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了如指掌
一路倒也沒說什麽,乘坐轎攆回了東宮,九思趁著夜色溜回鍾粹殿時,已經是半夜。
而小孟子卻是一直等著,瞧見兩人過來,也便殷勤湊了過去,出聲道:“主兒,您回來了,奴才給您熬了些燕窩,您可要用些?”
“不了,今日乏累的緊,候了這麽久你也累了,盡早歇息吧。”
九思隻覺得有些乏累,香芷將她外麵的衣服褪去之後,還來不及換上寢衣,九思便已經一頭栽進溫軟的床榻上,不一會兒便傳來了均勻地呼吸聲。
原九思是睡不著的,有蘇子笙今日的那件事情,對她的打擊的確是不小。
但蘇子塵又帶著她放了荷花燈,九思原本沮喪的心情似乎被這件事情衝淡了許多,竟也不覺得有那麽難過了。
也或許是,蘇子笙在她的心裏,也沒有從前那麽重要了。
畢竟她從前要的,也不是現在這樣的以後。
再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九思神、伸了個懶腰,隻覺得身子鬆快,雖說對蘇子笙那件事情有些不悅,但似乎也沒有當時那麽讓她難過的緊了。
“主兒,您醒了。”
香芷瞧著九思靜靜坐在床榻上,也便將床帷打開,出聲問了一句。
“嗯。”
九思點了點頭,隻覺得腹中有些饑餓,出聲對一旁的香芷說了句:“你去將昨兒個的燕窩盛一碗,我這會子隻覺得餓了。”
“是。”
香芷應聲,連忙起身出去,燕窩熬了那麽久,想來這滋味定是不會差的。
“姐姐,你可好些了麽?”
還沒等九思換上外衣,便聽見門外傳來順昭儀的聲音,緊接著便瞧見她走了進來,手中還提著個食盒。
“順昭儀…”
九思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小孟子對順昭儀說自己哪裏不舒服,一時間也不敢多說,隻叫了一句。
正思慮著該如何回話才能不引起懷疑,便瞧著小孟子從外麵忙不迭地跑了進來,伸手接過順昭儀手中的食盒,出聲說道:“勞順主兒費心,我們主兒昨兒個頭痛不止,這會子已然好了許多。”
見此情景,九思自然也順著小孟子的話說著:“是,昨兒個許是貪涼,被涼風激了一下,才一時頭痛不止的。”
“姐姐,妾身讓香葉熬了一鍋安神醒腦湯,還特意加了些薄荷葉,您要不要用一些?”
順昭儀並沒有懷疑,隻將食盒打開,端出裏麵的湯出來,出聲問著九思。
“罷了,方才我讓香芷盛了碗燕窩,恰好你來,咱們二人一同品品。”
九思瞧著那醒腦湯,但並沒有什麽胃口,隻笑著搖了搖頭拒絕,而後才將昨兒個穿的衣裙,隨意的穿在身上。
忽地,一個什麽東西從九思的衣裳中掉了下來,掉在青石板上,發出啷當作響的清脆聲音。
“姐姐,您東西掉了。”
順昭儀抿唇一笑,瞧著那發亮的東西正好掉在了她的腳邊,也便笑著俯下身去撿,原是個小鐲子。
“姐姐,您怎麽有這物什?”
順昭儀將鐲子遞給九思,眼睛卻瞥到了上麵的花紋,口中不由地咦了醫一聲,縮回了手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怎麽,這鐲子有什麽問題麽?”
九思這才發現,掉在地上的那銀鐲子,是昨兒個潤兒給自己的,當時九思無心查看,隻隨手裝到了懷裏,而後便忘記了。
方才穿衣服許是抖落了幾下,才讓這鐲子從衣服中抖落下來。
九思心中暗鬆了一口氣,幸好昨日裏這鐲子沒從衣服中滾落,她俯身與蘇子塵一起放荷花燈,還在馬車上顛簸,都沒將這鐲子掉出來,當真是萬幸。
若是讓蘇子塵瞧見,說不懷疑定是假的。
“姐姐這鐲子,似乎與青蘿堂那位的鐲子很像。”
順昭儀將這小鐲子放在眼前仔細的看,出聲說道:“妾身曾經見過青蘿堂那位手腕上也有這麽個銀鐲子,因為花紋很是別致,一般的工藝是製不出來的,所以特意問了幾句。”
順昭儀看的仔細,她本就是對這些首飾什麽的感興趣,自然是對這樣獨特的花紋過目不忘。
“你確定麽?”
九思聽聞此話,隻覺得心中咯噔一聲,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出聲問了一句。
“姐姐你瞧,這種花紋叫羅井紋,工匠若是沒有數十年的功底,是做不成這樣的花紋的,況且這花紋也有光麵和啞麵,製作起來很是費工夫呢。”
順昭儀說起珠寶的製作與工藝,簡直是如數家珍了如指掌,頭頭是道的說著。
九思聽到這裏,心中也已經了然,心中那些疑惑與不解,也一瞬間煙消雲散。
這潤兒的生母不是旁人,而是一直囚禁於青蘿堂的虞迎。
這也能說清楚,為何虞迎並不敢入皇宮了,她已經有了生養,若是被人發現,她可是死罪一條。
而留在東宮裏,興許還能有一條活路。
“當時妾身還心想,為何她一個小小的舞姬,還有這樣的物什,如今看著姐姐這裏也有,想來現在也並不值錢了。”
順昭儀瞧著這鐲子的大小,似乎並不適合成人的手腕粗細,而是小孩子的,心中隻道是九思心中仍是想要個孩子,所以才會將這小鐲子放在貼身的地方。
抿唇一笑,將那鐲子重新遞給九思,出聲道:“姐姐可收好了,日後再有世子,就給他戴上。”
九思心情複雜地接了過來,一時間也有些晃神,甚至對虞迎也有些嫉妒起來。
算算潤兒的年紀,蘇子笙已經是五年前就寵幸過虞迎,還置辦了外宅,讓她們母女二人居住。
而那時候的九思,正是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在笙王府內,受著蘇子笙暗無天日的訓練。
想來也就是那個最讓九思痛苦的時光,她把蘇子笙視為自己唯一的光芒,可蘇子笙卻在那個時候,悄然無息的寵幸了別的女人,甚至還有了孩子。
從前九思還很是相信蘇子笙,將他的話視若聖旨一般,什麽都聽從他的,畢竟他說過,若是能扳倒蘇子塵,九思便會是永遠陪伴在蘇子笙身邊的那個人。
如今想來,大抵都是些騙著九思替自己賣命而說的謊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