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推敲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今日你將這些事情講與我聽,我自是不會太過責難於你。”
九思歎了口氣,讓人攙扶了夏昭儀起身,這才漫不經心說了一句:“她也真是心思縝密,也不知這紅花是從哪來的。”
“那日太子殿下在承乾殿動了怒,逼問她是誰在背後指使,還問她紅花是從哪裏來的,她全都緘默不語,最後擔心殿下重用私刑,她就用藏在指甲裏的毒自盡了。”
夏昭儀回想著當日發生的事情,微微搖了搖頭,開口道:“妾身也在想,這東宮森嚴,她究竟是如何拿到那麽純的紅花。”
紅花價值不菲,本就難得,東宮也是搜查的異常嚴格,要想得到一些,遠沒有那麽容易。
“難道說,月兒的背後還另有其人?”
香芷在一旁靜靜聽著,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插了句嘴。
“院內的花瓣掉的甚多,若是白白掉了真是可惜了,你且去和夏昭儀的侍婢將那些花瓣撿起來晾幹,來日做香袋。”
九思斜眼瞥了香芷,蹙著眉開口。
香芷自知失言,也便施禮帶著夏昭儀身邊的婢女走了出去。
殿內也隻剩下夏昭儀和九思二人。
“你仔細想想,在豚魚宴之前,那賤蹄子可有什麽反常的舉動?”
九思擔心夏昭儀身邊伺候的奴婢也有二心,也便尋了個由頭將兩人支了出去,這才放心地問道。
“自打妾身的榮寵沒了之後,她便將妾身不放在眼裏,三五日見不到人影也是常事。”
夏昭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繼續道:“豚魚宴之前,妾身也並不怎麽見她,隻那天與您交談之後,她問過妾身一次,而後再見,就是豚魚宴那日了。”
原本奴婢當差憊懶,都是主子自己做主將奴才送去宗人府,亦或是發配到粗使的職位上去。可夏昭儀不願計較,一直沒有開口,宮內的奴婢見此情況也都有樣學樣,自是不會處處用心。
夏昭儀這樣,也隻是敗於顏麵和性格,竟讓身份低微的奴婢也敢對她不敬。
“從昭儀,妾身有個大膽猜想,不知是不是真。”
夏昭儀咬咬牙,似乎已然不顧自己的顏麵,隻抬眸說著。
“你且說來讓我聽聽。”
九思從深思中拉回思緒,重新坐直,等著夏昭儀開口。
“那賤蹄子去承乾宮那日,所穿的衣服、戴的首飾均華貴無比,並不是我府中的物什,且她婉轉鶯啼,刻意露出胸前大片肌膚,大有,大有一副勾引殿下的樣貌。”
夏昭儀越說聲音越低,隻兩個臉頰通紅,就隻剩蚊子哼哼一般。
“哦?看來她是想故技重施,與你平起平坐了?”
女人的欲望和貪婪,是最可怕的。
眼見著夏將軍不願納妾,月兒這麽做,極大的可能便是想重新攀附高枝。
隻可惜她樣貌平平,又沒有半點才智學識,蘇子塵絕不會看上這樣的女人。
九思眼眸微眯,隻恨自己當初沒能會會這個賤蹄子,竟讓她自盡,反倒便宜她了,頓了頓,繼續開口道:
“如此說來,她身後還有指使她的人。”
“妾身也是懷疑,這蹄子死活都不開口,現在死無對證,咱們也沒有證據了。”
夏昭儀長歎口氣,滿眼皆是落寞,淡漠道:“她就這樣無牽無掛的死了,妾身卻背著殘害皇嗣的罪名,妾身當真是不想活了。”
九思動了動嘴,本想說些什麽,卻終究還是沒有開口勸。
畢竟,受到最大的傷害,還是九思自己。
“不知這賤蹄子現在可還有親人?”
九思腦子裏回想著夏昭儀方才說的話,猛的有了思路,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開口。
“有。”
聽聞此話的夏昭儀眼眸猛的亮了起來,思忖片刻便道:“這蹄子自從與妾身入宮之後,家父便主動接濟起他們一家。如今月兒死了,家父就一直沒再管過。若是他們一家生活仍然富裕,咱們順藤摸瓜興許就能找到背後的人了。”
不等九思開口,夏昭儀便立刻思路清晰的將這件事情縷順,眼眸中帶著些難見到的興奮:“如此一來,您的仇也能報了,而妾身也能洗清冤屈了。”
九思笑笑,夏昭儀思路清晰,她的確是不用再繼續說什麽了。
“從昭儀放心,這件事情終究是妾身對不住您,這件事妾身定會拚了命的辦好,給您一個答複。”
夏昭儀深吸口氣,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樣,一直陰鬱的眼睛總算是放晴了些許。
“不光是我,你也不要因為這件事情自怨自艾,仿佛魚肉般任人拿著刀俎宰割。”
九思歎了口氣,拉起夏昭儀瘦弱的隻剩骨頭的手,輕歎一聲,道:“你那新指的奴婢也是個厲害的,看樣子也不好好服侍你?”
夏昭儀麵上一紅,鬱鬱半晌這才開口:“那良子是太子妃指給妾身的奴婢,妾身日日還要看她的臉色,更別提讓她伺候了。”
“你性格軟弱,是時候改一改了。”
九思歎了口氣,召來門口的小孟子,囑咐道:“我瞧著鍾粹殿負責管理院落的香葉辦事麻利,就讓她收拾收拾,日後去夏昭儀身邊做貼身奴婢吧。”
“從昭儀,你殿內的人,妾身實在不敢橫刀奪愛。”
夏昭儀連忙拒絕,低聲淡淡道:“那良子是太子妃給的,若是妾身換掉,定會駁了太子妃的麵子,她若怪罪下來,咱們怎麽辦才好。”
說到底,夏昭儀仍是心裏擔憂,不願招惹到任何人,隻想默默承受著。
“我隻留了她在鍾粹殿,與你交換即可,太子妃定不會怪罪。”
九思冷笑一聲,程歸晚派了良子在夏昭儀身邊,無非是想看著她的動向罷了,自己將良子換來鍾粹殿,程歸晚笑還來不及,怎麽會不同意。
說完,九思便招呼小孟子出去傳話,告知一聲。
“從昭儀,這件事背後的那個人,你心裏有猜測麽?”
夏昭儀冷不丁的開口,隻看著九思的眼眸,一動不動。
“有。”
九思也不隱瞞,當即便回聲。
“妾身也有,隻是不敢說。”
夏昭儀鬆了口氣,自知與九思想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