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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一代梟雄

  抬眼看看眼前的蕭博翰,他卻好像是一尊大佛,臉上不喜亦不怒,雙眼之中就彷彿是一淵深潭,深不可測!從蕭博翰的臉上,孫亞俊看不出他任何的心情和表情,但是蕭博翰的目光向自己看過來的時候,孫亞俊就感覺到自己的整個人就好像赤果果的站在蕭博翰面前,自己的思想甚至是靈魂都被蕭博翰給看透了!


  不錯,他這小小的情感變化一點都沒頭逃過蕭博翰的眼睛,蕭博翰暗自搖搖頭,看來這個孫亞俊的心中真的有很多事情,他的表情中並沒有應該有的感激,這的確有點反常的奇怪。


  但蕭博翰從來都不是一個喜形於色的人,他偶然會在一些特定的環境表現出一些真實情感,但在更多的時候,他會把自己的心意好好的偽裝起來,不給別人看到其中的奧妙。


  蕭博翰就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說:「來吧,為我們恆道的未來,干一杯。」


  孫亞俊也恢復了常態,他依然謙恭的笑笑,和蕭博翰輕輕的碰了一下,一口喝掉了手中的酒,才回到自己的桌位。


  酒過了起八巡,菜過了十來味,大家就漸漸的喝出了激~情和氣勢,就算有的人已經喝的搖搖晃晃,但他依然嫌酒杯太小。


  其間就有人說起了一些下流的段子。


  蕭博翰的興趣不在聽笑話上,他對下面這些人,倒是興趣不小,他喜歡研究人,喜歡分析別人的心理,現在正好可以慢慢的研究,下面在座的這些人關係著恆道集團的未來和發展,掌控他們,讓他們唯命是從,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為自己賣力,這裡面學問很深,特別是駕馭這一幫比老虎還猛,比泥鰍還滑,比猴子還精的老油條,那更是要有春雨潤土的細膩和閃電雷鳴的手段。


  但這樣的場合,蕭博翰首當其衝的要喝掉很多酒了,在宴會結束,成雁柏懷著坎坷不安的心情離開之後,蕭博翰已經暈暈乎乎了。


  後來好像是鬼手扶住他到了樓上的一個桑拉房,也不知道鬼手和服務生說了些什麼,蕭博翰只記得自己進桑拿房,胡亂脫光了衣服,就躺在熟悉的樟木味道的長條木躺椅上,昏睡了過去。


  蕭博翰很喜歡樟木的陳香的味道,躺在樟木製成的桑拿木條長凳上,感受熏蒸的愜意,幾分絲絲入肉的慵懶體驗,亮晶晶的汗珠撲簌著滾落,朦朧中,他看見一個白色的模糊的身影,在一片霧氣茫茫中向他走來。


  一雙柔弱無骨的女人的縴手在蕭博翰的身體上遊走,他閉上眼睛,後來他很享受的就沉沉睡去,當蕭博翰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這是一張按摩床,他的身下鋪著毛巾毯子,他仰面朝天躺著,有人在他的頭上用力地按摩著,蕭博翰看不到人,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很熱,身上油油的,被擦了一層什麼,感覺卻很舒服。


  他掙開了雙眼,身後一個女聲道:「先生,您醒了嗎?您睡了好久啊,喝了很多酒吧!我是梅兒,現在是你的按摩師,你喜歡嗎?咯咯咯咯……」梅兒發出了一串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喜歡,喜歡。」蕭博翰含糊著說道,他心裡想,連你長什麼樣我都沒有見過,怎麼就喜歡了吶?梅兒好像明白蕭博翰的心思,像個歡快的小兔子一樣跑到他的身邊,哇!當時蕭博翰的眼睛就看直了。


  梅兒是那種看上去清純,但越看越覺得性感的那種小女孩,說話的時候小胸脯鼓鼓的晃動著……。


  這個夜晚對蕭博翰來說是快樂的,但在他回到恆道集團的住所時,他卻異常清醒的沒有了睡意,蕭博翰獨自枯坐在辦公室的靠背椅上,手裡端著自己最喜歡的鐵觀音。


  那翠色茶水淺淺盈盈,蕭博翰的心盈盈淺淺,蕭博翰不禁想起一位作家的話:不知為什麼參禪的人總喜歡「面壁」,其實「面水」不是更好嗎?不似柔而剛,似無而有,不落形象而又容納萬象。


  蕭博翰有點動情地想象著遠處的山影、山前叢生的花樹,以及它們在水裡的完全對稱的倒影,便記起一幅極相似的水粉畫,色彩濃郁意境深遠。那時蕭博翰的思緒如一隻白鳥,在青山碧水間任意東西,哪裡還有餘地去承載生命中的哀慟與迷茫呢?

  他已經無法準確的定性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自己算是好人還是壞人,自己善良還是兇惡,這樣的問題糾結在蕭博翰的心裡,讓他苦思冥想了很長時間。


  在柳林市郊外的另一個地方,同樣是又兩個人沒有休息,夜色中,遠處山巒疊起,而這個私人別墅象一位氣度雍容的貴婦,面向柳林,背靠大山,風情無限,坦然接受著世人的頂禮膜拜。


  別墅區距柳林市10多公里,建築主體成一個L型,只是在交角處突出一塊較大的部分,也就是建築的中心。L型包圍的空地就是別墅的花園,距離別墅5到7米種植了一圈一人高的小樹,不用說,樹裡面一定是鐵絲護欄。


  這裡青山疊翠、湖光瀲灧,景緻不是一般的美。


  別墅的門裡,是一間近百平米的裝修考究的客廳,而在客廳的一張大桌旁邊一個人正在寫作:「為我獨大」四個字。


  「獨」字的最後一點老是寫不好。


  狼毫毛筆即將落筆的那一刻,蘇老大又猶豫了,他緊抿著剛毅的厚嘴唇,再次執筆抬腕,但是手腕不聽使喚地微微顫抖起來。


  「老爹,怎麼了,往下寫呀!」一旁屏息觀瞧的蘇曼倩不禁有點兒著急了,她柔聲細語地催促道。說實話,這張「為我獨大」四字橫幅剛才寫了好幾張,皆因蘇老大腕力不足導致半途而廢。


  而且問題都出在這個「獨」字。一張橫幅里出現的「獨」字,這給結字和章法帶來不小的困難,書法藝術講究的是字與字之間互不沖犯,古人強調落筆結字須「遞相映帶,無使勢背」,這個道理蘇老大自然懂得的,蘇曼倩也同樣熟諳。


  遺憾的是,寫了好幾張,急得額頭沁出一片瑩爍的細汗珠子,蘇老大還是寫不好這個「獨」字——最後一點不知該怎樣落筆。


  「老爹,這個字很難吧!」


  見老爹執筆立在紅木桌案前愣神,蘇曼倩雙手扶著桌案近前一步。


  蘇老大緩緩回過身來,輕輕「嗯」了一聲作答,隨後他抬腕又要落筆。但是,頃刻間,一種極不自信的情緒迅速攫住並控制了他,他感覺自己的腕部一陣麻痹,他只好泄氣地將筆一擲,搖首輕喟道:「唉,寫不好!算啦,今天不寫它了!」


  蘇曼倩趕忙攙扶著蘇老大到軟沙發上休憩。此刻,握在她手裡的這隻手是那般涼濕、黏乎,像癩蛤蟆的表皮一般令她心裡感到膩煩,倘若換了別人的手,她肯定一觸即甩的,連摸第一下她都感到噁心;但是,這是她無限尊敬信賴的父親的手,除了悉心呵護照料並祝願它所屬的這具病軀永遠健康外,她不能起任何別的念頭。房門外,漸次走進的腳步聲響起,窸簌窸簌,在高級羊毛地毯上踩出一連串極輕微的步履聲。


  蘇曼倩瞥見蘇老大的眉頭微微一蹙,頓時她也感覺自己心頭一疼,旋即抽緊了。但是,她知道這定是有要事報告,否則他們的行動組頭目顏永不可能這時候來打擾老爹,她無法因此責怪對方。


  顏永盡量將腳步聲放輕,他趨步走到蘇老大面前,略一躬身,說:「大哥,最新消息,那個槍手耿容的人好像出現在了天地公司總部附近?」


  蘇老大心裡一驚,身子遽然向上一挺。由於身子前傾的幅度過大且用力過猛,他差點兒碰到茶几上的水杯,他陰冷的問了句:「消息可靠?」


  顏永點下頭:「是我們在天地公司卧底的人說的,從今天下午,就有好幾個陌生人在天地公司樓外徘徊了,應該是耿容的人在踩盤子。」


  蘇老大卻皺起了眉頭,他猶豫了很久說:「耿容也太膽大了一點吧?這個時候他也想下手?」


  顏永也深有同感的說:「這真是個亡命之徒。」


  蘇老大卻不由的搖搖頭說:「我看未必,就算他很亡命,但只要他沒有神經錯亂,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出面,對了,史正傑有行動嗎?」


  「史正傑已經收回了很多他們公司的好手,關上大門,做出了防範的姿態,但沒有敢於出去,好像最近警察也追的緊,他不想現在惹麻煩。」顏永思考著說。


  「他到沉的住氣啊。」蘇老大帶著一種調侃的語調說。


  顏永也不屑的笑笑說:「就是,不過大哥,我們需要做點什麼嗎?這個耿容留下來終究對大家都不好。」


  蘇老大微眯起雙眸,凝視著顏永,犀利與陰鷙的黑瞳閃過一道幾不可見的光芒:「不,我們什麼都不用做,靜觀其變就好。」


  「什麼都不做?」顏永顯然對蘇老大的話有點難以理解。


  「是啊,哼,小小的障眼法而已,好的,我知道了,你休息吧。」蘇老大沒有在看顏永一眼,但顯然,他的神態已經輕鬆了許多。


  蘇曼倩坐在老爹的旁邊,她一頭黑髮,配著圓潤白皙的臉龐,明亮晶瑩的杏眼,再加上秀氣的鼻樑、豐滿的嘴唇,詮釋出東方女性的溫婉可愛。


  此刻,一絲恬然的笑意掛在她纖巧的嘴角,潔白的手指端起了茶杯,對蘇老大說:「感覺老爹一點都不相信這個消息一樣,為什麼呢?」


  蘇老大很愜意的伸了個懶腰說:「因為我根本就不相信那個槍手耿容會如此瘋狂,要是這樣,他早就讓警方抓住了,也等不到今天,所以他應該是一個很謹慎小心的人。」


  蘇曼倩說:「難道我們的信息有誤?」


  蘇老大笑笑:「不,信息很準確,但事情卻不是這個樣子。」


  「老爹,哪到底是什麼樣子呢,你就不要給女兒賣關子了,說,快點說。」說話中,蘇曼倩的手就伸到了老爹的腋下,蘇老大就只能趕快投降了。


  蘇老大就開始討饒起來了:「我說,我說,你不要鬧,你想想,史正傑目前最大的對手是誰?」


  蘇曼倩若有所思的說:「對手啊,除了槍手耿容……應該就是恆道集團的蕭博翰了,他們應該已經撕破了臉。」


  蘇老大說:「嘿嘿,這就對了,那麼現在讓史正傑緊張的為什麼就不會是蕭博翰的人?」


  蘇曼倩恍然大悟:「蕭博翰的人?難道蕭博翰想落井下石,展開報復?」


  蘇老大輕輕的搖了一下頭,看著房間遠處虛無的暗影,沉重的說:「蕭博翰是那樣傻的人嗎,難道他不知道警方也一定會盯著史正傑的總部?」


  蘇曼倩認真的點點頭說:「是啊,蕭博翰不會這樣笨,他不會挑選這個時候展開行動。」


  「呵呵,落井下石他到不會,但趁火打劫哪是一定的,他不過就是想讓史正傑杯弓蛇影,緊緊張張。」


  蘇曼倩還是沒有太明白老爹的話:「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蘇老大信心滿滿的說:「他需要擴張,需要借耿容來牽制住史正傑的注意力和實力,來完成他對史正傑的第一波打擊。」


  蘇曼倩一下愣了,她獃獃的看著蘇老大,好一會才囁嚅著說:「老爹,這不是你臆測的吧?蕭博翰真有這樣的心機,他不過才20多歲啊,進入這個行道也不過半年時間?」


  「傻丫頭,你老爹也有過那樣的時候,看著蕭博翰所作所為,我就想起了我自己年輕時候的很多事情,有的事情啊,看的是一個天賦,起的早不一定身體好,吃的飽未必就吃的好,這蕭博翰天生就是一個權謀高手。」


  說這段話的時候,蘇老大更顯得憂心忡忡了,這個看似放蕩不羈、桀驁不馴的蕭博翰,卻在冥冥之中似有天意,他舉重若輕,出神入化,在柳林市這段時間一路走來,掀起陣陣風暴,此刻驀然回首,蘇老大突然發現,在這個殘酷兇險的黑道上,蕭博翰未來的成就,一定會超越他的父輩們,那麼自己該怎麼面對這個年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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