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幻境竟然達到了真武境高手才能強行破開的程度，這還隻是剛剛深入萬魔深淵不到一千米。’
忘玄燕此刻的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他有足夠的自信，認為可以從林陌那裏得到滿意的答案，可若是連林陌的麵都見不到，一切豈不都是白瞎。
在調動了大夢魔國所有的情報係統，經過一天的時間，忘玄燕分析出來林陌應該還待在萬魔深淵才對。
即使林陌一行人沒留下什麽蛛絲馬跡，但人界會那邊的一些動作卻難免會暴露出一些破綻。
‘不行，不能再繼續前進了，若遇到意外情況，憑借如今的幻境強度，我根本無法脫身。’
謀人先謀己，忘玄燕對大夢魔國，或者是對幻蒼淵來說，雖有一定的忠心，但還沒到為了對方賭上一切的程度。
二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更像是一種心照不宣的互相利用。
就像一開始的林陌和歐陽赤離一樣。
對待這類智者，其實很難將其全身心的收複，更不用說是讓對方的忠誠度直接提升到滿格。
越是聰明人心思越多，就算是如今的歐陽赤離，對於林陌的忠誠值大概也就是九十左右。
所以林陌往往會以密密麻麻的利益網，再輔以情誼，將自家這一大幫子人牢牢地捆在一起。
其實幻蒼淵也想過此類辦法，甚至都準備讓自己的女兒直接嫁給忘玄燕。
但忘玄燕的心底隻留有一個人的位置，而那個人的位置無人能夠動搖。
畢竟沒有人可以戰勝一個死去的人，或者說無人能夠戰勝忘玄燕回憶中的那個到處都表現出無限美好的女人。
隨即忘玄燕果斷回身，手中的寒鴉羽扇輕輕揮動之際，在黑暗的掩蓋下，一片片幽黑的羽毛驀然飄落。
“發現我了嗎？”
隻見一襲紅衣的血先生從一處角落中緩緩走出，其右手的陰陽羽扇已經消失，而是換作了原本應該被左手握住的血染不絕。
轉瞬間，劍光所至，無數道詭譎的紅線乍現，然後融合為一道詭異的血色長河，仿佛化作九天之上的赤紅之影！
傲邪劍法·血布長河！
而那看似輕柔的黑羽，則是如同萬千針芒，向著血先生周身猛然攻去！
陰羽七符·萬仞刺！
血先生劍路再變，以血色長河籠罩全身，防下了忘玄燕的攻擊。
等到此招碰撞過後，忘玄燕的身影已經消失。
‘不錯的選擇，地利優勢無法抹除，隻能將其削減到極限。’
此刻忘玄燕已經將自身化作一隻寒鴉，強行衝破不斷襲來的幻境，向著萬魔深淵之外以最快的速度而去。
直至看到那依舊昏暗的天空，以及那輪始終高掛在天邊的血日，忘玄燕才微微的鬆了口氣。
‘這種交流方式，麻煩了，不是林陌本尊。’
忘玄燕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虛汗，其雙眉早已皺成一團。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一個傳統，作為同層次的智者，第一次見麵時，不是用言語溝通，而是先特麽打一架。
在確認了對方的實力，有足夠的資格後，才會開始交流。
而現在讓他跟林陌，就算是林陌的分身對戰，他自覺也沒有一絲勝算。
若是他人可能對林陌的綜合實力沒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但作為天下五智之一，忘玄燕深深明白，這個時代最危險的人就是林陌。
所以林陌的資料早已被忘玄燕以各種方式盡可能的收集齊全。
可就是如此，他才知曉林陌的分身其實力近乎和本尊沒什麽不同，而自己遇到林陌的勝算，是零。
這也代表了這一次他很可能連最基本的話語權都拿不到。
看著天空不知何時飄落的一朵朵雪花，忘玄燕的神情微怔，隻因在魔界是沒有冬天，也是沒有雪的。
隨即其身體完全破散，化作幾隻寒鴉向著四麵八方急速飛去！
也就在此時，原本看似晶瑩且安靜的白雪瞬間狂湧，驟起的狂風席卷而來，將兩隻速度慢了一籌的寒鴉攪成碎片。
鬼穀道術·烏雪紛飛。
隻見血先生一步一步從黑暗中走出，他高舉左手輕輕握住的那一刻，雪花已經消散，暴風也已停歇。
他的目光向著空無一人之處望去，沉聲道：
“那些飛走的寒鴉是你以術法凝聚的假身，你該不會認為這樣就能騙過我吧。
我很好奇，是什麽給了你足夠的膽量和自信，還敢留在這裏。”
片片黑羽飄落，於那空地上慢慢拚湊出一個人形，忘玄燕的臉色有些發白，不過神情卻十分冷靜。
“我突然想明白了，你若要殺我，隻需一招。
所以，我為何要逃。”
血先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似一個冰冷的雕像。
“那接下來我不希望你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不殺你，並非是非你不可。”
“這種感覺……若歐陽赤離是一團侵略如火的赤焰，那麽你就是一個不知何時就會從天而降的雷劫。”
忘玄燕苦笑一聲，他已明白之前的準備都白費了。
對方占據了足夠的情報優勢，又有實力上的天然壓製。
自己一方最強的高手，還被困在無暇山，不得不當那沒什麽好處，後續麻煩還一大堆的裁判。
從一開始大夢魔國就沒有其他的選擇，若不是因為尊皇天和魔主的實力夠強，甚至這一次中招的不僅僅隻會是凶瞳魔國和無血疆朝。
隨即忘玄燕調整好了心態，深吸了一口氣直接道：
“大夢魔國會出動所有安插在凶瞳魔國和無血疆朝的暗子。
事後我們也會分擔一半來自尊皇天和魔主的壓力。”
血先生沉默片刻道：
“承受一半壓力的同時，你方也會獲得一半的好處。
這次的局，本就是危與機並存。”
忘玄燕此刻已經完全恢複平靜，手中的黑色羽扇輕輕揮動道：
“當你留下大夢魔國時，應該就料到了這一幕。
或者說，你所布下的局，危與機從始至終就是緊密相連的。”
“不錯。”這是血先生最後對忘玄燕說的話，不知是針對之前的答複，還是再說忘玄燕這個人。
但在話音消失後，血先生的身影也隨之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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