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回不過神
九思應聲，隻低頭吃飯，見著程宵擎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隨意聊一些有的沒的，言談舉止正常，至於方才九思與蘇子笙之間發生的事情，他一個字都沒有提起。
“主兒，小廚房方才熬了些湯羹，是程大將軍特意吩咐小廚房提前準備的，您快嚐嚐。”
廣竹端著一碗熬得濃稠的銀耳燕窩羹輕輕走了過來，放在了九思的手邊，聲音清淺，隻開口說了一句。
銀耳燕窩，都是安神靜氣最好的東西，九思一看便是心裏清楚，程宵擎雖是表麵上不說，但心底當真是很關心著自己的，他知道自己心中難受，所以才會熬了這樣的湯羹給自己。
“今兒個皇上從隴南得了一些新鮮的燕窩，知道這東西甚好，也便是特意賞賜了一些燕窩給程府，我與琮兒都是男人，是不需要這些的，也便是拿過來給你嚐嚐，養養身子。”
程宵擎看到九思的神情似乎是變了變，知道她心中已然是什麽都明白了，卻依舊是寬解著九思：“燕窩這東西非得新鮮著食用才好一些，若是放一放可就不新鮮了，所以我才命了小廚房今日就做出來一些。”
“多謝父親記掛，這燕窩味道當真是不錯。”
九思知道程宵擎的心意，隻輕輕點了點頭，並沒有揭穿他善意的謊言，用調羹舀了一些送入口中，而後輕輕笑了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誇讚了幾句。
“長姐，您可要多用一些，如今父親可是什麽好東西都緊著您的，您想用些什麽餐飯，我亦是能夠沾點光的。”
程琮傻乎乎地笑了笑，見著九思露出了一抹笑容，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因此也便是與九思開著玩笑，想讓她不要再想今日發生的事情了。
“父親，蔡慶禦醫說長姐的胎象穩固，身子亦是康健的緊，您也不必太過擔心，隻要過了頭三個月，自是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頓了頓，程琮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麽，隻轉過頭來對程宵擎說了一句。
“九思，你這些日子隻照顧好自己，邊境之地的事情有皇上和老爺考慮，你無需擔心。”
程宵擎原本並不想說這些的，可如今見著程琮提起了這茬，若是自己再岔開話題，倒顯得有些刻意了， 因此也便是輕聲勸了幾句：“想來若是蘇子塵和皇上一直拖著，那公儀覓心下也是會有些擔憂的。”
這倒也的確，隻要蘇子塵和大商朝將公儀覓的這些小把戲不放在眼裏，隻讓她覺得蘇子塵並不在乎這些事情所帶來的後果，公儀覓應當會覺得心中忐忑，隻覺得自己是在做無用功，那些手段，也都入不了眼罷了。
“無事，我隻是覺得有些煩躁，眼下笙王當真是不願意告訴我那些巫蠱典籍藏到了哪裏，況且他本就敏銳，似乎察覺到我有了身孕的事情，若是因著這件事情激怒了他，隻怕是不論誰問，他都不會說出來的。”
九思略沉吟片刻，隻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口對程宵擎說了一句，她的確是有些無奈，沒想著自己下意識的動作，竟是會釀成了這樣的結局。
“無妨，車到山前必有路，就算他不說，皇上也是會想辦法讓他開口的。”
程宵擎深深吸了口氣，他心下知道九思自責，也便隻能是勸著九思，讓她不要總是這樣怪罪自己。
九思隻點了點頭，這本就是心結，且眼下一點兒解決的辦法都沒有，讓她不去想這些事情，是當真做不來的。
“今兒個你亦是勞累了許久，還是早些休息吧。”
程宵擎見著九思有些心神不寧，知道自己此刻無論說些什麽，她都是聽不進去的，因此也便是開口勸了幾句，讓九思早些休息，眼下的這些事情可以先不用管。
九思抿了抿唇，並沒有拒絕，她當真是有些乏累，實在是不想多說些什麽，隻想靜靜地躺下，將今日發生過的一切事情，複盤一下。
“明日我與琮兒過來和你一起用午膳。”
程宵擎心下擔心九思，卻又不好意思直說，略略思慮片刻，這才出聲對九思道：“如今程府好吃的東西都在這裏，若是不來，琮兒又覺得我偏心了。”
程琮亦是明白父親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忙是賠著一副笑臉，對九思笑著：“還請長姐不要嫌棄我才行。”
九思看著程琮和父親如此體貼，心下感動還來不及，哪裏還會嫌棄，隻好生送走了兩人，這才如釋重負一般躺在了床上，她隻覺得自己有種沒來由的委屈，可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種委屈是從何而來。
九思伸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心下隻覺得有些難受，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想念蘇子塵，恨不得即刻動身，晝夜不停地前往邊境之地與蘇子塵匯合，躺在他的胸口，看星空浩渺，看牛羊成群，兩人隻說著隻有對方知道的悄悄話。
可所有的卻是事與願違，蘇子塵與九思如今雖是離開了大商朝，成為和普通百姓一樣的尋常人，但事情找上門來，九思並不能袖手旁觀，而是要和蘇子笙一起麵對著這一切，承受著原本不應該承受的一切。
她和蘇子塵的身份，就算眼下已然成為了尋常百姓，可從前那些千絲萬縷的關係，無不在提醒著兩人，有些事情，是不得不麵對的，亦是不得的考量的。
“主兒，奴婢方才給您點了一些歲安香，您飲下安胎藥便是早些休息吧。”
廣竹見著九思雖是躺在了床榻之上，可眼眸卻是瞪得老大，隻直勾勾地看著房頂，什麽話都不說，也便是輕聲開口叫了一句，微微蹙眉，隻覺得九思這樣很是心疼。
九思接過安胎藥一飲而盡，而後將碗遞給了廣竹，一雙眼眸看著她，忽地開口問道：“你可相信，這世上的一切都有命數？”
這冷不丁地一句開口發問，當真是將廣竹嚇了一跳，她雖然不知道九思今日入宮發生了什麽事情，但看著九思這樣的狀態，亦是能夠猜出來，九思是去做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