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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她想要個孩子

  幾場大雪過後,眼看著就要過年了,而九阿哥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總是早出晚歸的,有時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我的身邊,床上的溫熱也已經涼透,有的時候我睡醒了一覺了,他才帶著一身的勞累推開門,往往連朝服都不扒直接躺在我的身邊呼呼大睡。然後我就拚了命的給他往下扯衣服。然而為了他的方便,九阿哥已經讓我搬進了他的屋子。


  這一天他又早早地起了床,也許是我整晚都沒有睡好的緣故,即使他再輕的動作終究還是把我吵醒了。我翻了個身兒從後麵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喃喃地說:“今晚可不可以早些回來。”他伸出手來在我的腦袋上揉了揉說著好,然後穿上朝服,登上靴子大步走出了房門。


  待他走了許久我本來還想繼續睡個回籠覺,可是卻怎麽也睡不著了。緩緩起身,麻利的穿好衣服,沒有召喚碧荷獨自一個人走到了辟蘭苑,左看看右瞅瞅見有沒有什麽來往的下人,幸好現在來往的下人並不多,我走了進去。大概是上次讓碧荷差人送了些炭來,辟蘭苑的屋子裏暖和了許多。我摘下鬥篷,握住了躺在床上的陳幻蝶的手說:“今晚九爺會早些回來,你就在九爺的屋子裏準備好,我先與九爺先在院子裏喝酒,等到他喝的微微醉的時候也就將錯就錯了。”


  陳幻蝶聽完了我的計劃,讚許的點點頭。她一直緊抓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道謝:“姐姐你的大恩大德幻蝶我會一直記著的。”我點頭,趁著天色還尚早,辟蘭苑周圍還沒有什麽人,匆匆的走掉了。


  回到九阿哥的房間裏,就命碧荷給我取一些合歡酒和合歡香來,這九阿哥機靈的很,到時候如果不用迷藥迷倒他,恐怕就很難成事了。心裏忽然萌生了一種罪孽感,我居然背著我的丈夫給他麵前送女人,如果放到二十一世紀別人不以為我是神經病就是分裂症。


  “福晉,這合歡酒和合歡香都給您取來了。”碧荷的臉上多了一些緋紅,我看著她竟也紅了臉。早知道就自己去拿這些東西了,真是羞死人了。


  腦子一片空白的我坐在屋裏終於一分一秒的熬到了晚上,陳幻蝶果真從辟蘭苑裏走到了九爺的房間。她上著蜜桃粉素錦衫,下著珍珠白湖縐裙,白嫩如玉的瓜子臉上微微泛起一對梨渦,淡抹胭脂,兩腮便潤色得似一朵怒放的瓊花,白中透紅。簇黑彎長的眉毛似畫非畫,一雙流盼生光的眸子黑白分明,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情神韻。珍珠白的寬絲帶淡淡綰起烏黑飄逸的及腰長發,卻散發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氣質。額前耳鬢用一片白色和粉色相間的嵌花垂珠發鏈裝飾,偶爾有那麽一兩顆不聽話的珠子垂了下來,竟更添一份亦真亦幻的美。手腕處那個白玉鐲子,溫潤的羊脂白玉散發出一種不言的光輝,與一身淺素的裝扮相得益彰,脖子上帶著一根銀製的細項鏈,卻隱隱約約泛著淺淡的紫色光澤,定睛一看不過是紫色晶石,但就像這人一樣,淡淡中散發著強大的魅惑力量。


  這可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啊,我心裏突然後悔起來,我恨不得讓她現在就回去,我想告訴她九爺是我一個人的,是我陳曉曉的。可是湧出的話卻卡在了嗓子眼裏再也吐不出來了,隻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咽了回去。我領著她進了九阿哥的房間裏,房間裏早已點燃了合歡香,聞了不多久腦子裏就昏昏沉沉的。把屋裏的油燈全部吹滅,隻留下了散發著幽幽燈光的蠟燭,這樣九阿哥也就未必看得很仔細了。聞不得合歡香的味道,拿了之前九阿哥送給我的琵琶急急的走了出去。


  抱著琵琶坐在院子裏等著九阿哥的歸來,但願九阿哥肯陪我在這冬夜裏喝上一杯小酒而不是直接抱著我闖進屋子裏。若真是闖進去,我和陳幻蝶一定少不了懲罰。


  正想著,九阿哥就提步走進了院子中,他果真允諾了我的話早早地就回來了,我見了他的身影就拍了兩聲巴掌示意碧荷把準備好的菜肴點心端上來,而我端來了那杯合歡酒放在了院子裏的石桌上。他一臉不解的看著我,但還是在他的嘴角看見了那若有若無的笑容。我衝他笑了一聲,拉著他走到石桌的麵前,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了下來。


  “小丫頭這是要幹什麽?”他摘下花翎毛擱到了一旁,看著滿桌的豐盛菜肴問我。


  “當然是和你吃飯了。”我在心裏叫罵著他笨,這都看不出來。菜都擺上桌了不吃飯還能幹什麽。


  “這大冷天兒的,怎麽不在屋裏吃。”


  “在屋裏吃多沒情調,你看今天的月亮這麽圓……”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今天果真很圓,真是應景啊。又低下眸子在他的酒杯裏斟了一杯酒,遞到他的麵前,又給自個兒斟了一杯。端起來對著九阿哥說:“胤禟,今生有你是我之幸,所以要喝一杯。”我碰了碰他的酒杯,然後湊到自個兒的嘴邊仰頭喝了個精光。想著待在房間裏的陳幻蝶,喝下去的這杯酒立刻變了味道,是苦的,酸的。早知當初就不答應她了。


  九阿哥看著我滿臉的微笑,我夾菜吃他就一杯杯的倒著酒自己喝。


  “曉曉還有幾天就又要過年了,今兒汗阿瑪還說著想念你的琵琶來,可惜現在你根本沒法出門兒,也沒法露麵,否則我真的想天天讓你待在我的身邊。走到哪兒我就炫耀的哪裏,你是我愛新覺羅胤禟的女人。”他舉著酒杯喃喃道。


  “爺,我給你彈一曲吧,你也好久沒有聽我的琵琶了吧。”想起上一次給他彈琵琶聽還是在塞外的時候呢。他點頭算是應允了,我把琵琶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開始輕輕撫起了弦。


  憶經年,小樓初畫夜雨寒/枯蝶殘夢駐秋千,看落紅淩亂/煙花不堪剪,遲遲鍾鼓鳴羌管/鳧香暗水嫋殘煙,共暮天陽斷/舊時月,奈何才見今日圓?

  孤輪冷碧淵,雪簇欄杆霜色染/這回去也,病酒獨幹,偏教相思苦糾纏/天若有情,亙古不老,無虞明月照無眠/話底遲,忍將癡心付流年/惟有琵琶解我語,淒清盡在言。


  錚錚和琮琮,一曲更奏千千遍/猶記未語笑流連,夢裏相見歡/琵琶語,聲聲催動魂魄散/酒盞不知淺,風凋霜刃老朱顏/醒裏,夢裏,情深,情淺,遙望山長山又斷/隻怕回首,不見歸程,一江逝水遠孤帆/空嗟歎,簾卷西風春又晚/冬雲遮日又飛綿,前塵一悵然/此情最難堪,燈火如豆意闌珊/魂係碧落入黃泉,回首已百年。


  這是當初最喜歡的一個詞,幼時隻覺得它意境唯美,如今伴著曲子唱出來竟是如此淒涼悲切。


  九阿哥突然站起來握住了我的手,趴在我的耳邊,軟綿綿地說:“彈這麽悲的曲子是要做什麽?曉曉……”聽著他的口氣大概是有些醉了,轉臉看著他已經微微漲紅的臉頰和身體漸漸高起來的溫度,想必合歡酒是起了作用。他壓在我的身上一直絮叨著沒完沒了,九爺對不起。


  攙著他走回了房間,我拉著他的手走到了床邊,繼而把他叫到了陳幻蝶的手裏。九阿哥像是一匹餓狼,在滿月之日盡情地釋放著他的威力他的豪情。我看著九阿哥撲倒在陳幻蝶的身上,吻落在了她的臉上一直順著向下……紗帳放了下來,眼淚卻不知不覺被不知名的液體浸滿了,我快步走了出去,替他們掩上了門。


  此時此刻,我才終於清醒的明白了自己對九阿哥到底是何種的情感。我就這樣坐在院子裏,任憑冬風吹著,聽著裏麵陳幻蝶彼此起伏的呻吟聲,就像一根跟銀針紮在心口無法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裏麵沒有了動靜,大概是結束了吧。我正要起身走向別院,陳幻蝶穿著衣服走到了我的麵前,對我說:“謝謝姐姐,如今我已經想開了,我知道九爺不會再喜歡我也不會再來看我了,所以我不會跟姐姐搶九爺,也不會肚子霸占著九爺的,我隻是想要個孩子。如今事兒已辦成就看老天肯施舍給我一個孩子吧,九爺我還給你。”陳幻蝶對我行了個大禮匆匆走出了九阿哥的別院。


  我看著陳幻蝶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她隻是想要個孩子。”


  回到屋裏,九阿哥已經酣睡了。看著他裸露的古銅色的皮膚,腦海裏不免想起了剛才他與陳幻蝶的行為。想著自己是何必呢,這麽大方的把自己的丈夫推到別的女人的手裏,自己又暗自神傷。


  我脫去身上的衣服,冰涼的身體貼在九阿哥的身體上,我就這樣壓在他的身上緊緊地抱著他,頭埋在了他的頸窩處,“胤禟,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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