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形像
絕對不能讓魏隕襯找到機會笑話我！
魏隕襯欣賞性地拍了兩下手。
“好啊，我們走吧。不過，事先聲明，等一下你可不要被嚇得哭鼻子啊！”
被嚇得哭鼻子？我……姓魏的！我才不要被你看扁！還有，迄今為止，有人被雲霄飛車嚇哭過嗎？竟然那麽小看我？哼！
跟著魏隕襯上了雲霄飛車……老實說，我以前從來沒坐過這玩意兒，對它的安全性還是有所懷疑的……不過，不管怎麽樣，魏隕襯在我旁邊，我絕對不能讓他看出我的害怕！輸人不輸陣嘛！
我閉著眼睛，死死的抓著一根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我感覺得到風從我臉上劃過，刮得我的臉生疼……
“要是害怕就叫出來吧，叫出來會好受一點！”魏隕襯湊到我耳邊說。
他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傳進我的耳朵裏，我聽見了，卻更加用力地咬緊牙關！
我不能叫，堅決不能！絕對不能給魏隕襯任何嘲笑我的機會！
下了雲霄飛車，我感覺……這個世界在不停地轉圈圈……
“你怎麽樣？還好吧？”魏隕襯扶著我問。
我……好你個頭啦！頭都快裂了……但是，我不能告訴他！
“很……很好啊！過山車而已嘛，小……小case！”
真搞不明白，地球自轉的速度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快了？
“還好啊？”魏隕襯伸過他的手臂放在我眼前，我立馬覺得清醒了好多。
“這是……”
他的手臂上有好多個手指印，青的、紫的……
我看了看魏隕襯的臉……他的臉也在轉……不行，我忍不住了……
我蹲在地上吐了好久……
“你不是說沒事的嗎？”魏隕襯看著我，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懶得理他！
“來，漱漱口吧。”魏隕襯說著，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我接過來開始漱口。
“唉，本來看你心情不好想帶你出來發泄一下，誰知道你居然那麽好強，連叫都不叫一聲！”
他是在抱怨嗎？
哼，我為什麽要叫？我就是不叫！
“累了嗎？到旁邊坐會兒吧。”
我跟魏隕襯坐到了遊樂場的長椅上。
“今天……謝謝你。”咬咬嘴唇，我還是說出了這幾個字。
認識那麽久，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跟他說這三個字吧……
“不用謝我。”他說得很無所謂。
“不過，夏靖晴，做為學長，我想給你一句忠告，身為女生，還是不要那麽好強好一點。”
不要那麽好強？嗬，可是這個世界，不是隻有自己會一直陪著自己嗎？如果連自己都不堅強一點，那應該拿什麽來承受生活和現實帶來的打擊呢？
“謝謝你的忠告。”我看了他一眼，轉頭看著夕陽：“但是我不覺得我是錯的，有的事情我可以自己承擔，為什麽還要麻煩別人呢？世界上，會永遠忠於自己的，不就隻有自己嗎？”
魏隕襯沒有再說什麽。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我站起來，朝著遊樂場的門口走去。
站在葉家門口，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客廳裏，葉家的三個人都坐在沙發上，看見我，葉晉澤首先站了起來，走到我的身邊。
“靖晴，你一整天都去哪兒了？打你的手機也不接，還關機了，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
“姑父，晉澤表哥，皓乾表哥，對不起……”
“你還回來幹什麽？”葉皓乾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偏著頭說：“我不是讓你別再出現在我麵前嗎？”
“皓乾！”姑父的聲音很嚴厲：“靖晴回來這是好事，你怎麽可以這麽跟她說話？”
說著，姑父也站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靖晴，吃飯沒有？餓不餓？”
麵對姑父和葉晉澤的關心，我覺得鼻子酸酸的，好想哭……是我騙了他們，害了姑姑，他們竟然還……
“要不然你先上去洗個澡吧，我叫陳姐給你做點東西吃……”
“爸！”葉皓乾猛地站起來，打斷了姑父的話：“你還對她那麽好幹什麽？她一直都在騙我們！如果不是她，媽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皓乾，你錯怪靖晴了。”葉晉澤看著弟弟，眼裏閃著決心：“其實……其實媽裝瘋的事情，我也知道的。”
他……他居然說了……
“哥，你說什麽？！”很顯然，葉皓乾並不相信哥哥的話。
不過我可以理解他，這種事情，也許他真的很難接受。
“這件事在去年年底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不過我沒有說，也沒有讓靖晴告訴你們。”
葉晉澤……他竟然把事情全都擔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可能！”可能是因為太激動，葉皓乾一下子衝過來拽住了葉晉澤的衣領。
一直以來葉晉澤都是他最尊敬的人，可是今天……
“既然你知道媽是裝瘋的，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皓乾！放開你哥！”姑父用力地把葉皓乾拉開了，可是葉皓乾的眼睛還是死死的盯著葉晉澤，一刻也沒有離開。
“皓乾，你冷靜一點聽我說！”姑父的表情很凝重：“關於你媽的事，我也知道！”
什麽？姑父……他……怎麽可能？難道是葉晉澤告訴他的？我看了看葉晉澤，他跟我一樣也是驚訝的表情……姑父怎麽會知道？
“我跟你媽結婚快二十年了，她怎麽騙得了我？隻是考慮到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所以我也就一直任由她裝瘋賣傻……”
原來……原來是這樣，原來姑姑裝瘋的事在葉家根本就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可是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葉皓乾獨自站在一邊，像一隻不合群的可憐的小雞：“你們……她是我媽！既然你們都知道，那為什麽不把事情告訴我？如果你們沒有瞞著我，如果我們全都把話攤開來講，也許我媽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醫生說她現在變成植物人了，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醒過來了！”
植……植物人？這……
“夏靖晴！”葉皓乾突然指著我，看我的眼神憤怒到怨恨：“都怪你！都怪你！是你把我媽害成這樣的！都怪你！”
怪……怪我嗎？也許葉皓乾說得沒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姑姑的那種要求，我該把她的事情都說出來……如果我一開始就沒有幫著姑姑騙大家，那她現在也許就不會……
“皓乾，你住口！”姑父很凶地衝葉皓乾吼著：“這件事不能怪靖晴……要怪就怪我，都是因為我……是因為我曾經犯的錯才讓你媽變成這樣的，都是我的錯……”
不是的，姑父，不是這樣的……
我想過去扶著姑父，卻發現我現在根本就連一點力氣都沒有，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爸！”葉晉澤聲音有些沙啞地說：“不是……這件事，誰也不怪……”
“葉晉澤，你什麽意思？！”第一次聽到葉皓乾叫葉晉澤的名字……真的是第一次……
“就是因為他當年在外麵拈花惹草媽才不得已要委屈自己，怎麽會不怪他？”
現在的葉皓乾應該很激動吧，不僅叫了葉晉澤的名字，連“爸爸”也用“他”代替了……
“皓乾，如果真的要這樣算，那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包括你！”葉晉澤的聲音透著哀傷和淒涼：“你仔細想一下，在這段時間裏你對媽的態度是怎麽樣的？如果你能夠對她好一點，如果你能夠包容她，那……”
“晉澤表哥，你不要說了！”我用盡力氣打斷了葉晉澤的話，然後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都怪我，這一切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是我的錯！
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葉皓乾說姑姑現在成了植物人……怎麽會這樣呢？原本以為隻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她就會“清醒”過來的，可是沒想到……
因為姑姑的事，我昨晚很晚才睡著，以至於今天早上起床晚了，還差點遲到。
“靖晴，你終於來了！”看見我，黎宣的表情很古怪。
也對，我向來都來得很早的，這個時間才來教室，我還是第一次。
“怎麽了嗎？”我費勁地一笑：“還沒開始早自習啊！”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黎宣的表情開始更加古怪。
我……不就是差點遲到嗎？沒那麽嚴重吧？
“你還是去學校的公布欄看看吧。”俞悅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裏有蔭林的特大新聞。”
公布欄？特大新聞？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係？
然而，我根本還來不及說話，黎宣就已經拉著我往公布欄的方向走去……我說，已經快上早自習了，有什麽事一定要現在去嗎？
站在公布欄前，我徹底呆住了，這……這是誰做的？公布欄上居然貼著我和魏隕襯的照片，照片上的我趴在魏隕襯的肩上……這不是昨天在醫院裏……
“這是……誰幹的？”我問黎宣，黎宣搖了搖頭。
“我一來學校就看到了，也不知道是誰搞的！”
真是可惡，我又得罪誰了嗎？
“夏靖晴，看來關注你的人還挺多的嘛！”鍾文站在一邊，抱著雙手看著我。
他……
“鍾文，你別告訴我這些照片是你拍的！”如果是，那我真恨不得殺了他！
“不好意思，學姐，這些跟鍾文學長沒關係，是我拍的。”
我循聲望去，是隋越。
又是他！
“隋越，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啊！”隋越臉上掛著無所謂的笑容：“我隻是無意中拍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照片，所以想跟學校的同學們分享一下而已。怎麽了，不行嗎？”
有意思的照片？分享？哼，他分明就是跟我做對嘛！
“不過說來也奇怪，照片上學姐跟會長的行為似乎有點過於親密了……怎麽會這樣呢！”
隋越啊隋越，你這麽好的偷拍技術，加上這麽厲害的嘴上功夫，不去做記者真是可惜了！
“隋越，我今天心情不好，沒心思跟你爭！不過，”說到這裏，我一把撕下了公布欄的照片，揉成一團扔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裏：“這種事情如果再發生第二次，那我一定會讓你知道，我夏靖晴也不是好惹的！”
回到教室，同學們都在很熱烈地討論著什麽，看到我和黎宣來了，又都很默契地閉了嘴。
不用說我也知道，他們準是在談論照片的事！嗬，終於知道輿論是怎麽來的了！
“靖晴，你……”
黎宣想說什麽，卻被我打斷了。
“我沒事。”
這兩天的事情太多了，我……我承認我很煩，我的心理壓力很大，可是我不想讓關心我的人擔心，所以我必須這麽說，我沒事，真的。
我的“沒事”剛說出來，教室裏的廣播就響了，叫我和魏隕襯去校長室。
黎宣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我，我微微一笑，轉身走出了教室。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才不怕呢！我到校長室的時候，魏隕襯已經到那裏了。
“校長，您找我？”我開始明知故問。
校長坐在椅子上，歎了口氣。
“公布欄的照片你們都看到了吧？”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你們兩個，一個是學生會的會長，一個是學生會的副會長，尤其是夏靖晴，才剛開學就出了這樣的事……”
“校長，關於照片的事，我必須解釋一下。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樣，我和會長隻是偶然在醫院裏碰到的……”我必須解釋，雖然我本人是沒什麽關係，但是魏隕襯昨天陪了我那麽久，也算是幫了我，我總不能讓他被人冤枉。
校長擺了擺手，示意我停下。
“我相信你們。你們都是我的學生，我相信你們是絕對理智的，這件事學校不會再追究，可是我還是想提醒一下兩位，以後在行為方麵最好還是注意一下，免得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好了，沒事了，你們回去上課吧。”
就……就這樣？就這樣就完了？不會吧，校長……
走出校長室，我的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剛剛在校長麵前你為什麽不說話？”我問旁邊的魏隕襯。
“你要我說什麽？”
魏隕襯的淡定讓我有些驚訝，他一直都把學校的榮譽和形象看得那麽重，今天卻……
“清者自清，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解釋上。”
這就是他沉默的理由？
“可是有些話如果不說清楚……”
“夏靖晴，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針對我們的，如果你大吵大鬧地要伸冤，那反而讓別人高興。所以，還不如讓時間來做證明，既然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那你還怕什麽呢？”
這……倒也是哦！不愧是會長，這就叫覺悟！
不過，話雖然這麽說，但是在學校，我們還是成了別人指指點點的對象，那些不明真相的同學總以為我跟魏隕襯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係……突然覺得他們好可憐，竟然就這樣被隋越當成了抨擊我的工具。
其實，這也沒什麽，因為我相信魏隕襯的話，時間總會告訴大家實情的，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而他們，隻是把時間浪費在了一些根本沒有意義的討論上而已。
現在我最擔心的還是姑姑的事，葉皓乾說姑姑成了植物人，轉到了療養院，而他……我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聽陳姐說他打電話跟班主任請假了，連學校都沒有去。
“靖晴，你還在為了照片的事心煩嗎？”正在吃飯的黎宣突然叫我。
照片？心煩？我……
“靖晴，那一看就是有人無聊搞的，你不需要太在意。”俞悅也開始勸我。
可是，我根本就沒有因為那些照片不開心啊！
“你們不用擔心啦，我一點都沒有在意啊。”我承認，在剛剛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我是很生氣，不過現在都好了。
“那你為什麽連吃飯都心不在焉？”黎宣又問。
這個……我總不能跟她說我是因為姑姑成了植物人啊……
“對啊，是不是早上校長跟你說了些什麽？”
我……
“沒有啊，你們不用管我，我沒事的。”我急忙說。
“靖晴，我們不僅是同學，更是朋友，你有什麽心事都可以跟我們說。”
這種時刻被關心著的感覺真好……可是，好的同時也讓我很有壓力……
“我真的沒事，吃飯吧。”
被當做焦點的一天終於結束，放學後，我來到了姑姑所在的療養院，葉皓乾坐在床邊，握著姑姑的手發呆。
“皓乾表哥……”
我輕聲叫他，他沒反應。
我走到他麵前，看著他，他的眼睛盯著姑姑的臉，表情很凝重。
“皓乾表哥，對不起……”
“我哥說得沒錯，如果我那時候對我媽好一點，也許她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在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