想了，她是什麽身份，就算皇上把她貶了，可在老爺眼裏，她依舊是汪家大小姐，你敢動她，怕是不想活了。”
芳兒聽見婆子的取笑，哼了一聲沒說話。
她是沒什麽大本事，但憑什麽她就得活該受欺負，這世上本事大的人多了去了，總有一個能幫上她的忙！
府裏鮮少有人知道芳兒其實有個相好的，名叫李玉，他是她同鄉的老鄉，比她大兩歲，在京中做大買賣。
至於做的究竟是什麽買賣，她也不太清楚，反正掙了不少錢。
李玉說了，等再過兩年，他就在京中置辦一座大宅子，到時候就風風光光的娶她進門做夫人。
芳兒從未想過飛上枝頭變鳳凰這種美事，對她而言，隻要李玉是真心待她的就足夠了。
而李玉對她也確實是一等一的好，從未讓她受過半點委屈。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兒，芳兒頭一個想到的自然還是去李玉那兒訴苦。
她是沒本事給小姐一個教訓，可不代表李玉沒有啊，他是做大買賣的，在京中認識不少能幹的人呢！
“我原想著她不喜歡喝熱茶，所以特意把茶放溫了才敢給她端過去，沒想到這就惹她生氣了，她讓我跪在茶杯上不夠，居然還伸手打我的臉，你知不知道大夫是怎麽說的，他說若是杯子紮得再深一點兒，我這兩條腿就真要廢了！”
李玉聞言，勃然大怒道：“一個被皇上貶為庶人的千金小姐罷了，下手竟敢如此狠毒，芳兒，你別哭，我一定幫你出了這口氣！”
芳兒欣喜抬頭，“你真有辦法？”
李玉拍著胸脯挑眉。
“那是自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實話跟你說吧，我在京中結交了不少兄弟，各個都是高手，今兒晚上我就讓他們偷偷溜進汪家把那汪家大小姐暴打一頓給你出氣，如何？”
芳兒聞言，猶豫道：“這怕是不行，汪家內宅守衛森嚴，你們怕是進不去……”
李玉摸著她的頭笑了，“傻丫頭，他汪家就是一塊銅牆鐵壁，我那些兄弟也能闖進去，隻要你把後院那些護衛的輪班時間告訴我，到時候，我自有法子對付汪清荷。”
芳兒見他為了她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心裏大受感動。
再想想汪清荷今日的行徑，心裏實在生氣，便毫不猶豫地把李玉想知道的事都跟他說了。
李玉邊聽邊點頭，眼神漸漸變得晦暗不明。
待芳兒離開後，他忙不迭地跑出去，一連穿過幾條街，最後到了飛仙樓。
飛仙樓最僻靜的一間雅室內正坐著兩個人，其中一人身穿紅衣，麵容白皙，雖有幾分嫵媚之色，卻是個貨真價實的大男人。
李玉頷首進來時，見他正在彈琴，趕忙上前。
“弦聽公子，小的都打聽好了，汪家後院的護衛每晚酉時三刻會換一次班，這是汪家守衛最鬆懈的時候。”
曲弦聽聞言，淡淡一笑，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隻錢袋子扔給他。
“這事兒做的不錯，下去吧，別讓人知道你給我通風報信了。”
李玉拿到錢，心裏樂得跟什麽似的。
“弦聽公子放心，小的絕對不會走漏風聲！”
曲弦聽譏諷一笑，等李玉走後，這才抬頭看向他對麵端坐的男人。
“我說王爺，你都聽了幾支曲子了，還沒聽夠？再彈下去，我這兩隻手都要酸死了，知道我平日彈一支曲子是什麽價嗎？”
裴寂淡淡瞥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
“那個人跟你們飛仙樓是什麽關係？”
曲弦聽走到他對麵坐下，揉著手腕說：“李玉幫我們飛仙樓的姑娘物色下家，從中掙點兒小錢，青樓女子嘛，也就年輕這幾年，不可能在飛仙樓待一輩子，總得為自己的終身幸福考慮考慮。”
裴寂聞言輕嗤，“除了缺德一些，這買賣倒也沒什麽不妥。”
曲弦聽哼哼笑了兩聲，挑眉說：“你定安王幹了那麽多缺德事兒，我也沒說過什麽啊，怎麽到我這兒就缺德了，真嫌我缺德，你倒是別找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