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搬殿
蘇子塵又去了皇宮，這次和昔日不同，東宮竟安靜的不同尋常，誰也不敢再整出些幺蛾子。
再淅淅瀝瀝的下了好幾天的雨，道路也都是泥濘滂沱，各宮都躲在宮內躲懶，能不出門就盡量不出門。
宮外並沒有傳出笙王的消息，想來也是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九思原本懸著的心，漸漸也放了下來。
不得不說，時間是撫平傷痛的最好良藥。
九思身子好了大半，每日做的事情，也就是坐在殿內的長廊下，看著雨水淅淅瀝瀝地下，將原本茂盛的花瓣盡數淋濕在地上，將原本沒什麽生趣的青石板地麵裝點的花紅柳綠，甚是漂亮。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九思口中輕輕讀了一句少時學過的詩，隻覺得應景極了。
花落了，一些愛恨情仇，也應當隨著這一起了了。
九思想的出神，隻覺得下半輩子當一朵枝頭豔麗的花也不錯，起碼可以無憂無慮的活著，不用那麽勞累。
等花期過了，所有的花一起落下，與地上的泥土相擁，化作春泥更護花。
“主兒。”
香芷見著九思出神，將一件蠶絲薄羽披風搭在九思肩頭，口中道：“內務府掌事的內監方才來回話了，鍾粹殿已然收拾好了，等明兒天晴就能慢慢搬過去了。”
“好。”
九思點點頭，終於是不再拒絕。
這叢德殿偏僻，本就選在了不甚幹燥的地方，近日梅雨淅淅瀝瀝的下，殿內到處都是黴腐的氣味。
蓋著的被子，身上的衣服，也都沒有幹燥的，當真是讓人難受。
一場淅淅瀝瀝的大雨過後，天也便愈發放晴起來，原本蟄伏在土裏的動物蟲子們拚了命的爬出來，汲取著陽光。
這麽好的日頭，香芷吩咐下人將前些日子發潮的被褥全部搬到院子裏曬著，再一一搬到鍾粹殿。
“主兒，天氣越來越熱，咱們殿一到落日時候就烤的渾身發熱，搬去鍾粹殿，就不用遭罪了。”
香芷聞著被褥上太陽的清香，心情也不自覺得越來越好，開口道：“奴婢前幾日還停內務府的小太監說，殿下還讓人拿了風輪去鍾粹殿，想來就是怕主兒您熱呢。”
這風輪本就是稀罕物件，下方放上冰塊，亦或是深井裏的水，再慢慢搖動，這風徐徐吹在身上，很是涼快。
“好或不好，不都是給人瞧的麽。”
九思淡淡笑笑，嘴上滿不在乎，心中確實是有些感動。
她隻不過是偶一次睡前不願蓋上厚重的被子，推脫怕熱，蘇子塵就記在了心裏。
事實上，九思也隻是不願與蘇子塵身子纏綿交錯在一起，刻意躲著他罷了。
什麽怕熱之類的，隻不過是不想與他親熱的噱頭而已。
“主兒，您說什麽？”
香芷隻顧高興，沒聽清九思口中的話，也便出聲下意識問了一句。
“沒什麽。”
九思搖搖頭，伸手揉揉發脹的眼眸，換了話題：“殿下可是明日回來？”
“正是呢。”
香芷放下手裏的活，口中道：“觀星使說後日是個好日子，殿下便趕著明日回來，同您一起慶賀喬遷之喜呢。”
九思不再言語，點了點頭便吩咐傳膳。
馬上遷居鍾粹殿，想來就可以盡快見到蘇子笙了。
蘇子塵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寵溺九思，因而將鍾粹殿整飭的異常華貴，這樣表麵恩愛，他定會給蘇子笙看的。
果然是個晴朗無雲的日子，九思瞧著外麵的太陽耀眼，一時有些恍惚。
算算，自己已經有半月未曾踏出叢德殿一步，如今出去，卻是再也不用回來了。
“主兒，今兒個是您的大日子，可得穿隆重一些。”
香芷早早便將九思的衣裳首飾準備好了，拿到九思身邊供她挑選，口中道：“闔宮的妃嬪們也都會來湊熱鬧，您可不要被她們比下去了。”
九思隻笑，卻不開口，半晌，隻選了嫩芽白長穗子斜織杭綢上衣，又穿了淺卡其鱗針月華裙。
“我才喪子，實在不宜穿紅著綠，這樣的衣服就好。”
九思選好了衣裳，又拿起螢石華盛石玉指甲扣套上，選了蘇子笙贈與自己的和田翠玉耳墜，穿了雙金絲線繡攢珠鞋，又用海棠金絲紋香袋作為點綴。
“為我梳成同心髻即可。”
九思瞧著鏡子中的自己，肌膚似乎更勝從前蒼白，一張臉消瘦了一圈，半點氣色也無。
也便拿起胭脂，用手輕輕點取一些，均勻地塗抹在唇上，又在眼下掃了一些。
對鏡貼花黃，九思這時才有了氣色，不似平日裏暗沉的模樣。
“是，殿下也說，主兒梳同心髻甚是好看。”
香芷看著九思終於肯花時間大半，心下也跟著歡喜起來，口中接著話。
“走吧。”
梳妝完後，九思起身，也便朝著鍾粹殿的方向走去。
今日喬遷大喜，實在是不宜遲。
落了轎之後，才發現各宮妃嬪都已經站在殿外迎接，最中間的那抹暗黃色，便是蘇子塵。
鶯鶯燕燕之中，九思看到夏昭儀站在本不是她這個位份站的角落裏，眼眸中亦喜亦悔，怯怯看著九思。
同樣也看到蘇子塵身邊站著的程歸晚，一身正紅，妖冶無比。
這種紅色，刺痛了九思的眼睛，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妾身失儀，路上又耽誤了時日，讓殿下和眾位姐妹在此等候甚救，還請殿下恕罪。”
九思恍若不知，恭恭敬敬向前行禮，看不到蘇子塵身後神色各異的妃嬪。
“無妨，叢德殿本就偏僻，來晚也是情有可原。”
蘇子塵上前一步，親自扶起九思，瞧著她特意妝點，不似前些日子般寂寥，心中有些釋然，開口道：“鍾粹殿位置好，離承乾殿也近，日後，就再也不必受路上的勞碌之苦。”
“妾身謝過殿下。”
九思含笑，既然蘇子塵要在眾位妃嬪間演出一副與九思情深意重的模樣，九思也不會推辭。
“瞧著妹妹氣色不錯，想來妹妹總算是好些了。”
程歸晚心裏的醋意不斷翻湧著，嘴裏卻依舊是甜膩著開口：“本太子妃聽聞殿下特意為鍾粹殿放了許多珍奇異寶，就請妹妹帶著各宮姐妹進去長長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