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她要看我姑姑
“做為蔭林的一份子，我和學校的所有同學一樣，擁有著對學習的熱情，同樣，我們也有著無限的動力。我們堅信，我們的青春永遠會讓蔭林充滿活力，我們也相信，在蔭林的栽培下，我們的人生必將綻放光彩，我們的未來必定絢爛奪目！”
全場又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這個魏隕襯，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麽他總是能贏得那麽多人的肯定？
“你這番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嗎？”魏隕襯走下講台以後，我這麽問他。
而他卻隻是看了我一眼。
“別自作多情，你在我心裏，還沒有那麽重的分量。”
這個……我的意思不是這個好不好？我是說……
“我的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我要讓所有人知道蔭林一定會有一個光明、輝煌的未來。”
不用他說，這個我也相信。
“一定會的。”我說。
“那當然，有我這個會長在嘛！”
我說，這個人他隻要一天不提自己是會長這回事他就活不下去是吧？
我看了魏隕襯一眼，帶著幾分譏諷的味道說：“會長，我中肯的給您一個建議，您什麽都好，如果能不每天都擺會長的臭架子，那就完美了。”
本以為他會虛心接受我的提議，可誰知道，他竟以同樣的眼神，同樣的語氣回應我：“夏靖晴同學，我也中肯地告訴你一句，雖然你學習認真，工作負責，不過你的缺點太多了，這點小優點已經完全被掩蓋。我想，如果你什麽時候能學會尊重一下會長，應該就會有很大的進步。”
他……
“喂，你什麽意思？我哪裏又招你了？”我不服氣地大聲質問他。
魏隕襯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對我做了個小聲的手勢。
“夏靖晴，你瘋了？那麽大聲幹嘛？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
我……他還好意思說我？誰讓他激怒我來著？
“你們……”葉晉澤出現在我和魏隕襯中間：“有什麽不和諧的話，能不能等活動結束後再說？這兒可有那麽多人在看著呢！”
哼！要不是因為今天場合特殊，我真想把那個魏隕襯給臭罵一頓！
魏隕襯給了我一個不屑的眼神就走開了，我看著他去了王局長那邊。
不愧是大公司的少爺，真是會攀關係，他不就上次因為曾於勇的事跟王局長打過一次交道嗎？
“晉澤表哥，我真搞不懂，你們怎麽會受得了他那個鬼脾氣？”我看著跟王局長交談甚歡的魏隕襯問葉晉澤。
葉晉澤卻沒有回答。
“你呀，還是多看看台上吧。這次的校慶是你策劃的，要是出了點什麽紕漏你可就要小心了。”
真是的，葉晉澤什麽時候也學會烏鴉嘴了？不過，對於他的話，我倒是不以為然。
“怎麽可能？再說了，如果真的會出什麽紕漏，我在這兒看著也沒用。晉澤表哥，你就別擔心這個了，根據墨菲定理，越擔心的事反倒越容易發生。安了，沒事的。”
“夏靖晴，你這可有點不負責任的嫌疑哦！”
我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回頭，卻發現了葉皓乾和柳名波。看葉皓乾那滿臉的壞笑，剛剛那話一定是他說的！也對，在這幾個人當中，他是最喜歡跟我過不去的了。
“你們？你們不在位置上看節目，跑到這個角落來幹什麽？”我問。
“在台上的表演者獲得掌聲和讚美的時候，我們當然要來關心一下幕後的負責人了。”柳名波說。
我看了一眼葉皓乾，意思是，你看人家柳名波多會說話，你就不能學著點兒？
“不管怎麽說，還是感謝你能來。”對我來說，他今天來了，那就表示他對我拒絕他的事已經完全釋懷了。
“應該的，我們是朋友嘛！”
有這樣的朋友，真好。
“我真的很後悔當初沒把你挖過來我們九楓。”申繼雨不知什麽時候也出現在了我身邊。
他居然還記得那件事？
“申會長，我實在是不鼓勵你挖牆角的行為啊。”剛剛還在跟王局長交涉的魏隕襯居然那麽快又過來了？
他……他是飛毛腿啊？
“再說了，你的眼光真是不怎麽樣。”魏隕襯接著說：“夏靖晴這個人不管是成績還是辦事能力都那麽差，要是她真的過去九楓，那你們學校可要倒黴了。”
我……魏隕襯，你就一定要跟我做對嗎？就算你真的看我很不順眼，也不用在外人麵前這麽損我吧？
“是嗎？我倒不這麽認為。”申繼雨說。
看看，人家申繼雨才是伯樂，慧眼就識了我這匹千裏馬啊！不過……
“申會長，我想你應該明白，如果當時我聽了你的話去了九楓高中，那以後我也可能因為別人給了我更加豐厚的條件而離開九楓。”這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如果你的要因為更好的條件而離開我也不會阻攔你的。”
“可是我不願讓自己變成那樣一個勢力的人。當初進蔭林是我自己的選擇，不管遇到多少阻力，多少打擊，我都不會半途而廢的。”說著，我看了魏隕襯一眼。
很顯然，他已經明白我說的是他，隻是這次，他居然反常的沒有跟我鬥嘴爭辯，隻是笑了一下，出奇地安靜。
這人……性格轉換了？
校慶是在安雅演唱的《十七歲的雨季》中結尾的。安雅純淨的嗓音透過麥克風的傳播飄蕩在大禮堂的各個角落。
我跟著校長還有魏隕襯一起在校門口送別嘉賓，其間，我聽到了他們對蔭林的各種肯定，心中不禁一陣喜悅。
然而，我根本來不及開心多久，就被一個人交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學姐，對於我今天的表現，您還滿意嗎？”隋越半笑著問我。
他……
“當然，你表現得很好。”我說。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履行對我的承諾呢？”
果然，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我……”
“學姐，你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反悔？哼，他說的是什麽話？我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
“當然不是，隻不過……”
“不是就好。”隋越根本就沒有給我繼續說話的機會：“學姐，我希望您能夠把您的諾言盡快兌現，那樣也好讓我安心。”
回到家的時候，我顯得無精打采。
看見我，本來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看書的葉皓乾立即蹦到了我麵前。
“夏靖晴，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早？我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鍾，現在也不早了啊，他為什麽會問我這個問題？
“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回來換衣服的對不對……可是你也沒什麽晚禮服啊……要不這樣，我現在帶你去買，應該還來得及。”葉皓乾說著，拽著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皓乾表哥！”我大聲地叫住他，他回頭看我時卻還滿臉不解。
“怎麽了？”
怎麽了？這應該是我要問他的問題才對吧？
“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買衣服啊！”
買衣服？我什麽時候說我要買衣服了？
“買什麽衣服啊？”我用力地甩開他的手說：“還有你剛剛說的那一大堆，什麽晚禮服什麽的我根本就一句都沒有聽懂。”
我向老天發誓，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在我聽來完全像是火星語。
“你……”葉皓乾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你不是回來換衣服的？”
“換什麽衣服啊？”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那三個字好不好？
“那你回來幹嘛？”
我……葉皓乾，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奇怪！
“我住在這兒，我放學了不回這兒去哪兒？”這真是一個滑稽的問題。
聽到我的回答，葉皓乾臉上透出衣服沮喪，又把自己摔到了沙發上。
他……至於嗎？
“皓乾表哥，我的話對你的打擊有那麽大嗎？”我走到沙發前問他。
葉皓乾看了我一眼：“當然有了！我看你跟我哥都沒有回來，還以為你們學校晚上還有節目呢！好不容易看你回來了，本來想說跟你去你們學校Happy一下的，結果你卻給我帶來這麽一個消息，你說給我的打擊大不大？”
我……原來他鬱悶的就是這個？對了，他剛剛說……
“晉澤表哥還沒回來嗎？”我問。
葉皓乾無力的點了點頭。
奇怪了今天學生會除了校慶沒有別的安排啊，葉晉澤一般放學之後也不會在外麵亂晃的，那他今天……
正在我想不出個所以然的時候，葉晉澤回來了臉上有著淡淡的惆悵。
“晉澤表哥，你……你去哪兒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葉晉澤安然地坐在了沙發上。
“我去療養院看我媽了。”
他去看姑姑了？對啊，最近手裏的事情太多，光是校慶就讓我忙得團團轉，我都好久沒去看過姑姑了。
“姑姑她……怎麽樣？”我用低低的聲音問。
“老樣子，還是那樣睡著。”
怪不得他會是那樣的心情……
“沒事，我媽會醒過來的。”
葉皓乾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眶紅紅的。
“我先回房去了，夏靖晴吃飯的時候再叫我。”葉皓乾扔下這麽一句話，就拿著他的書上樓去了。
我做到葉晉澤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晉澤表哥，別難過了……皓乾表哥說得對，姑姑會醒過來的，一定會的。”
事到如今，我也隻有這樣安慰他。姑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隻有這個辦法可以彌補自己的過失，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
校慶結束了而且這次的活動各方麵的反響都還不錯，這也算是對我前段時間忙碌的肯定了。
下午的第四節課，學生會的全體人員到會議室開會，這是魏隕襯叫蘇言下達的通知。
我坐在魏隕襯旁邊。開會的時候，他總是滔滔不絕地講個沒完今天也一樣，可我卻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因為我無意中發現鍾文一直在盯著我看，那種眼神讓我想起了他對我說的話，他說不會讓我離開學生，當然，這也讓我順便想起了我對隋越所做的承諾。
直到會議結束也沒有人發現我的異常。
走在行政大樓的樓道上，我的表情呆呆的，耳邊依稀可以聽到俞悅和黎宣討論的聲音。
“班長，你有沒有覺得今天靖晴怪怪的？”
“是有一點……也許是因為太激動了吧！”
“也對，這次的校慶活動舉辦得那麽成功，大家都在背後稱讚她呢！”
真的嗎？大家都在誇我？
“夏靖晴學姐，請等一下。”
身後傳來一個男聲，我站住，轉身，是隋越。
他怎麽會在這兒？雖然全校下午的第四節課都是自習，但也沒有到行政大樓自習的說法啊。
我打發俞悅和黎宣先走，樓道上隻剩下我和隋越兩個人。
“有事嗎？”
“看你另外兩位同學對你的態度，你應該還沒說……你剛剛為什麽不提？”
“提什麽？你說的那件事嗎？”
“不是‘那件事’，而是我們之間的條件。”
條件？對，那確實是我跟他之間的交換條件。我答應過他，隻要他參加校慶的表演，我就退出學生會……
“剛剛那麽合適的場合你不說，現在我問你你也不回答。怎麽了？難不成你真的想反悔？”
反悔？不我不會做那種事，可是……
“還是因為這次校慶活動的成功讓大家對你刮目相看，讓你舍不得這份虛榮了？”
我……對，剛剛黎宣說了，好多同學都在誇我呢！如果我現在退出學生會，那就立刻從閃閃發光的金子變回塵埃了，我……
“承認吧，學姐，其實你就是一個虛榮的人。”隋越語氣裏帶著幾分諷刺的味道說。
心突然痛了一下，就像被針刺了一樣。
“沒錯，我是虛榮。”我定定的看著隋越說：“可是在這個世界上，又有幾個人能問心無愧地說自己有多高尚呢？我承認，周圍的掌聲和讚許讓我很享受，那又怎麽樣？那些都是我應得的，是對我的肯定。”
隋越隻是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
“不過，你放心，這絲毫不影響我對你的承諾，我答應過的事就一定會做到。”這是原則問題。
剛剛回到教室，放學的鈴聲就響了，我走到座位上默默的收拾書包。
黎宣抱著書包站到了我的麵前：“靖晴，你怎麽都不說話？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
“她哪會有什麽心事啊？”陳名把書包往肩上一挎：“我看她是興奮過頭還差不多。”
玩笑話說過之後，陳名便跟海波、小泉等死黨打鬧著出了教室。
我突然在想，這不正是我們生命鮮紅的樣子嗎？我本來就該如陳名一樣的朝氣蓬勃，幹嘛要這麽愁眉苦臉呢？
有了這個想法，心情也不覺好了很多。我抬起頭衝黎宣一笑。
“沒有啊。放學了，我們走吧。”
我感覺到了黎宣臉上的少許詫異，但是她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回以我一個相同的笑容。
我和黎宣剛走出校門，梁雪就叫住了我。
“夏靖晴，我有事找你。”
奇怪，梁雪會有什麽找我？
黎宣無奈地看了看我：“靖晴，你這兩天真忙，總是有人找。我先走了，明天還有數學考試呢，我先回家了，你們慢慢聊。”
更奇怪了，黎宣什麽時候變得那麽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了？
“找我什麽事？”黎宣走後，我問梁雪。
“我……”梁雪遲疑了一下，說：“我想去看看葉學長的媽媽。”
她說什麽？她要去看我姑姑？
“為什麽？你還是不相信我說的話是嗎？你還以為我在拿這種事騙你？”
麵對我的質疑，梁雪倒是相當冷靜。
“我沒有這個意思，請你相信我，我隻是單純的想去看看阿姨而已。”
我帶她去了姑姑所在的療養院。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堅持要去看望姑姑，不過我感覺得到她的真誠，我肯定她對姑姑是沒有惡意的。
姑姑安靜的躺在床上不會像原來那樣到處跑來跑去那麽調皮。
我站在門口，看著梁雪慢慢靠近姑姑，最後她在床沿坐下。
“阿姨，對不起。”
她的話讓我驚訝不已。為什麽？她為什麽要跟姑姑道歉？
“我不知道您能不能聽到我說話，可我還是想跟您說聲抱歉，我想請您原諒世昭，他不是故意的……”
梁雪她……她來看姑姑居然是為了越世昭？她……
“很抱歉世昭和他母親的到來對您造成了傷害。我相信他們也不想這樣的，請您站在他們的角度想一想，他們也有自己的立場，希望您能理解他們……不管怎麽樣，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代他們懇求您的諒解，真的很對不起。”
梁雪坐在床邊，對著這位初次見麵的長輩說得痛徹心扉……越世昭，你何德何能能夠擁有這樣一位女孩兒的愛？
出了療養院，我和梁雪並肩走在林蔭道上。
“你做的這些，越世昭知道嗎？”我問。
“他不需要知道。”梁雪臉上不帶一絲表情的回答。
我對梁雪的最初印象，是活潑、開朗、八卦、花癡，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已是這麽的成熟了。
不得不說，她的變化真的很大，而這，卻隻是因為一個越世昭。
回家的時候，客廳裏隻有姑父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靖晴，你回來了？”看到我，姑父微笑著跟我打招呼。
“嗯。”我回應著。
“姑父，最近公司很忙嗎？您好像經常都很晚回來。”
“也談不上很忙，一些小事都是由別的董事處理，我有空的時候就去陪陪你姑姑。”
所以說，他經常都去療養院嗎？他對姑姑……
“姑父，我有些問題想問您。”其實，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問。
“什麽問題？”
我猶豫了一下，說：“您很愛姑姑，是嗎？那您對沈阿姨又是存著什麽樣的感情呢？”
話說出口我才意識到，做為晚輩，我不該這麽問姑父的。
我感覺到了姑父驚訝的目光。
“我當然愛你姑姑，我跟她結婚那麽多年，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她……至於秋嫻，我對她真的很抱歉，我不想傷害她，卻給她帶來了不可避免的傷害，甚至還影響了世昭……”
其實，越世昭很幸福的……
“姑父，您相信中學生的愛情嗎？”我又問。
姑父再次用驚訝的目光看我。
“靖晴，你……”
姑父的欲言又止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以為……
“不是，姑父，您不要誤會，我說的不是我！”這可不是小事，得解釋清楚：“我說的是我們班的一個女生，她……她很喜歡越世昭。”
片刻的猶豫之後，我還是把事情說出來了，隻是沒有透露出梁雪的名字。
“今天放學之後，她請我帶她去療養院，然後她代替沈阿姨和越世昭向姑姑懺悔……”
我不知道姑父聽到這些話心裏會怎麽想，我隻是覺得，他是一個過來人，而且這個女孩子喜歡的還是他的兒子，我應該讓他知道。
“一個中學生？”姑父問我。
“嗯，”我點頭，把話重複了一遍。“我們班的。”
“一個中學生，才十幾歲……”姑父自言自語著。
“世昭知道嗎？”
我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