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發現跟蹤
依舊是圍獵場中小山洞中，烏雁打探著四周緩緩走了進去。一直走到深處那個狹窄的通道，遲疑了一陣，這才緩緩走了進去。
進去後，果然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就站在那被他命名為“觀星穀”的地方，仰頭看著頭頂璀璨的星空。似是在沉思，又似是在發呆，一時間並未察覺她的到來。烏雁也並不上前打擾，隻是靜靜立在一邊，等著他回過神來。
“你來了。”
然而，烏雁才剛剛站定，夜華便開口道。
烏雁奇怪，因為她並不是奉命前來，而是偷偷跟著他來的，本還想等他回過頭來時候再找些說辭的，但是此時他突然開口，就像是在等自己一樣，卻是讓她有些吃驚了。
但是此時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也不用再藏在一邊，她也是直接從陰影中走了出去，恭敬對他道：“參見夜華大人。”
夜華轉頭向她看去，麵色平淡，所說的話，卻是令烏雁感到震驚。
“我在密林見傲天澤的事情，你已經看到了吧？”
烏雁震驚太點頭。原本她以為自己偷偷跟著他從小竹屋來到這裏，一路上都沒有見他像是發現自己的樣子，可是現在卻是這樣的口氣，像是早就發現了自己一眼。照她想來，夜華就算隻是被自己發現突然離開小竹屋，出現在這裏，也該找些借口向自己解釋才是，如今這般樣子卻是奇怪。
“你一向跟在我身邊，就算我有意把你支開，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跟丟的。若是我突然消失，如今來的也不可能隻是你一個人。”
“夜華大人，你一直知道我跟著你？”烏雁驚詫問。
夜華笑著點點頭。
“自然是知道的。你跟了我也有一段時間了，你的性子，我清楚。既然你承認了是長老們派來監視我的人，那就一定不會瀆職。畢竟，你可是眾多雁塔塔奴中被選出來最令他們信任，最忠心，也最厲害的一個。所以在我故意讓你將新派來的寒塢嶺的人支開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你警惕的神情。後來雖然我是偷偷從小竹屋溜出來，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了你跟著我了。”
聽他這般說來，烏雁不得不再次在心中暗歎他的聰明。雖然跟在他的身邊已經見過他不少運籌帷幄的片刻了，但是如今見他將這種聰明和敏銳的觀察力洞察力用在自己身上時，她還是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隻是她不明白，既然他知道自己在跟著他，並且隻是將自己視作一個被派來監視他的人，那為何又會那般從容地還是去見了傲天澤，並且將致勝鬼堡的方法告訴他們。就算是她，在當時遠遠聽著的時候，也差點忍不住出去阻止他說出這樣的話來。畢竟，這種言行，等同於叛教。如今他還沒有完全取得長老們的信任，卻是就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但是後來她忍住了，並沒有站出來。隻是在一邊遠遠看著。
而其實，在她看著夜華進了這觀星穀之後，便是在外麵先整頓了一番心情才進來的。她原本決定，這件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卻是不想如今他會自己提起來。
她皺眉問出自己的疑惑：“既然你知道我跟著你，你為何還敢做這樣的事情？”
夜華依舊隻是笑笑，淡淡道：“無可奉告。”他一副有些豁出去的感覺。
畢竟，他如今的做法，可是和叛教差不多。若是追究起來，烏雁完全有可能作為雁塔最有資曆，最有能力的塔奴這一職權將他當場斬殺。或者，至少也是要將他抓住回去審問。但是，他預料之中的情況並未出現。
隻見烏雁歎了口氣，微微搖頭道：“其實，從那次從落雁穀回來之後，我就覺得你不對。當時你一副頭痛欲裂的樣子，甚至後來昏倒過去。我帶了你逃回來，卻發現你身上那蠱毒莫名發作，便是急忙回到寒塢嶺為你從三長老那裏求來緩解的解藥，這才讓你醒過來。隻是，那一次也讓長老們認識到你的身體並不好，行動力也不如他們期待的事情，所以他們才會又重新派了人前來協助你，並且下了你隻能出主意，不能主事的命令。你當時沒說什麽，很是淡然地接受了。我原本隻是以為這跟你的性子有關，可是後來想來卻是覺得有些不對，你和長老們講了條件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你這次接受考驗，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活命並且能夠在寒塢嶺待下去，也是為了能夠早些救出你師傅和師娘。可是你最近表現出來的淡然都太過奇怪了。所以，在你想要試圖通過我將那些人支開的時候，我就已經有所察覺，覺得或許這會跟你最近的反常有關係。所以在你偷偷離開小竹屋的時候，我才會跟上來。”
夜華收起臉上的笑，麵色平淡道：“所以，按照寒塢嶺的規矩，你如今要如何處置我？悉聽尊便。”說著，他瞥了一眼烏雁腰間的軟劍。
此時的他早已經打好了主意，就算是烏雁真的如他所想拔劍想向，他也絕不會為難她，如他所說“悉聽尊便”。
然而，烏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腰間的軟劍後，卻是並未動作，隻是搖了搖頭，之後說道：“你知道嗎？我原本是打算並不當這件事情發生過的。”
“為什麽？”這回倒是輪到夜華有些詫異了。按理來說，烏雁不是那種會徇私的人。再說他們之間，也並沒有什麽特殊的私情可循。
然而，這隻是夜華的想法。他不知道，其實對烏雁來說，他並不是他所想的那麽簡單的一個上司。
似乎因為一切都已經挑破了，烏雁也是鬆了一口氣，放鬆下來，仰頭看著這漫天繁星，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來。
夜華皺眉，詫異地看著她。
聽她輕輕的聲音傳來：“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成為雁塔的塔奴嗎？”
夜華側頭想了想道：“我聽說，雁塔的塔奴，都是無親無情的可憐人。他們從小便接受地獄式的訓練，成為一個既可以做殺手侍衛，又可以做雁塔高層侍婢的存在。並且，他們從小就被灌輸了要忠於寒塢嶺的信念，始終銘記這一點，永遠不會背叛雁塔，背叛寒塢嶺。”
“恩。說的不錯。我就是，這樣的可憐人呢。而且，在他們眼中，還是發展的最好的一個。隻是不知道，是不是最可憐的一個。”
夜華聽著她的話，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些悲傷之情來。他並未說話，隻是靜靜聽著她訴說。
“其實，我們兩人很像。一樣是前任大司命乎偃大人帶到寒塢嶺的，一樣因為自己的才能而被人提防，下了蠱毒，每隔幾個月都要承受一次蝕骨的痛，難以脫離寒塢嶺。隻是我們不一樣的是，你比我要勇敢。你就算知道背叛了寒塢嶺會死，可是也一樣義無反顧，這份勇氣，讓我很欣賞。”
“所以想要幫我瞞過這次的事情？就算我給他們出主意讓他們來對付寒塢嶺，也算是我幫他們的事情違背了寒塢嶺的規矩，讓你並未完成職責？”
烏雁回頭看向他，嫣然一笑。這一回眸，讓夜華在她身上看到了過去從未看到過的女子之美。他總覺得所謂的塔奴，該是不會有這麽人性化柔美的一麵的，以至於讓他一度忘了，其實烏雁也不過是個比較堅強的女子罷了。
“不是。我願意幫你，與那些無關。隻是因為我心裏有你。”
夜華被他的答案震驚到了，愣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