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複仇
仿佛睡了很久，九思都沒有睡醒，隻覺得這一覺睡的甚是舒服，仿佛讓她渾身上下都鬆快了不少，頭也沒有那麽發昏。
“主兒，今兒是十五，要去太子妃那裏請安，您可要過去？”
香芷服侍著九思起身，小心翼翼地問著，口中似乎不放心，又進而補充道：“殿下也說過，若是您身子還未恢複，大可不用過去的。”
“這麽久沒有去過，也應當去一次了。”
九思心底冷笑一聲，這麽久沒見程歸晚氣急敗壞的模樣，她還真有些不太習慣，也便道：“為我好好梳妝。”
“是。”
香芷高興地不行，歡快地吩咐下人將先前九思不願意佩戴的首飾都拿出來展示，讓九思好好選擇一二。
九思回眸，看著眼花繚亂的首飾，有些甚至想不出到底是什麽時候有的，也不知是誰送的。
想了想，九思也便拿起一個焊絲貓眼石手鏈掛在手腕上，又取出一個樣貌精致的蛇紋石質玉石耳墜帶在耳朵上。
香芷給九思梳了個精致高貴的芙蓉歸雲發髻，顯得精神氣十足，也便拿出一個藍寶石花鈿點綴在雲鬢，顯得別出心裁。
至於衣服，九思也沒有多做選擇，隻選了個韓蘭藏針荊緞花錦做成的綜裙，披了一件淺草綠納紗意匠圖鬥篷，腳上穿了蘇子塵新賞的繡玉蘭花紋的雲頭鞋子。
“主兒，奴婢瞧著這件輵紅色鬥篷不錯，陪著您的衣裳甚好呢。”
香芷愛不釋手地伸手摸了摸輵紅色浮光錦緞鬥篷，口中說著，私信想讓九思穿著那件衣服去請安。
這衣料稀罕，是從西域進貢的貢品，九思原本也想穿著這件鬥篷，但隻覺得這紅色乍眼，讓她總是無端想起那日在初杏殿的事情。
“這顏色不好，我不喜歡。”
九思隻淡淡道，而複重新照了照鏡子，這才一麵伸手扶在侍從遞出來的手臂上，一麵朝著門外走去。
丁香殿。
隨著通傳內監尖利的聲音響起，九思款款入了丁香殿。不出所料，殿內的妃嬪們即刻便鴉雀無聲，一雙雙眼眸如同火炬般死盯著她。
“妾身給太子妃請安，太子妃萬福。”
九思隻微微屈膝，做了個樣子，而後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笑眯眯地呷了口茶。
“真是許久沒見從昭儀了，今日看著昭儀精神不錯，想來是已然病好了吧。”
程歸晚麵露笑意，看似關心實則卻字字戳著九思的心，“小產之後還是要保重身子才是，若是因為這一胎沒了，日後再也沒辦法懷上皇嗣，這可就不好了。”
“妾身謝太子妃關懷。”
九思冷笑一聲，袖子裏的指甲緊緊扣著手心，麵兒上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隻笑道：“殿下如此盛寵妾身，又親自吩咐章院判照拂妾身，日後定是會再懷有皇嗣的。”
章院判是國手，東宮妃嬪們生病也都是找太醫院的禦醫瞧病而已，可九思卻動用了章院判，高下立見是顯然的。
“章院判是伺候皇上和太子殿下的，你隻不過是一介小小妃嬪而已，難道不覺得僭越麽？”
徐良媛翻了個白眼，忍不住開口說道。
前幾日徐良媛染了風寒，去太醫院找的禦醫也不甚精通醫術，拖拖延延了半月有餘才好，一直沒能侍寢。
故而，徐良媛心底自是氣不過的。
“妾身也覺得僭越，三番五次地讓殿下收回成命，切莫獨寵妾身一人，可殿下還為此動了怒，不讓妾身再說此事。”
九思斜眸看著徐良媛，露出一副得意且不屑的神情，複而轉頭冷不丁地問了一句：“太子妃，您說，這件事怨得了妾身麽？”
“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心意，你就坦然接受便是，可莫要辜負了殿下的美意。”
程歸晚心裏自然也是不悅，但仍要擺出一副做為太子妃的身份，隻淡然開口訓斥眾人：“從昭儀是沒了孩子才會有此殊榮，若是你們日後懷有皇嗣，本太子妃與殿下也會讓章院判給你們醫治。”
程歸晚刻意地重複著九思沒了孩子的事情，想勾起她的傷心事。
“是，這沒生養過的怎麽知道生養過的艱辛，太子殿下就是太心疼妾身，所以才會格外給了妾身鍾粹殿居住呢。”
九思心裏厭惡，恨不得狠狠扇程歸晚一巴掌，但卻是遊刃有餘的還擊回去，指桑罵槐的說著程歸晚。
“這鍾粹殿這麽奢華，妾身聽聞堪比太子妃的丁香殿，連院落裏都是各種名貴樹種，堪比東宮的花園。”
楚良媛歎一口氣，今日反倒自怨自艾起來，自嘲般笑笑：“妾身求了太子殿下幾次，才要來些家鄉的橡樹栽在院內，而從昭儀院內的橡樹，也隻是陪襯罷了。”
“你若喜歡，就去我殿內瞧瞧，若是喜歡，就都移栽去你院裏。”
九思本就不喜歡院內的花草，也便順水推舟地送了個人情。
這院落一到陰雨天便到處都是蟲子，她隻覺得在院裏紮個秋千，點綴一些花花草草就夠了，最多再壘一個可以烤肉的爐子甚好。
“就算從昭儀想贈予，妾身可不敢要。”
楚良媛卻是沒有領情，隻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程歸晚，口中道：“今日也閑來無事，倒不如太子妃幫我們求求，讓從昭儀帶我們去鍾粹殿開開眼吧。”
“說的正是呢，太子妃，妾身們也都想見見世麵，聽聞那裏麵奢華無比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東宮裏的妃嬪本就素日無聊，今日好不容易有了玩樂的機會，誰也不肯放過。
“這鍾粹殿本也不是本太子妃的居所，本太子妃如何做的了主。”
程歸晚臉色有些難看，隻覺得丟了麵子，也便冷冷開口道：“你們已然身為嬪妃，就不要再鼠目寸光，如同鄉下村婦一般，見著什麽都兩眼放光。”
九思忍不住偷笑一聲，隻覺得這些人傻的可以。為了去鍾粹殿大飽眼福，卻沒想到無形中傷了程歸晚的心，也便歡快道：
“太子妃這話可就說笑了，妾身這殿裏的好東西，也都是太子殿下賞賜的，今兒個姐妹們都開口了，咱們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