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難以釋懷
穆拉原本還想再開口問些什麽，可見著九思這樣遮遮掩掩，似乎不大願意繼續開口的樣子，也並不能開口說些什麽，隻能是微微點了點頭，帶著疑問離開。
九思躺在床上，隻覺得自己頭痛的快要炸裂一樣，在床上不斷地翻滾著時不時地發出一聲歎息。
她一直以為她忘掉了，忘掉了從前關於蘇子塵，關於大商朝的一切，眼下這些全部都呈現在自己麵前，這樣的真實，又讓人覺得有些恐懼。
直到親眼見到這些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麵前，九思才知道，那些自己原以為自己會忘了的事情，原來一個都沒有忘掉。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昨日重現一般，就這麽倏忽間從自己心底深處迸發出來，驚叫著，叫囂著，讓自己半點還手之力也沒有。
這件事情，隻怕是程琮一早便是知情了的，他與蘇子塵串通一氣，將這些所有的事情都安頓好，隻等著自己過去。
蘇子塵，蘇子塵。
九思忽地想起，眼下蘇子塵早已經是大商朝至高無上的皇帝，他此次來都邊境之地，想來也是力排眾議，做了許多準備的吧。
身為皇帝，這些事情本就不應當是蘇子塵親自去做的，若是他強行對陽天國施壓，命人將九思遣送回來，陽天國也是不得不服從的。
九思心裏知道，蘇子塵本就是有千百種方法將九思重新帶回皇宮內，可這千百種方法，蘇子塵卻是一個都沒有用，而是選擇了讓所有人最想不到的那一個。
若是換作尋常女子，見到堂堂九五至尊天子會這樣對待自己，一早便是歡天喜地，受寵若驚般雖皇上回到皇宮內，可九思卻並不是這樣的人，她想要的，也並不是這些。
從前蘇子塵帶給自己的傷痛，對於九思而言，的確是難以釋懷的。
可九思眼下也是有些無可奈何，自己從前又何嚐不是那個害人於死地的人呢，蘇子塵他明明知道這所有的一切，卻是能夠做到什麽都不說，隻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在這件事情上，的確是九思做的不夠。
月色越來越深，九思甚至連外麵偶爾經過的鳥叫聲也是聽不見的，靜謐的有些嚇人，這樣安靜無聲的夜，本應該是用來好好休息的，可九思卻是一點也睡不著。
蘇子塵亦是如此，他見著九思今日走的這樣決絕，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留給自己，心中隻覺得失落，亦是有些悲涼。
雖是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知道九思許是不大願意原諒自己，可眼下真正麵對到了這樣的事情，蘇子塵心中的確有些難過。
眼下再見到的九思，和從前的確是相差甚多，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言談舉止都很是不同，就好像如今的九思，才是自己真正的麵目，從前的九思，都不過是為著在宮中度日而裝出來的一樣。
蘇子塵深吸口氣，看著邊境之地百姓安居樂業，日子也是過的不錯，不再如同先皇在世時候那般悲涼淒慘，大商朝的國力也是愈發強盛起來，在周圍小國都樹立了赫赫威嚴。
對於蘇子塵來說，這本應當算作是一件喜事，這也算得上是他治國理政的好事，可蘇子塵卻是一點也笑不出來，隻能雙目瞪著不想睡下去，隻等著廣竹與小孟子能夠早些過來。
隻有廣竹和小孟子過來，九思許是還會再見自己一麵，想來廣竹與小孟子亦是會幫著自己開口，祈求九思與他們同回到大商朝內。
可這一切，也隻能等到她們來了之後再做考慮，眼下這一切隻能是苦苦等著。
九思再醒來的時候，已然是日上三竿，九思隻覺得腹中饑餓的厲害，昨兒個下午便是沒有好好用膳，此刻隻覺得前心貼後背，半點力氣也無。
四下裏看看，九思隻覺得恩眷館內有些空曠寂寥，穆拉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從前隻到了早上的時候，九思便是會被穆拉叫醒用膳，可眼下卻是一點人都沒有。
九思起身，心下有些奇怪地走了出去，見著院內也是無人，隻漫無目的地看著，正想出去找找，看看這些人都去了哪裏，卻是忽地見著穆拉一臉焦急地跑了回來，手上還拿了些東西。
“你這是去了哪裏，怎得這樣風風火火，瞧你這一臉汗，快去洗洗。”
九思不明就裏，隻伸手接過穆拉懷裏抱著的東西出聲囑咐著，不等穆拉繼續開口，也便是有些疑惑，道：“你這拿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阿姊，大事不好了，眼下陽天國內起了鼠疫，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奴剛才去領了些祛邪殺毒的草藥石灰和烈酒，咱們恩眷館內前些日子亦是有了老鼠，要好好將咱們住的地方打掃幹淨才行。”
穆拉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顧不得喘勻氣，也便是繼續開口道：“東麵的鼠疫太過嚴重，眼下這些人都被隔離起來，陽天國內的薩滿也全去那裏醫治，自是顧不得咱們了。”
九思聽聞此話，心中猛然一沉，隻覺得有些不好，隻道：“怎麽傳播的這麽快，一夜之間忽地多了這麽多人。”
“聽說東麵的人原先並不知道這是鼠疫，亦是不知道這最先感染的是何人， 隻以為是尋常感冒未曾重視，眼下嚴重起來，才是知道原因了。”
穆拉與九思一並朝恩眷館內走著，一邊蹙著眉頭不斷歎氣，道：“咱們這樣的國本就最怕鼠疫，原本將人隔離開來也便罷了，可還有這成群結隊的牛羊，若是一個染上，便是全都逃不脫的。”
九思心裏清楚，這些牛羊本也都是陽天國賴以生存的基礎，若是這些牛羊牧馬染上了病毒，自是要全部殺光燒掉，以防更是越傳越多的，長此以往下來，陽天國內便是要有大部分人吃不飽肚子了。
到那個時候，內憂外患，一旦周圍小國發起戰爭，隻怕陽天國招架不住，毫無還手之力。
“這碩鼠的來頭，可調查清楚了麽？”
九思謹慎，一瞧見那老鼠便是告知了王妃，讓汗王去尋找源頭，眼下發生這樣的事情，自然是要問一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