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順命而為
孤鷹卻是不信，“既然沒有下毒，那你給王爺吃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隻是一種蠱藥罷了，那是我幫燕北國師做事的條件，而今王爺恨我背叛了他，此生怕是都不會再見我了，就像你方才說的，若是我敢出現在王爺麵前，他一定會殺了我的，所以我隻能把解藥交給你了。”
公孫璃說話的語調十分誠懇，根本讓人看不出有何紕漏之處。
孤鷹將信將疑地接過藥，暗忖一瞬後又問她。
“這解藥既是你從燕北國師那兒要來的，便說明你見過他，你們是何時……”
“昨天晚上。”
公孫璃很清楚他要問什麽，心裏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昨天晚上，我拿著親王府的令牌帶他出了城。”
孤鷹聞言，心裏又是一驚。
“阿璃，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王爺篤定燕北國師還藏在城內，所以派人四處追查他的下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可我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連夜把人送出了城，你口口聲聲說王爺在你心裏是第一位的，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給王爺拖後腿！”
“我當然知道自己不該那麽做，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我也被連淮翊騙了！”
公孫璃攥緊雙手有些抓狂地吼出聲，眼中瞬間落下兩行淚來。
“我之前以為他給我的蠱藥足能幫我得到王爺的心，可誰知他後來卻告訴我，如若兩個月之內不能服下解藥，王爺便會暴斃而亡！
我、我沒辦法，如果我不送他出城，就隻能眼睜睜看著王爺死！你知道的，王爺比我的命都重要，我怎麽可能會讓王爺死呢，所以我隻能依著連淮翊的命令做事……”
孤鷹凝神聽著，心裏不住歎息。
有道是一步錯步步錯，她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已經沒辦法細究她的過錯了，終究是她的執念害慘了她。
如今燕北國師都逃出極樂城了，他還能說什麽，怪她不該如此愚蠢嗎？可她也是為了救王爺……
罷了罷了，念在她一片癡情的份上就原諒她這一回吧，能幫王爺拿回解藥，就當她是將功贖罪了。
孤鷹喟歎一氣，甚是無奈地接過她手裏的藥。
“我回王庭後自會想辦法讓王爺服下解藥，至於你，這極樂城不是久留之地，你還是盡早離開吧，不然遲早會被王爺知曉你的行蹤。”
公孫璃抿唇點頭，“你放心，我會謹慎行事的，至於王爺那兒，往後就多勞你費心了。”
她的神色一時間變得極為柔和，同一開始那個咄咄逼人的女子仿佛不是一個人。
孤鷹隻當她是心存愧疚的緣故，一時間也沒細想，將藥放進懷裏便轉身離開了。
公孫璃斂容凝望著他的背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奸計得逞的笑來。
孤鷹還是太單純了，她說什麽他便信什麽，難怪一輩子都隻能給王爺當牛做馬。
若不是碰巧遇上他，她還真不知道這藥要怎麽送進王爺嘴裏才好呢。
先前她是想著讓孤鷹秘密帶她進宮，到時她自會想辦法接近王爺。
豈料孤鷹一個勁兒的勸她離開極樂城，她便知道這條路走不通了，無奈之下隻得換了法子。
由他親手把藥送到王爺麵前，王爺反而不會有所懷疑。
至於她，眼下倒也不必著急了，待到合適的時機，她自能如願見到王爺。
而孤鷹回到王庭後，苦思冥想一晚上也不知該怎麽向王爺交待解藥的事。
若是直言是公孫璃把解藥交給他的，那她秘密放走連淮翊和他見過她的事就都瞞不住了，到時王爺大發雷霆，她的小命必然是保不住了。
雖然他也瞧不上她的做事行徑，但她畢竟是秀娘的妹妹，看在秀娘的情麵上，他必須護住她。
所以他絕不能在王爺麵前說實話。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藥隻能讓王爺在無知無覺中偷偷服下。
阿璃不會害王爺，所以這藥絕不可能再有什麽問題。
孤鷹拿定主意後，當即出門去了禦膳房。
彼時，雲安親王住的宮苑內，雲霓正端著一杯參茶緩緩行進書房。
雲安書房內的燭火徹夜未滅，他更是一整夜都沒睡，如今的西涼雖然塵埃落定，但許多善後之事都未做，他還有的忙。
雲霓進去的時候，見他疲憊地捏著眉心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封剛打開的信，不知那信上寫了什麽，他的神情看起來十分焦灼。
雲霓知道如今的西涼已不是她做主了，很多事情她都沒資格過問，但眼見大哥如此愁悶，她心裏亦不好受。
她沉吟一瞬，還是忍不住上前詢問。
“大哥，怎麽了，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雲安毫不掩飾的將手裏的信遞給她。
“定安王派人送來的議談書，照東離老皇帝的意思，西涼往後要成為東離的屬國，每年需給東離交納定額歲貢，除此之外……”
“什麽？！”
未等他把話說完，雲霓便大驚出聲，麵上當即浮出一抹怒色。
“他們東離未免欺人太甚！先前趁我們內亂在此鬧事也就罷了，如今還想讓我們臣服於他們，實在過分！”
她邊罵邊咬牙切齒地撕了議談書，隨後又看向雲安。
“大哥，我現在就去找定安王夫婦，我不管東離皇帝是何想法，隻要能說服他們，這件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無論如何，西涼都不能淪為東離的屬國！”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雲安的書房，步子之快，根本不給雲安阻攔她的機會。
不過雲安本來也沒有要攔她的意圖，這議談書隻是表麵罷了，連帶著議談書一起被送過來的還有一封信，乃裴寂親筆所寫。
信上內容過於驚世駭俗，他不便向任何人透露。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裴寂與那東離老皇帝是站在對立麵上的。
議談書上所言之事，裴寂並不同意，但他身為臣子，隻能順命而為。
不過這並不代表此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世間之事向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究竟是誰的氣數該盡，尚未可知。
沉思間，書房門再度被人敲響，是宮人進來送膳了，一旁還跟著孤鷹。
雲安心裏正煩著，根本沒什麽胃口吃飯，擺擺手讓人把菜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