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少年的氣息
因著要去承乾殿，九思並沒有睡懶覺，而是一早便起來梳洗打扮，原是想著要囑咐廣竹別忘了為自己準備襦裙裝飾，卻發現廣竹已然是為自己準備好了。
“主兒，這幾件是新製成的，這幾件是您最喜歡的，還有這幾件，是殿下賞賜的。”
廣竹將那些襦裙都擺了出來供九思挑選，又將九思喜歡的那些首飾一一擺齊，隻等著九思挑選。
九思瞧了瞧那些襦裙，有些顏色過於鮮亮富貴，她大病初愈，又才得知腹中孩兒夭折的消息，因此隻選了一件淡藍色的羽細絨襦裙穿上，不算太素，也不算太張揚。
且這樣的淺藍色，蘇子塵應該還會記得。
至於首飾，九思並沒有一應俱全的全部佩戴完整，而是隻取了一對珍珠耳墜掛在耳旁，手腕上帶了一枚通透的翡翠貴妃鐲，脖頸什麽都沒有帶，顯得格外纖瘦白皙。
至於頭發，也隻是梳成了尋常發髻，斜斜地插了一根蘇銀簪子，雖然並不顯眼，但看上去的確也是出挑的緊。
“走吧。”
九思深吸口氣，但願此行一切順利。
從前去承乾殿，九思都是為著別的目的，才會主動與蘇子塵攀談，而此次不同，九思對蘇子塵如此，也是為了心裏對蘇子塵的情愛罷了。
今日來得早，承乾殿果然並沒有旁人，隻蘇子塵一人伏在案牘之上，似乎是在看著什麽。
九思入承乾殿原是不需要通傳的，因此小豆子並沒有阻攔，隻殷切地在前麵帶路，隨著九思一起入了承乾殿，為二人端上了上好的雪頂含翠之後，而後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
“妾身給殿下請安。”
九思心中有些忐忑，並沒有鼓起勇氣抬眸看著蘇子塵，而是咬了咬牙，出聲輕輕叫了一句。
蘇子塵見著九思，心中之咯噔一聲，一時間有些欣喜，但很快便沉穩下來，將方才的雀躍清除的煙消雲散。
“九思，你怎麽這會子就過來了，快坐下。”
蘇子塵抬眸才發現來的不是旁人而是九思，一時間有些意外，隨手將正在翻看的奏折扔到一旁，起身握了握九思的手，這才同她一起坐下：“今日怎得過來了？讓小豆子給你換一杯牛乳茶吧。”
蘇子塵說著，也便抬手想叫小豆子進來，卻還沒等自己張口，便被九思攔了下來。
“殿下，您可怨我？”
九思並不想繼續拐彎抹角，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開口說著，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眼圈兒就已然泛紅，哽咽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九思在來承乾殿之前並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不堪一擊，甚至連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已經是淚流滿麵。
“你為何這麽說，本殿下為何會怨你。”
蘇子塵第一次見著九思如此脆弱，心裏的確是有些不忍，也便輕聲開口道：“如今你最要緊的是要照顧好身體，旁的什麽都不重要。”
“殿下，妾身那時對懷有身孕的事情當真是毫不知情，若是妾身心裏知道，定是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九思深吸口氣，對蘇子塵出聲解釋著：“且妾身那日在戰場上救笙王，也是為了報答他曾有恩於妾身，那日是在您的西南方向，若是笙王出了什麽差池，您也會被滿朝的朝臣怨懟責備的。”
蘇子塵本就有些介懷此事，而今在聽著九思所言，似乎處處都有偏向於蘇子笙的傾向，心下便更是有些不大歡喜。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本殿下不會與你計較，你救了笙王，也是為著皇家著想，這件事情自然不是你的錯。”
蘇子塵微微蹙眉，強壓住心裏的苦楚對九思開口，他並不願意親口問清楚九思那日到底有何居心，不願讓九思覺得自己會猜忌於她。
“至於孩子的事情，也並非你的過錯，那日院判來為本殿下醫治的時候若是本殿下讓他為你也診一診脈，也並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蘇子塵伸手握了握九思的手，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他也並沒有怪罪九思的意思，孩子的事情，是誰都沒想到的。
隻是你應當珍重身子才是，咱們日後還會有子嗣的。本殿下命禦醫們擬了坐胎的好方子，日後你按時飲著，有子嗣也是遲早的事情。”
見著九思隻微紅著眼眶而不開口，蘇子塵心底微微歎了口氣，對九思的憐愛已經遠超過了怨恨。終究，他還是見不得這個女子在自己麵前如此脆弱。
“是，殿下，妾身日後定不會再魯莽行事，還請殿下切莫再與妾身生氣。”
九思點了點頭，出聲哀求著蘇子塵，眼眸裏的渴望與心痛，是讓人沒辦法拒絕的。
“九思，我何曾與你動過氣，隻是我不敢見你罷了。”
蘇子塵心裏難受，伸手輕輕將九思環抱在懷裏，這才說出了實情：“我原不想你知道小產的事情，可瞞到最後你還是知道了，我也是怕你怨我瞞你，所以才不敢見你，一直躲著你罷了。”
蘇子塵記得清楚，九思最忌諱的便是欺騙，蘇子塵這樣把她蒙在鼓裏，已然是犯了她最大的禁忌。
“殿下是待妾身好才會如此，妾身都知道的。”
直到現在，九思的眼眸裏已然滿是感動，輕輕在蘇子塵頸邊低吟了一句。她感覺的到，蘇子塵身上帶著的那種特有的氣息，是九思心中曾無數次幻想過的，那種少年的氣息。
想來蘇子塵一直都沒有變過，變了的是自己吧。九思心裏悄悄想著，卻把蘇子塵摟的更緊，貪婪地吸允著他身上的味道。
九思這次的主動，是從前從來沒有過的。
“殿下，安良媛拿了些點心過來，如今正在承乾殿外候著，您可要宣她進來？”
忽地，一個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小豆子見著二人相擁在一起，一時隻覺得緊張，慌忙跪下道：“奴才失禮，請殿下責罰。”
“如今你差事當的愈發好了，明知道本殿下忙著，還進來通傳麽？”
蘇子塵漠然答了一句，頓了頓，繼續道：“那些點心總是一個滋味，本殿下已經吃膩了，讓安良媛不必再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