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朝中口舌
叢德殿。
“主兒，這安胎藥是奴婢親眼盯著熬製的，不會有一點差錯的，您快趁熱喝了，好保咱們小世子快快長大。”
香芷小心翼翼地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一旁還放著幾枚甘梅，留著潤喉用。
“香芷，若是女人服用了避子的藥物，還能生出孩子嗎？”
九思原本欣喜的心情終於褪去，內心隱隱有些擔憂起來，一麵用調羹漫不經心地翻攪著湯藥，一麵問著。
“奴婢曾聽宮裏的嬤嬤說，這避子藥若是長久的服用，定是誕不出孩子的。就算是有孕，生下來的孩子可能也是死胎。”
香芷沒多想，也便開口答著。卻看見九思原本拿著調羹的手猛然一抖，灑出了些湯藥。
“哎呀呀，看奴婢這張嘴。”
香芷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將九思的湯藥放下，口中安慰道：“主兒，您身體這麽康健，太子殿下又一股腦兒地把什麽好東西都往咱們叢德殿送，小世子肯定沒事。”
九思點點頭，端起碗將湯藥一飲而盡，也便躺在床上歇息。
她怎麽想也想不明白，自己入東宮之前，已然按照笙王的叮囑吃了不少避子藥，如今怎麽又有了身孕？
若是他日誕下死胎，豈不是太對不起這腹中的孩子。
九思伸出手輕輕覆蓋在肚子上，隻覺得有一陣暖流從腹部傳來。
她本以為自己會毫不留情，什麽都不會成為她的牽絆，卻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希望自己能平安誕下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就是九思在這個世上的牽掛啊。
九思有了身孕之後，蘇子塵來叢德殿的次數愈發勤了，每每有時間踏入後宮，便是隻進出叢德殿。
如此一來，各宮嬪妃為了見到太子殿下，混個臉熟，隻得成日往叢德殿跑。
九思懷有身孕，平日裏本就招架不住應付這些妃嬪，更不要說是現在這個關頭了。
日日推脫不見也不好，隻得求蘇子塵不要總是涉足叢德殿。
自此，蘇子塵便隔三差五去上一次叢德殿，剩下時間都留在承乾殿忙著平定南隅部落的事情。
是日，蘇子塵又來到了叢德殿，隻瞧著九思眼帶笑意，很是溫婉。
“殿下怎得又來了？”
九思一麵嗔怪，一麵囑咐香芷奉茶：“妾身不是說了要太子殿下好生處理正事，不要來妾身這裏麽？”
“我此次過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蘇子塵坐定，看著九思稍稍隆起的小腹開口：“朝中大臣和父皇知道你有孕之後甚是高興，擔心我此次平定南隅部落時間會久，到時你生產我不在身邊陪同，有意讓我讓出此次機會。”
“殿下，妾身認為不可。”
九思搖了搖頭，當即便不同意蘇子塵的說法。
“這次平定南隅部落，殿下已經夜以繼日做了許多打算，若是就此放棄，豈不是太虧了。”
蘇子塵沉吟片刻，並未言語，隻是沉默。
“且此次若是殿下不去，那些朝臣也會視妾身為禍水，日後殿下在朝堂之上恐怕行走更難了。”
九思咬了咬牙，這些日子蘇子塵為了平定南隅部落費盡心力，她也是看在眼裏的。
“明日是筠妃娘娘的生辰，父皇在合歡堂設宴，你有了身孕，理應去給父皇行禮，就與我同去吧。”
蘇子塵頓了頓，而是換了個話題，眯起眼睛想了想：“就穿那件新製的日落黃洞錦鳳仙裙，甚美，本殿下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與你用晚膳了。”
九思點了點頭，蘇子塵不再說，她便也知趣的不再多問，隻福了福身，恭送蘇子塵離開。
“主兒，明日是筠妃娘娘生辰，主兒可得好生打扮，莫要輸給旁的親王福晉。”
香芷喜滋滋地把首飾都拿了出來，一一擺在九思麵前供她挑選。
“皇上不喜奢侈，若是一股腦的盛裝打扮倒顯得小家子氣。”
九思搖了搖頭，沉吟片刻便拿起笙王送的那對和田翠玉銀絲線耳墜，又取了個紅珊瑚手釧，淡淡開口：“就這兩樣即可。”
香芷不知九思心意，卻也是聽話，點點頭便將這兩樣首飾放在妝斂裏。
明日是家宴，想來蘇子笙也會前去，自己戴上他贈與的耳墜，蘇子笙應該會高興的吧。
翌日，合歡堂。
“兒臣給父皇、筠妃娘娘請安，恭祝筠妃娘娘生辰大喜。”
蘇子塵同九思緩緩跪下，一同行禮道。
“好孩子，快起來吧。”
筠妃娘娘今日異常光鮮，雖說上了年紀，但卻仍是膚白貌美，似乎歲月並沒有侵蝕過她。
九思抬頭看，隻瞧著筠妃娘娘穿著一襲淺蓮紅齊針獸錦長裙，額發挽成了高貴典雅的隨雲髻，耳上是鏨花會理玉玦，雲鬢別致更點綴著填絲馬牙種釵，一雙色乳煙緞重瓣蓮花錦繡雙色芙蓉蜀錦鞋穿在腳上，雍容大氣，極顯皇帝恩寵。
“皇上聽聞你有了身孕高興地緊，你可要照顧好身子，切莫動了胎氣。”
筠妃娘娘似乎心情極好，見著九思身子瘦弱，叮囑幾句便轉頭看向皇帝：“當年我懷子泫的時候也是瘦弱的厲害，受盡了辛苦。”
“當真是委屈你了。”
皇上似乎有些動容，看著九思，緩緩開口：“江南新進貢了一些血燕，凝神安胎最好，你拿去一些好好補補身子。”
“妾身謝過父皇，謝過筠妃娘娘。”
九思複扣下身子，口中謝恩道。
筠妃是蘇子泫的生母，原本聽傳聞所言並不受寵，如今瞧著筠妃光彩奪目，便知傳聞或許是假。
賜座之後，九思這才稍稍放鬆，警惕地掃了掃堂下坐著的眾人，尋找著那個人。
“還未來得及恭喜從昭儀晉封位份，如今又聽聞昭儀又有了子嗣，便就一起恭賀從昭儀了。”
蘇子泫眼眸裏有些複雜，一半帶著喜悅和愛慕，一半帶著傷感和不甘，緩緩開口：“本王新得了一支赤金鳳尾瑪瑙流蘇，本是想留給本王日後的王妃，如今便贈予從昭儀吧。”
“萬萬不可。”
九思知道這東西的深意，自然不敢接受，也便含笑道：“泫王的美意妾身心領了，隻是這東西太過貴重，妾身實在擔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