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再遇老頭
路越來越難走,還好何花開的是越野車,一路顛簸過來,終於,眼看著前方快沒有路的時候,何花指著遠處一處小山包上的小院子說:“樂天兄弟,看!就是那裏,我曾經來過一次,記憶特別深刻。”
我坐在車裏,透過擋風玻璃放眼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這情景,能不記憶深刻嗎?
遠處的山上,種滿了綠油油的桃樹,上麵掛著一顆顆香甜可口的鮮桃,我午飯沒有吃,肚子早就餓得不想,看到仙桃,如同孫猴子一樣饞得不行,放佛已置身樹下,捧桃入口,滿嘴脆香。
樹林之中,露出一座中式小院的房頂,青磚綠瓦,最高處擺放著由石雕的雙龍戲珠,散發出古樸的韻味。
我跟著何花下車走進了小院,屋簷上掛著一串串像是蘿卜幹的幹貨,牆角放著簸箕,裏麵攤曬著幹豇豆,雖然小院不大,卻顯得幹淨整潔。
路上聽何花介紹,這個有能力的高人,法力通天,脾氣古怪。他還囑咐我見了高人,由他出麵介紹就好,我最好站在一旁不要輕易搭腔,以免招來高人反感。
“嘿嘿,是小何嗎?想不你動作到挺快的,這才回了消息多久,你就到了!”
和藹的招呼聲傳來,我和何花剛踏進小院,便從屋裏迎來一個老頭兒,身穿藏青長衫,腳纏綁腿,一身幹淨利落,手裏端著一壺涼茶。
“咦?”
“喲!”
這老頭兒竟然是前幾天在街上碰見的,害我損失了100塊錢,當了回冤大頭的那畫畫兒的老頭。
此刻我倆麵麵相覷,嘴裏同時發出了驚訝之聲。
“這不是財神爺嗎?”老頭兒一見我,立馬笑道,臉上樂開了花。他從頭到腳上下打量著我,居然一眼就認出了我,看來對我這冤大頭印象確實是蠻深刻的。
“呃,原來是你!”我也反應過來,白了何花一眼。那意思就是:這就是你吹捧的視金錢如糞土的高人?
何花無視我那火辣辣的眼神,詫異地說:“孫老,原來你們認識?”
老頭麵帶笑容,走到院子邊的八仙桌旁,放下茶壺。
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幾隻茶杯,一疊花生,一盤紅彤彤的桃子,他向我們招了招手,“嘿嘿,不光認識,還有極深的淵源呢。來,快來坐,嚐嚐我剛摘的桃子。”
何花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你小子運氣不錯嘛!
拉著我走到院子邊,坐在了桌子旁,“孫老,這位小兄弟姓白,名叫白樂天,是我朋友。”
“嗯!不錯,你這位小兄弟是個好人,嗬嗬。”孫老頭撚這胡須,眯眼笑道。
何花轉過頭,“樂天兄弟,雖然你和孫老之前認識,我再簡單做一下介紹。”
原來,孫老是刑警隊那名法醫介紹給何花認識的,孫老曾經是修道人,經常和法醫交流養生之道,兩人頗為熟悉。還有一點,法醫在平時的屍檢中,會遇到一些解釋不清楚的事情,雖然法醫是無神論者,但和孫老的交流,會得到一些來自道家視角的解答,得到不一樣的啟發。
我勉強地笑了笑,站起來兩手一合,孫老,您好!
“嗬嗬嗬,不拘禮,不拘禮!”孫老頭彎著腰,遞來一個鮮桃,示意我坐下。
我接過鮮桃,一點吃的心情都沒有。
抬頭看看天,半空中飄著薄薄的烏雲,有些陰沉。
潮濕、壓抑、煩悶的感覺讓人難受,難怪老頭兒要出來納涼,屋外偶有有山風吹來,要比屋子裏涼爽一些。
老頭坐下,給我們每人參了茶,抓了一把花生捏在手裏,“小何啊,這幾天沒看到你,最近可好?上次那件事,應該沒給你們留下後遺症吧?嗬嗬。”
“多謝孫老記掛,在孫老的鼎力協助下,旅行社的事處理得妥妥當當,沒有給我們帶來遺留問題。”何花笑道。
“後續的事,我們已經做擬定了下一步計劃,隻是目前還缺少一些信息,不知能否請孫老再次出山,幫我們.……”
“喲,打住、打住!”孫老頭發覺何花語氣不對,下巴一抬,連忙兩手一伸,“小何啊!老夫雖然收了你們五千大洋,那還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換了其他人,我才難得管呢。”
老頭兒說到這裏,麵色和悅,從盤子裏拿了個桃子放到何花麵前,“所謂道法自然,什麽事兒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強製幹涉屬於逆天而行。你看看,古往今來,有幾個先生,大師發家致富的?靠偷窺天機來發財,又有幾個好下場的?嗬嗬,來來來,吃桃吃桃。”
我坐在旁邊,聽了老頭兒的話,大吃一驚。
這老頭到底有多大的能力,他幹什麽事,居然收了何花五千?就算是聘請的刑偵專家,一次也收不了這麽多錢啊!
何花出於各種目的,此番前來希望孫老頭再次出山幫忙,但老頭兒嘴裏拒絕之意表漏無疑,何花也沒有過於強求。
孫老頭嘴裏品著茶,聊天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瞟著我。
他知道,何花既然帶著我來,肯定另有目的,但就是畢口不問其中緣由。何花也沒有主動提出來的意思,兩人就這樣暗裏僵持著,互相有一句沒一句地寒暄著。
難道何花怕老頭獅子大開口,要等老頭主動問了才說嗎?這可急壞了一旁苦苦等待的我。
孫老頭坐在一旁,揣著明白裝糊塗,明知道何花上門必有要事,也不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就開始講起了自己的人生經曆。
我捂著嘴巴,壓根疼得厲害,扭頭看著何花,既然他沒有開口,也隻好忍著聽老頭兒把龍門陣擺完。
老頭本名叫孫之山,曾經是個出家人,也就是道士,從八歲開始就一直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前世是出家人,與道有緣。
這點引起了我的注意。
十三歲那年,在自己的堅持下,孫之山說服父母,決心出家為道。好在他是家裏的老三,上麵還有兩個哥哥,父母想著拜入玄門也算是好事,便勉強同意了。
孫之山出家以後,獨自跑到光霧山,拜了一位弘葉道長為師,潛心修道,由於自身悟性極高,憑借過目不忘的天賦,以及超高的領悟能力,短短幾年時間,就學到了一身的真本事,深得師父喜愛。
俗話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雖然同是出家人,但在道觀裏,為了親近師父,同門師兄之間同樣存在明爭暗鬥。
明爭是好事,可以促進道觀的教義發展,可是同門之間的暗鬥,就會產生排擠,非常明顯的排擠。
其中最痛恨孫之山的,就是大師兄劉不凡道長。
大師兄劉不凡出家時間早,前前後後跟了弘葉大師四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按理說,道觀上下,遲早都要交給劉不凡掌管。
可是,孫之山的出現,無疑成了劉不凡最大的障礙。
劉不凡曾經也努力過,嚐試過,無奈自己不爭氣,能力方麵確實又比不過孫之山。反過來,弘葉大師養生有道,都已經年過七十了,身體還硬朗得不行,耳不聾眼不花,從山腳走到山頂,大氣都不喘的。
眼看著天平的重心香孫之山傾斜,劉不凡為了繼承弘葉衣缽,急得捶胸頓足,最後沒辦法了,隻得聯合眾師兄弟,想方設法地排擠孫之山,輪流著在師父耳邊說他的壞話。
一複一日,年複一年,雖然師父弘葉道長喜歡孫之山,但耐不住耳邊天天有人吹耳邊風,加之孫老本身性格孤傲灑脫,不愛辯解。時間久了,弘葉大師看孫老也變得不順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