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欺負
回家的路上。
簡清秋帶著頭盔沒說話,心情一直有點悶悶的。
整個下午,祁沛安一直陪在唐果旁邊,給她拎包,替她買票,還會適時遞上飲料。
這些其他人都沒發現,因為祁沛安不管做什麽總是臭著一張臉,拎包的時候也滿臉不情願,遞水的時候也總像是有人逼他這麽做一樣。
可簡清秋看的清清楚楚,那分明是他自己情願的。
怎麽回事呢……
祁沛安這個人……她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前麵專心開車的少年,心裏是止不住的失落:他是不是喜歡唐果?
是啊,唐果長得善良可愛,家境優渥,性格還那麽好,連自己都忍不住會去喜歡她,祁沛安就更別說了吧。
可他為什麽對自己那麽好?
送水果送早餐,還邀請她去遊樂園玩。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她痛苦地甩了甩腦袋,問:“祁沛安……你是不是喜歡唐果?”
前麵的少年身形一頓。
幾秒鍾後,祁沛安又問:“你說什麽?剛剛風太大了我沒聽清……”
“沒什麽。”簡清秋心裏直發怵,還是問不出口默默低下了頭。
要是祁沛安承認了,自己這一顆心又該怎麽安放?
兩人又在那個路口停下了。
簡清秋垂頭喪氣地回到家,剛打開門,就看見簡非凡站在門口似乎在等她。
而且……還一臉的幸災樂禍,就像是他抓住了什麽把柄一樣。
簡清秋下意識就往後退一步,她又想到早上的事情了,忍不住心裏一寒,剛想先出門去避避難,等到家裏有其他人了再回來。
“小秋回來啦?”
廚房傳來鄭豔的聲音:“那你先洗洗手,來幫媽媽切菜。”
幸好媽媽在家,簡非凡膽子再大估計也不敢做什麽。
“總算,今天工作辛不辛苦呀?”鄭豔彎著腰在菜盆裏洗菜,手上老繭多的不像話,映著手上拿著的那根雪白的白菜梗,一雙手更顯得黝黑蒼老。
簡清秋實在不忍心騙她,說了實話:“今天沒有去打工,我和同學去遊樂場玩兒了……”
她以為鄭豔會生氣。
沒想到女人放下手裏的白菜,小聲說:“真的?那你今天玩兒的開不開心?”
鄭豔一點兒都不生氣,反而更多的是開心。
簡清秋接過菜刀和豆腐:“特別開心,今天去坐了摩天輪,坐了旋轉木馬,還去喂了湖裏的金魚,我好久都沒這樣開心過了。”
鄭豔臉色一暗:“是媽媽的錯,媽媽沒有給你一個好的環境,讓你過這樣的苦日子,是媽媽的錯……”
“沒人做錯了。”簡清秋抬頭笑:“這樣的日子其實也還好,不算太苦。”
這天晚上,鄭豔和簡清秋母女倆湊到一個房間睡覺。
這樣的情況常有,反正晚上簡大華平時也是整夜整夜不在家,尤其是他剛剛領了簡清秋的助學金,手上多了一筆這麽大的錢,他肯定要出去瀟灑一番。
“把門鎖上,”鄭豔神秘兮兮地坐在床上,從口袋裏往外掏東西。
“怎麽了?”簡清秋湊過去看。
那是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小紙包,塑料外麵還有一層水珠,隨著鄭豔一層一層地把塑料拆開,露出了裏麵的一大疊錢。
都是十幾二十塊的零錢湊到一起,零零碎碎有一大堆。
“媽,你怎麽又偷偷出去接別的活,這樣下去你身體怎麽受得了?”
鄭豔打工的工地老板和簡大華是熟人,所以每次的工資都會直接發到簡大華手裏,她們根本看不見一點兒錢星子。
可鄭豔怕簡清秋一個人賺學費太辛苦,總會偷著摸著去接其他的活計,偷偷賺個幾十塊錢,然後攢起來給她。
“累什麽呀,給自家女兒賺學費有什麽可累的?”
鄭豔一笑眼角的皺紋就堆在一起,明明她才不到四十歲,乍一看卻已經像個五十歲的人了。
“而且我把這個東西藏在了廁所的水箱裏,放心吧,你爸絕對看不到這個。”
簡清秋收下錢,又問:“媽,這些年你給我的錢我都沒用,全部存在一張卡裏已經有好幾千了,你怎麽不自己辦張卡自己存著呀?”
鄭豔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太好的事。
“你存著吧,你存著就行,有需要的時候你拿出來用也方便。”
簡清秋慢慢地靠在鄭豔肩膀上:“放心吧媽,我以後肯定不會缺錢的,我遇到了一個家裏很有錢的同學,她讓我寒假去她家給她補習英語,一個小時三百呢!”
“這麽貴?”鄭豔有點兒緊張:“男同學女同學,他人怎麽樣,會不會欺負你?”
“是個特別好的人,”簡清秋彈出手機來,翻出她們倆的合照:“她叫唐果,性格可好了,人也長得很漂亮,就是英語成績有點不好,她是個好人,媽你就放心吧。”
“確實看起來挺乖的,也沒什麽壞心眼的樣子。”鄭豔也點點頭。
“對了小秋,你……最近在家裏有沒有遇到什麽問題?”
鄭豔想起了早上癱瘓老人嘴裏喃喃不停的那幾個字,雖然她沒有聽清楚那到底是什麽意思,可她總覺得這和小秋有關。
“弟弟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簡清秋眼眶一熱,那一瞬間真的很想說出實話,媽媽的表情太關切了,幾乎有一瞬間,真相就要脫口而出了。
可她想到了一件事。
在她十二三歲的時候,有一次和簡非凡打架。
簡非凡不是鄭豔的兒子,所以他也很討厭簡清秋母女,也總是欺負她們。
那一次打架結束,她身上淤青了很多地方,而簡非凡隻是被她抓花了手臂。
等到簡大華回家以後簡非凡告了狀,那一次,簡清秋被打折了小腿,鄭豔為了反抗簡大華,肋骨被打斷了兩根,手臂脫臼,臉上還有數不清的傷口。
那一段日子,是簡清秋心裏永遠都沒辦法忘記的黑暗時期。
她小腿骨折在家休養,吊了一個腿在床上養傷,家裏整日整日都是對她們母女倆的謾罵和不滿。
所以,這一次簡清秋也猶豫了。
該怎麽說呢?
說出真相,然後再重複一次之前的悲劇嗎?
“沒什麽,沒人欺負我。”她這樣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