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天然去雕飾
想到上次從笙王府帶回來的杏子，酸澀難忍，牙齒方才觸碰到杏皮，便被杏子的酸澀蟄的眯眼蹙眉，渾身打個冷顫才算罷休。
九思再也不會碰杏子一點。
“姐姐，如今虞姑娘沒辦法去皇後娘娘的生辰宴，殿下可有旁的打算？”
順昭儀將杏核吐出，似乎想起來什麽似的，這才出聲問了一句。
“太子妃一早就做了打算，想讓虞迎入皇宮，這不，襦裙都為她準備好了。”
九思側身，將從承乾殿帶回來的白色刺繡錦緞襦裙拿了過來，遞在順昭儀手邊，道：“你瞧這衣料和點綴，都價值不菲，看來太子妃想送走這個眼中釘，已經是下了血本。”
順昭儀接過細看，這襦裙用料是用了最新時興的蠶羽，穿在身上輕若無物，還襯托的身姿婀娜，仔細看上去，這衣料上還用了鵝羽點綴，若是舞動之時，定是會隨風顫動，讓人眼前一亮。
再看裙角袖口處，皆是點綴鑲嵌了各自名貴寶石，一顰一蹙都展示著這衣服的尊貴。
最值錢的可要數這衣料胸口的夜明珠，渾圓通透，仿佛一顆眼睛掛在那裏，讓人看了便如同失了心竅，隻把魂兒也勾了去。
“這樣的名貴的襦裙，太子妃卻並沒有遂心所願。”
順昭儀掩著唇角笑出了聲，頓了頓，這才問了一句：“姐姐，殿下的意思，是讓您代虞迎舞蹈麽？”
“是。”
九思也不推辭，隻點了點頭，也沒有說旁的解釋的話，生怕順昭儀多心。
“正是呢，妾身的舞姿都是姐姐指點的，若是姐姐去了，定會讓人流連忘返。”
順昭儀心生歡喜，仿佛比自己去表演都高興，口中道：“若是妾身，恐怕那日會渾身僵硬，什麽也舞不起來。”
蘇子塵的話果然不錯，順昭儀的確是恐懼在眾人麵前展示自己，隻願意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裏。
起初九思還以為蘇子塵看不起後宮的女人們，現在想來，也是蘇子塵對順昭儀的一種保護。
“這麽華貴的襦裙，真不知道該用什麽發簪首飾，才能配得上。”
順昭儀對這件襦裙簡直是愛不釋手，伸手不斷地撫摸著，滿眼都是喜歡，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
看來，無論是什麽時候，女人都對美好的東西有著喜歡和向往。
從前是，現在更是。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九思口中說著，側眸瞅了瞅那件衣服，繼續開口道：“既然這件衣服已經如此奢華，若是再加上繁重複雜的發簪，戴上累贅的首飾，恐怕是有些喧賓奪主。”
唯有什麽都不戴，方才能顯示出這衣服的氣質，也能顯示出九思獨特的品味。
“即是這樣，妾身也不再打擾姐姐，您快練習舞蹈吧。”
順昭儀點了點頭，起身道：“同姐姐說了這會子話，心情總算是舒坦了許多。”
送走了順昭儀，九思卻並不想練舞，隻靜靜坐在椅子上，仿佛是在放空自己，什麽也不想。
“主兒，您怎得了？”
香芷瞧著九思如同被定格了一般，將那件襦裙疊了起來，出聲問了一句。
“無事。”
九思搖了搖頭，出聲道：“你且讓小孟子去承乾殿一趟，告訴殿下隻準備一首長相思即可。”
香芷諾了一句，依言出去吩咐著，也並沒有多問。
九思起身，隻閉著眼睛，雙手輕輕在空中舞蹈著，思索著曾經跳過的舞曲。
這曲長相思，本也就是宮內珍妃受人汙蔑，被禁足在殿內不得外出，為了留住皇上，特意編排的舞蹈，在院落中舞動。皇上看了之後心中一震，命人連夜查明真相，與珍妃重歸於好的典故。
舞姿輕盈動人，讓人過目不忘。
這樣的背景，蘇子塵定也是心知肚明的。
九思選擇這曲，表麵上是讚譽皇上與皇後琴瑟和鳴，恩愛白首，而暗地裏是想告訴蘇子塵，自己是清白的。
至於這件事情，她也並不打算告訴蘇子笙，畢竟這本就是虞迎的事情，若是她再從中橫插一腳，讓蘇子笙知道，無疑不會多心。
既然如此，九思何必要趟這趟渾水。
正思慮著，便瞧著香芷和小豆子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奴才給從昭儀請安。”
小豆子口中恭敬，行禮之後這才起身。
“怎麽還勞煩豆公公辛苦一趟？”
九思心下有些訝異，但仍是叫了免禮，出聲這才問了一句：“可是本昭儀選的舞曲不合殿下心意？”
“從昭儀，您誤會了。”
小豆子鬆了口氣，出聲說道：“殿下差奴才和香芷姑娘一起過來，是告訴您一聲兒，後日卯時入宮。”
“知道了。”
九思心中似乎有些失落，並沒有聽到蘇子塵旁的囑咐，也便眼眸中失了神色，隨口答了一句。
“因為是皇後娘娘的生辰，因此太子妃也會前去。”
小豆子頓了頓，出聲低頭繼續說著：“因為您的行蹤是保密的，因此可能得委屈您，不和殿下與太子妃一同乘坐轎輦，到時候奴才會安排好一切。”
入宮也就罷了，甚至還不能與蘇子塵同行，還得偷偷摸摸的入宮。
受了這麽多委屈，倒也難怪蘇子塵不敢來親口告訴自己。
九思心中有些不滿，但也並沒有表現出來，隻含笑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豆公公了。”
頓了頓，又道:“香芷，送送豆公公。”
而後的九思，一日都躲在鍾粹殿的後花園，將本就爛熟於心的長相思翻來覆去的練習，一顰一蹙恍若天人，讓一旁伺候的香芷都看呆了。
“主兒，您的舞姿如此輕曼，妾身覺得虞姑娘和您相比，也遠在您之下。”
香芷給九思遞上一方繡帕，幫她擦去額角的汗水，口中發自肺腑的說著：“奴婢知道您會舞蹈，卻不知道您的舞蹈也如此了得，實在是讓人羨慕呀。”
“隻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你這妮子嘴巴抹了蜜了。”
九思笑了笑，心中徒然覺得有些酸澀。
這舞姿本就是跳給心上人看的，從前在笙王府，九思跳這支舞給蘇子笙，他也並沒有多感興趣。
而如今又有機會，卻是跳給旁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