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道什麽歉
沈念安聽見這話，紅著臉羞怯地捶了他一拳。
“你少說這些好聽的，我才沒你說的那麽好呢，我那天還沒忍住動手打了她呢！”
她當日做了什麽，他當然知道，那件事畢竟也是因他而起，雖然她事後表麵上裝得毫不在意，但他知道，她是後悔動手的。
無論心裏對雲霓曾經做過的事有多失望，她也從未想過要拿雲霓如何，而一旦動了手，便真的覆水難收了。
而這一切的初衷，都是為了他。
他的沈念安，永遠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的。
車隊行出城時，裴寂收到了宇文真的來信。
燕北大軍比他們早一日出發，這會兒已經行至大漠中心了。
宇文真深覺獨孤瑤放走連淮翊的責任在他身上，所以再三向裴寂道歉，並保證一定會盡力把連淮翊抓回來。
裴寂倒不覺得這有什麽，抓連淮翊的機會難得，一旦讓他跑了，往後就很難會遇到這樣的機會了。
沈念安兩手撐著下巴問他。
“如今燕北和西涼都沒了連淮翊的容身之地，你說他會不會回京找老皇帝？”
裴寂斂容道：“不無這種可能。”
沈念安頓時緊張起來。
“那我們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萬一那人搖身變成了當朝皇子，回京後還得向他行禮呢。
一想到這種畫麵，沈念安真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老皇帝最好不會這麽做，不然她一定在京中把老皇帝罵個狗血淋頭。
裴寂看出她的心思，搖頭笑道：“別想那麽多，我猜老皇帝暫時不會恢複連淮翊的身份。”
“你確定？”
沈念安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心裏對這話並不讚同。
“如今三皇子也死了，皇位後繼無人，恐怕朝中大臣也開始蠢蠢欲動了，若是老皇帝不能安撫他們的心，結果必要大亂，這時候唯有向天下人宣告連淮翊的身份才是唯一的可行之策，不是嗎？”
裴寂搖頭道：“這件事沒你想得這麽簡單，別忘了老皇帝殺死三皇子的初衷是什麽，他是為了給連淮翊鋪路，可是三皇子在臨死前卻說出了連淮翊是老皇帝私生子的秘辛，以致老皇帝後來除掉了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就連伺候他多年的曹德玉都沒能避免，足見老皇帝有多謹慎，若不到一個最佳時機，他絕不會冒然宣布連淮翊的身份。”
沈念安凝神聽著，想了想又忍不住冷哼。
“不管怎麽說，老皇帝都一定會設法幫連淮翊一把，真是可恨！”
裴寂倒沒她這麽激動，這樣的結果，在一開始又不是沒設想過。
隻要老皇帝不死，他永遠會成為連淮翊的後盾，所以若想鏟除連淮翊，就必須先對老皇帝下手。
雖然連淮翊不見得會在乎老皇帝的死活，但老皇帝現在卻是非他不可了。
…………
半個月後，喧囂熱鬧的上京城內緩緩行進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守城門的士兵看到車前坐著一個胡子拉碴的車夫，隻是粗略瞥了一眼，心裏也沒在意。
上京城內每天有幾十輛馬車進出，哪可能會來那麽多事兒，這八成是哪位大臣府上的家奴。
他們真正要盯的，反而是那些混在街上人群中的可疑之人。
韓錫對上京的路並不熟悉，畢竟這是他第一次來上京城。
奇怪的是大人卻對這兒知根知底，就好像以前在這裏住了很多年一樣，讓韓錫著實困惑。
跟隨大人這麽多年，印象中，他從未聽大人提起過東離。
也或許是大人有別的門道，不然這一點實在很難解釋。
他不知道大人為什麽非來上京不可，這裏畢竟是定安王的地盤，若是被裴寂的人發現他們的行蹤，必然要出大事。
但大人的決定一向不是他能左右的，向來隻有乖乖聽命順從的份兒。
行過主街，韓錫提議先找一間客棧住下來，他們一路上忙著趕路，覺都很少睡，這會兒都累到不行了。
連淮翊倒是沒什麽異議，讓他去了就近的興客來。
豈料剛走下馬車，迎麵卻有一個毛頭小子莽撞地跑了出來，一頭撞在連淮翊胸口，險些將他撞倒。
連淮翊還沒說什麽，那小子倒是先捂著頭抱怨起來了。
“大叔，你走路怎麽都不看路啊，撞到我了知不知道？”
韓錫聽見這話，瞬間火冒三丈。
“喂，小子，明明是你先撞到我家大……公子的，怎麽反倒怪起我家公子來了，難怪人人都說你們東離人蠻不講理，今日一見，此話果然不虛！”
少年被韓錫劈頭蓋臉地罵了幾句，頓時也惱了。
“我怎麽不講理了，本少爺從裏麵跑出來的時候，明明看著外麵沒人的，是你們不知道突然間從哪兒冒出來的，看你們兩個穿得一身寒酸樣，想必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說，你們是不是故意訛本少爺來的！”
韓錫聽見這話，心裏愈發惱火，若不是擔心把此事鬧大後會驚動裴寂的人，他真想把這臭小子抓起來好好揍一頓！
心裏正氣著，那小子身後又突然走出一個翩翩少年來，麵如冠玉，長得甚是好看。
“蘇明然，你怎麽又惹事了，再這樣小心我找蘇伯伯告狀，還不趕緊向人家道歉？”
出來的少年不是旁人，正是裴子推。
而方才撞到連淮翊的那個，自然就是蘇越的兒子蘇明然了。
蘇明然見裴子推居然幫著外人說話，心裏老大不情願。
“我又沒錯，道什麽歉。”
裴子推卻道：“你錯沒錯，旁人都看得見，若是不道歉，你往後別去找我玩兒了。”
這話可真是嚇到蘇明然了，他在上京隻有裴子推這一個好朋友，若是裴子推不跟他玩兒了，那他豈不是要無聊死。
算了算了，看在元宵的麵子上，就認個錯吧，他又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方才是我莽撞了，對不住，大叔莫怪。”
連淮翊凝聲道：“無礙。”
蘇明然見他這麽說，也沒再搭理他，回頭看向裴子推。
“元宵，這總可以了吧？”
裴子推滿意一笑，客客氣氣地看了連淮翊一眼，隨後就拉著蘇明然離開了。
韓錫真是越想越氣。
本就是那小子的錯，跟他講道理還不聽，結果還要一個少年出麵才肯道歉，這究竟算什麽世道，這些東離人骨子裏真是壞透了。
他咬咬牙，忍不住想同自家大人理論兩句，扭頭卻見大人一雙陰鷙的眸子直直盯著方才說話的少年，心裏更覺奇怪。
“大人，您在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