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阿哥的自述（三）
經過千辛萬苦的努力，小丫頭終於肯答應嫁給我了，就在我籌備完婚禮，給汗阿瑪稟告的時候，卻被汗阿瑪的一句話驚呆了。他告訴我他前些日子已經把小丫頭許配給了老四。我向汗阿瑪行了個禮退了下去，憤憤地要找到老四說個明白。他應該知道我和陳曉曉之間愛慕情義，他為何要讓汗阿瑪把陳曉曉許配給她。
當我繞到禦花園的時候，正見老四和八哥他們說著話。心裏的那股子怒氣突地湧了上來，我提著大步走到老四麵前，二話沒說就給了他一拳，他向後踉蹌了幾步。正當我要出另一拳頭的時候卻被八哥他們抱住了，我狠命地掙紮著，我想要給老四一頓暴打，不是說朋友妻不可欺嗎？更何況我還是他的親弟弟，他為什麽要讓汗阿瑪把陳曉曉許配給他，天底下的女人千千萬萬他又何必更我搶。
可是八哥他們抱得我緊緊的，絲毫不讓我有什麽過分的行為。十三弟也拉著老四離開了我的視線，我甩開抱住我的八哥和十弟。一轉頭就看見了小丫頭站在不遠處，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才哭過了一樣。可是當我想要過去的時候，她卻搶先逃開了我的視線，我想要追過去的腿就這樣定在了原處。那丫頭一定傷心欲絕了吧。
我本想去翊坤宮見見她，可是卻被八哥拉出了宮，他說：“九弟，不要意氣用事。如今聖旨已經下到了翊坤宮，難不成你想讓陳曉曉抗旨嗎？”是啊，汗阿瑪的聖旨已經到了額娘的寢宮，我現在過去難不成讓那小丫頭抗旨不遵嗎？可是我怎麽辦？難不成我真的就這樣把那個小丫頭讓給老四嗎？手不知不覺又捏了起來。我恨不得現在就把老四千刀萬剮。
自從聖旨頒下來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小丫頭，每次想要進宮去看她的時候都會讓八哥的人截下來。就當這日我正要再一次進宮去翊坤宮看她的時候，額娘身邊的宮女珠兒就來了我府，她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交到了我的手裏，說：“九阿哥，這是宜妃娘娘讓我轉交給你的。若沒有什麽事，珠兒就先回去交差了。”我點了點頭，然後她對我行了個禮就退了下去。
我走回屋子迫不及待的把信拆開來看，雖然沒見過那個小丫頭寫字，但是看著這歪七扭八的字我便知道是她了，也就她能寫的這樣難看：
胤禟，事已至此，我已沒有話可說。宜妃娘娘告訴我認命，可是我不想認命。忘記從什麽時候開始，心裏念得想得都是你，我和你在草原上策馬奔騰，窩在你懷裏看星星，唱曲兒和一切一切，此時此刻都變得這麽清晰。若早一些答應嫁給你，是不是今天的我們就不會這樣傷心了。可是，因為我全都錯過了。
胤禟，若愛還在，情難忘。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我看完了信，把心壓在了心口，小丫頭你讓我胤禟如何忘了你，如何心甘情願的把你讓給老四？我鋪開一張紙，提筆在上麵寫著：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天下女人千千萬，可我胤禟惟愛你一個。
把信疊好，與她的信一同塞到了一個信封裏，小心翼翼的藏了起來。我現在又怎麽可以把這封信再轉交給她？明日就是她和老四的婚禮了，也不知道她怎麽樣了。我望著窗外，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下來。
整晚我都輾轉反側，就這樣一直心神不寧的挨到了第二天的早晨。我和八哥他們來到了老四的府裏，坐在一旁喝著放在桌子上的茶。門外響起了奏樂的聲音，在老四的攙扶下，小丫頭披著紅蓋頭走進來了，我抬頭看著她，直到看到她和老四拜完了堂，送入了洞房。
我記得那晚我喝了很多的酒，我端著酒杯看著離去的老四，我突然放聲大笑了幾聲，又連著喝了好幾杯酒。八哥拉著我回府，我覺得腦子有些昏昏沉，可是意識確是清醒，我想要見她，現在沒有什麽可以阻止我要去見她。我甩開八哥的手，搖搖晃晃地往新房走去。
新房裏傳來了琵琶的聲音，隻是琵琶的聲音是這麽的憂傷。我猛地推開門，待在房裏的小丫頭猛然站了起來，我看著她的眼神裏是滿滿的恐懼。她見是我，忙繞到我的身後關了門。
當我說出要帶她走的時候，她說出的拒絕我的理由全部猜透了我的心裏。是，如果我帶她走了，八哥要怎麽辦？如今八哥的勢力越來越大，我又怎能在這個時候為了兒女情長放棄他，不管他。一時之間，我居然為我的無能憤怒了，我恨著自己的放不下，恨著自己麵對最愛的女人深陷其中卻不能救她的無能。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聲音，我聽出來那正是我安排在老四府裏的眼線小五。聽見他的聲音我便知道馬上就要來人了，為了不讓小丫頭知道，我不得不從窗戶裏跳了出去。臨走前，我吩咐著小五每天要隨時向我稟報老四的行動還要稟報她的行動。雖然不能時時看見，至少還得讓我知道你每天在幹什麽，在這裏究竟好不好。
可是第二天晚上我就接到了小五差人送來的信，信上說著那小丫頭被打發到了下人院裏幹著粗髒的活，而且還沒有飯吃。心裏的怒火頓時湧了上來，我把手裏的信捏成一團向地上砸去。這個老四娶了曉曉就是為了折磨她的嗎？我派人給小五捎去了口信兒，一切要照看好陳曉曉。若有朝一日有機會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
當我知道那小丫頭受了嚴重的鞭打的時候，我再也按捺不住自己要去救她的衝動。而這時八哥卻來到我府裏，告訴我老四要我們到他府裏一趟。這真是正合我意，我正要找他算賬，他卻自己來邀我。
我、八哥和老十三坐在兩邊，老四則高高在上的坐在正中央。就在這時我看著端茶送水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我心心念著的小丫頭。我盯著她紅腫的手，像是用開水燙過的一樣。她似乎是察覺了我再看她，連忙用袖子遮蓋住了。這個傻瓜，也不知道她在這裏受了什麽樣的苦。
老四變本加厲的虐待著她，竟讓她這麽一個小女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兒讓她跪了下來。我的餘光一直停在她的身上，直到老四把那本賬簿扔到我的腳邊我才稍稍回了眼神兒，低著頭看著那本兒賬簿，不用翻就知道那是這幾日老四搜集的我賄賂之賬，我冷笑一聲，剛想要說些什麽。就被小丫頭那句七步詩打斷。我看著她，她用強勢的眼神看著老四。我心裏暗叫著這小丫頭的膽識，老四卻一個箭步衝到她的麵前提溜起她來。
我哪能再坐視不理，衝到老四的麵前就給了他一拳。可是小丫頭卻扯住我的衣袖，我看著留在她手上的鞭痕還依稀可見，也不知道我讓人留給她的化瘀膏她有沒有用。我盯著她手上的傷，不能做什麽卻隻能對她說著一聲對不起。對不起她我這麽無能，都不能為她做些什麽。
就當我想方設法要把她救出來的時候，小五給我來了信兒說陳曉曉於晚上已經上吊自盡，而且被老四扔到了亂葬崗。我不顧天黑，連夜趕到了亂葬崗。天上下起了陣陣小雨兒，亂葬崗裏充滿了死屍，氣味難聞的很。我甩掉下人遞過來的傘，一個屍體一個屍體翻著，雨水已經澆透了我身上的衣服，我抹著臉上的水。亂葬崗的死屍多的數不勝數，大部分都是太監和宮女，老四居然喪心病狂的把陳曉曉扔到這種地方。
突然，遠處的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跨過腳下的屍體奔到那個身體的身邊，翻過她的身體果真是那個小丫頭。她的氣息已經沒有了，身體也已經被雨水澆了個透徹，我一把把她抱起快馬加鞭的把她抱回了府裏。
請過幾個郎中看過，他們都對我搖頭說著已經沒救了，我扯著他們的衣領大吼著告訴他們無論用什麽藥，多麽名貴的藥都要給我治好。我看著那個往日活潑機靈的小丫頭如今卻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郎中醫治了三天三夜，他們告訴我該用的藥已經全部都用上了，她醒不醒就全靠天的造化了。我守在小丫頭的身邊已經有五天了，但是卻不曾見她醒過來。
“水……水……”突然她喃喃地叫了起來，我欣喜若狂的把水遞到她的嘴邊，可是她咽下幾口水後卻又暈死了過去。謝天謝地，守了五天總算是把人給守回來了，可見老天待我不薄，竟讓我在閻王爺的手裏把她搶了回來。我握起她的手放在了嘴邊輕輕地吻了吻她。
又在她的身邊守了接近兩天，她終於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