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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夜無事

  這天晚上,陳浫難以入眠。


  不僅僅是因為外麵陰雲密布,電閃雷鳴,風雨大作。刺耳的警笛聲一聲接著一聲地從窗外劃過。更多的是有一種壓抑的氣息徘徊在金市上空。


  普通人或許感覺不到,但是不知為什麽,陳浫一直有一種生命受到威脅的感覺。


  陳浫猜測大概是自己所謂精神力提高的緣故。


  就像每時每刻有人把刀懸在陳浫頭頂,那種危機感根本讓他難以入眠。


  “或許虎叁他們正在和那個王煥在某處結界裏戰鬥。”


  陳浫緩緩下潛,直到把自己頭頂沒入了浴盆藥漿中。


  咚咚咚!

  陳浫眼睛爆出血絲,自家門被敲了!

  估計又是那個死纏爛打的劉義慶。


  陳浫心裏的不安無處釋放,正好化不安為力量好好教訓一番這小子。


  開了門,鋥光瓦亮的光頭首先映入眼簾。


  果然是劉義慶。


  他見陳浫開了門,毫不猶豫的納頭便拜,砰砰砰三下,將走廊的聲控燈都震亮了。


  “師父再在上,請受……”


  陳浫沒等他說完,一把就把他拉了起來。有人一見麵就給他磕頭,就算陳浫心裏再怎麽不爽也難以發作。


  “你怎麽又來了?我不是說過不收徒的嗎?”


  “師父謙虛了,我一眼就發現您就是個大高手!”


  劉義慶雙眼發光,雙手合十,向陳浫拜了拜。


  你能看出個鬼來!!


  陳浫搞不懂這小子的腦回路,還有,這個佛禮又是怎麽回事?


  “你還是回去吧,我自己現在還沒學明白呢。”


  然而劉義慶不為所動,糾纏不休。


  陳浫無奈,也再受不了這小子的執著,道:“等我學有所成再教你怎麽樣?也算你我一場緣分。”


  可是劉義慶哪裏會同意這種模糊不清的話,急著就要說話。沒想到陳浫一手探出,捏住了劉義慶的下巴。


  “你要是再比比我可就報警了啊?現在街上警察這麽多!”


  陳浫真的是不耐煩了。


  劉義慶雖然小,但也不是傻子,見自己師父真的生氣了,這才有些不甘地點了點頭。


  “我送你回家吧,外麵太危險了!”


  劉義慶眼睛又亮了起來,師父果然是關心我的!


  穿戴整齊,防具皆備,再帶上強化過後的製式長刀,和劉義慶一起向城南走去。


  最近街道戒嚴,開車需要被層層盤問,倒不如步行走得快些。


  外麵空氣冰涼了些,被吸入肺部後,刺激地陳浫精神一振,心情好了不少。


  於是話頭就被打開了。


  “你一個人從城南走到城西,最近殺人犯這麽囂張,你不害怕嗎?”


  “隻要有師父,我就不害怕!”


  “……”


  陳浫接不上話,所性一直沉默。劉義慶也乖乖地沒有造次。


  雖然是晚上行人極少,半天不見一個人影,但是警察卻不少。


  因此,陳浫這個畫風明顯與普通路人有別的人極容易成為警察的眼中釘。


  一路上,陳浫解釋了不下幾十遍,這才從警察手上逃脫。


  直到把劉義慶安全送回家後,這才鬆了口氣。


  拒絕了劉義慶父母的挽留,陳浫身影隱沒在了黑暗中,在夜晚肆意奔走。


  晚風吹拂,蒙蒙的細雨輕柔的拍打在臉上,強有力的身軀仿佛克服了地心引力,在樓宇間縱橫閃爍。


  失重和風阻讓陳浫又有一種自己在飛的感覺,心中逍遙自由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才是生命的真諦啊!”


  沒有引力的束縛,沒有殺人犯,沒有規則的束縛,陳浫就這麽在高樓之間騰躍,仿佛人間都和自己斷絕了關係。


  陳浫心境仿佛受了一次洗禮。


  可惜天不遂人願。


  猛然間,嗡的一聲,一種奇異的聲響在陳浫耳膜悄悄震了一下。


  雖然很小,但陳浫還是注意到了。


  很奇怪的感覺。


  陳浫急忙停下腳步,駐足在一棟樓的樓頂,四處觀望。


  放眼望去,隻有被路燈染地有些橘黃的天空和幾乎沒有亮著的萬家燈火。


  其餘的什麽都沒有。


  但是那種奇怪之感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急促,到最後仿佛就像在陳浫耳畔尖嘯!


  附近有人!!

  陳浫腦海裏忽然莫名地閃過這麽一道信息。


  這道信息不是憑空生成的,而是逐漸雄渾的真氣告訴他的,是一種腦內的直覺告訴他的。


  附近有人!


  像一隻花豹,伏低了身子,等待著獵物靠近,然後給予致命一擊!

  陳浫覺得他就是那個花豹眼中的獵物。


  他喉頭蠕動,眼睛不受控製的四處打量,血絲逐漸爬上眼球。


  危險的氣息越來越近,他知道,自己或許被什麽人給盯上了。


  蒙蒙的細雨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滲入陳浫衣服深處,最後身上的衣服仿佛一套重甲,壓在陳浫心頭,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傳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他耳邊呼吸,急促而粗重。


  附近有人!!!


  雨似乎下的慢了些。


  餘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雨滴下落的軌跡。


  不,不是雨變小了而是陳浫的感官上升了一個層次,感覺……時間都變慢了。


  附近有人,這一點陳浫可以確定。


  每一滴雨都在折射著那個人的影子。


  每一縷空氣都攜帶著對方生命的振動。


  每一簇氣體分子都夾帶著對方的身體氣味。


  他很近了。


  但是那人並沒有動。


  不知是在忌憚陳浫還是在顧及其他,他就這麽躲在暗處,與陳浫對峙。


  陳浫不知道他在哪,他或許也不知道陳浫在哪。


  那個人隻是知道附近有一個表麵平靜冷淡,心裏卻異常暴戾,能對自己生命產生威脅的人物存在。


  陳浫是這樣的人,他的平靜與理智隻不過是在文明社會的束縛下產生的一個適應性人格。


  他不知道一旦自己沒有了規則的束縛他會變得怎麽樣。會像是上個世界那樣殺人不眨眼,享受那種鮮血逐漸失去溫度的感覺,還是做一名恪守底線,維護秩序的俠客?

  他不知道,至少,他現在的內心喜歡做一名對內仁慈,對外殘暴的人。


  仁慈,他可以送自己的房客安全離開金市,可以送小朋友回家,可以扶老奶奶過馬路。


  殘暴,他抑製不住地想要把敵人的頭顱用蠻力生生從他脖子上撕下來,血雨中,大笑聲中,他一邊欣賞人脖子的橫截麵辨別氣管是哪個食道是哪個,一邊體驗血之溫泉。


  於是,他在樓頂,看向街道上穿著雨衣,把整個臉部藏在陰影裏的人時,眼神深處似乎藏了一頭被捆綁的野獸。


  那人也在看著陳浫,他們都感覺到了對方內心無法遏製的暴戾!

  一個流於表象,另一個深埋於心。


  然後他倆錯身而過。


  一個消失在雨夜,一個回到自己家中。


  第二天,天空放晴。


  風和日麗。


  新聞報道著,昨夜一夜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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