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三個醫生三個說法

  胡玲和女兒艾瑪、還有老公結束上海迪斯尼之旅，回到北京，總算把原來打算回國要做的第一件事——體檢，去做了。


  她先去看普通號門診，僅僅是開單子做檢查，不需要專家號。她詳細敘述了那晚頸椎出事的詳情，也不知醫生聽沒聽進去，沒多大反應，隻是開了單子，說先去拍個核磁共振看看。


  核磁共振片子沒等多長時間，胡玲從檢查室出來，順扶梯再上門診樓，看到幾層樓上的門診廳內，看病的人都是烏央烏央的，基本是坐滿，站滿，還有很多人像她一樣在移動。哪那麽多人看病，真是感歎。


  胡玲在剛才醫生的門診室外等了一會兒，裏麵也已是圍了七、八個人。終於輪到她，她把片子給開單子醫生看。


  “哎呀，你這個頸椎，第三第五，骨質增生很嚴重啊，再發展下去，要考慮做手術了。這樣吧，先吃點藥。”醫生說。


  醫生刷刷刷開了幾張處方，吃完了再來。


  胡玲接下藥方，心想這種骨質增生，吃藥估計也解決不了問題。早上，她連掛了兩個號，一個是普通號，一個是專家號。普通號不用排隊，先早點去拍片子，然後再拿著片子去看專家號。


  胡玲把處方放進隨身攜帶的小包，再去看專家門診。


  輪到胡玲，已經是中午下班時間了，胡玲拿出片子給專家看，專家看了一眼片子，立刻就說，“你這個情況要做手術了，今天住院吧？周六可以給你手術，星期一就可以出院。”


  “這.……“胡玲下的臉色都變了，“怎麽手術？是您做嗎？”


  “是啊，我周六上午就可以給你做。”


  “不做會怎麽樣？”


  “你開不開車？如果你開車的話，一個急刹車，頸椎受到撞擊，可能就癱瘓了。或者，走路摔了一跤，也會造成癱瘓。你看呢？決定手術的話，我給你開住院單。”專家不假思索，一邊說一邊開單子。幾秒鍾，飛快的，給胡玲開出住院單，和其它大大小小四、五張單子。


  胡玲拿著專家開的單子，嚇得都不知道說什麽。


  專家這時才看了胡玲一眼，看出了這個病人不是一般的害怕，補充一句：“一個小手術，微創。”


  離開專家門診，胡玲站在門診大樓外麵，手裏攥著一疊單子，真是感覺眼前發黑，她看看住院單，做手術這麽簡單？去繳費然後就直接住進去了？

  她打電話給老霍，把剛才情況說了，老霍說，“醫生說開刀就開吧，聽醫生的。”胡玲聽了就是氣，懶得和他理論了，這是做手術啊，哪有那麽簡單！還有一星期，她和艾瑪就要回加拿大了。


  胡玲打電話給傑奎琳，說了情況。這麽大的醫院，也許她有熟人。


  “你等等啊，我聯係看看.……”傑奎琳悅耳的聲音，也緩解不了胡玲現在的緊張和害怕。她站在門診大廳外，看著來來去去，絡繹不絕的就診者，茫然、無助、害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胡玲也麻木了，也許隻十幾分鍾，傑奎琳來電話了。“親愛的，你去住院處的B樓，21樓，找骨科的張醫生，我朋友的同學，把片子給他看看……電話已經打給他了，他在病房的醫生辦公室，你報名字就可以。”傑奎琳說。


  “好好好，太謝謝了！”胡玲如夢驚醒，說，“我馬上就去。”


  胡玲找到病區，進了醫生辦公室，裏麵隻有一個男醫生，其它兩個女的，看上去像護士。


  “請問是張醫生？我是胡玲。”


  “來吧，我看看片子。”張醫生看上去不超過四十歲。醫院的中堅力量。


  片子插上讀片器，張醫生看了一眼，說：“你這個，就是符合你年齡的自然衰退，沒什麽大事。”


  “如果遇上急刹車，或者摔倒，會有什麽影響？”這是胡玲子最害怕的。“我常年在加拿大，暑假才回來……”


  “沒事，你就放心地去急刹車吧！”張醫生笑笑，取下片子還給胡玲。


  胡玲簡要說了那天晚上雙臂失去知覺的情況，“再遇到這種情況怎麽辦？

  張醫生說，“人體有很強的複原能力，還是一樣，等著身體慢慢恢複。”


  這時，又有兩個人拿著片子來找張醫生。胡玲就讓到了後麵，連連道謝，退出醫生辦公室。


  “謝天謝地，謝謝啊！”胡玲電話給傑奎琳，“真是救了我了.……”


  胡玲頓時覺得天也亮了，戴上墨鏡，拿出手機，打車回家。“這個老霍，一點忙也沒幫上，還叫我聽醫生的，回去好好罵一頓！”胡玲那個氣，剛才所有的驚嚇，他要負責！

  坐上出租車的那一會兒，胡玲已經是有了急切想回多倫多的心情了。因為今天見到的張醫生，她也不去考慮開了一大堆藥的醫生，和隨便就開住院單，要給他做手術的主任。
……

  與此同時，元儷接到了艾玲的電話，艾玲拿到了她的體檢報告。


  “恭喜你啊，快五十歲的人，牙齒都沒有一顆壞的，不錯啊。”


  “其它呢？”元儷問。


  “血脂有點高，高出正常值，如果不是你飲食問題，是遺傳問題的話，你回去可以考慮服用降血脂的藥。如果是飲食問題，就控製一段時間再看看。打電話問問阿姨，看看你們家誰血脂高，這個是會遺傳的。”


  “我媽媽應該不會吧，那麽瘦的人，會血脂高？”元儷問。


  “這個不一定和胖瘦有關。血脂、血壓都是，不一定是胖子才會血脂高，血壓高。不過你血壓正常。”


  “好，知道了，謝謝！”


  “其它呢，頸椎、腰椎，腦血管，怎麽樣？”


  “算正常，正常年齡的退化。頸椎狹窄，動脈硬化，都有。你不能要求現在的頸椎、血管像二十歲的時候一樣，那是不可能的。你現在的狀況，已經算是同齡人中好的了。”


  “其它呢？骨密度也做了。”


  “骨密度一點問題也沒有，這算是少見了，大都數人我們這個年齡，尤其是女的，多多少少骨質疏鬆了。這要感謝阿姨，小時候每天要求你喝一磅牛奶。”艾玲和元儷媽媽情感上比較親，她一直認為元儷有個知書達理的好媽媽。“補鈣，大了是補不上去的。”這些年，元儷媽媽有點什麽事，也是直接和艾玲聯係，有時候兩個人都懶得再向元儷匯報了。


  “好的，謝謝了，有你幫忙，我少了多少事。”


  “發現你現在說‘謝謝’越來越多了，真是像加拿大人了，嗬嗬。”艾玲說。


  “哪裏啊，加拿大人最喜歡說的是‘Sorry’！”


  兩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