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出行
肖雨並不想遠行,可最近心境不寧,加上曾夫子和慧真法師的來信,讓他下定決心,準備去各地走上一走。
當初肖雨擒獲的魔物,已經查明,它就是一般魔族物,所知極少,如今被禁錮在儒家聖廟,曾夫子信中說,無盡之海的沙凈水,能洗滌魔物身上的魔力,聖月城慧真法師也來信,在北地也發現了魔化的妖獸,幸虧白矖發現得早,已經在處置。
聖月城慧能法師閉關不出,天龍寺是慧真在主事,北地一有風吹草動,肖雨很快就知。
肖雨作為正氣堂劍使,除了兩年前的一戰,就再也沒有出過手,比起如今凶名赫赫的白雲生,肖雨好像已經沒有了存在感,這次出門,估計不會讓人怎麼注意。
再次出門,就不可能是一個人了,悄悄準備出行的還有吳花花幾人,蓮生倒是想一起去,被肖雨攔下了,鐵牛山下的作坊里,一些東西的錘治,還需要蓮生出手,畢竟具備力量的力士不多。
鎮上的醫館生意已經清淡很多,以前慕名而來的患者帶回去的信息表明,神醫其實就是能用最簡單的葯治病,不光能治好,而且普通百姓還都能看得起,現在來星湖鎮學醫術的郎中已經遍布大周各地,用肖德雲的話來說,肖家最大的功德,就是讓一些醫術發揚光大。
……
冬兒最近一直住在渡口,黎大隱陪著六王去了京城,就冬兒母親一人在家,此時正陪著母親聊天。
「冬兒,聽說肖雨要出門?」
「姐夫說要去一些地方看看。」
「你去不去?」
「不去,姐夫不讓,要我去鷂子山呢。」
「哦,那要聽肖雨安排。」
「映安啥時候再帶寶寶來?」
「姐姐最近在幫忙擴建學堂,挺忙的,要來的話,估計也得在下月吧。」
「這也算肖家的基業,就是有些費錢。」
「六王府和杜家,都有幫襯,光六王府就送來銀錢三千兩,聽素雲姐姐說,將來寶豐堂會每年拿出一部分盈利,一個學堂而已,養得起。」
……
鐵牛山上,李延平和秦平軒一起坐在竹亭,陪肖雨一起飲茶,紅泥小爐火光閃閃,壺嘴冒出熱氣,馬上就要開了。
青竹引清泉,讓甄青花費了不少心思,鐵牛山就山頂一口泉眼的水最佳,甄青為引水,還用上了法陣。
沸水洗過茶具,肖雨將茶葉放進茶壺,開始沖茶,接著淋罐,燙杯一氣呵成,肖雨的灑茶手法十分輕靈,看得李延平和秦平軒眼花繚亂,杯麵迎鼻,香味悠長,一啜而盡,登時芳香溢齒頰,甘澤潤喉。
這讓李延平和秦平軒兩人讚嘆不已,小師叔的茶藝,不比劉松年先生差,眼前的紅泥茶具,一看就不是凡品。
「如何,鐵牛山的泉水比起沙凈水不差多少吧。」
「要不是刻意分辨,還真差不多。」李延平道。
「延平來吳州有些日子了,每天忙忙碌碌的,說明你心靜不下來,我對你們修鍊的功法不甚了解,但是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們,往往心有清風明月,修鍊更有奇效。」
「謝小師叔提醒,是延平有些著急了。」
秦平軒把玩著手中的翠綠小竹筒,心中讚嘆不已,當初拿到新年禮物,就一直留意,冥冥之中有天意啊,寧靜致遠四字,讓自己獲益良多。
「小師叔準備出去多久?」秦平軒道。
「最多一年,快的話,七八個月。」
「就帶花花和聞嬌聞陽?要不我和平軒去一個?」
「不用,這次就我與他們三人出門,清靈隨行。」
一聲虎嘯傳來,花花騎著黑虎出現在不遠處,後面是騎著白鹿的聞家姐弟,說來也怪,兩隻白鹿已經黏上聞嬌,要是長久不見,還經常下山尋找聞嬌。
「師父,我們去渡口啦。」吳花花幾天不見冬兒,有些想她了。
「去吧,路上別胡鬧。」
龐六上山已經傍晚,看見出來散步的肖雨,匆匆上前:「公子,青雲小少爺已到星湖鎮。」
肖雨大喜,肖青雲是弟弟的兒子,前段日子就說要回鄉,居然這麼快就到家了。
肖母一聽此事,就坐不住了,連連催促下山,黎映安連忙讓龐六準備車駕。
……
肖宅再次熱鬧起來,張夢晉聞訊來肖家,已經是兩日後,他與夫人看著胖乎乎的外孫,嘴笑得都合不攏了。
張嵐帶著兒子千里迢迢回鄉,有軍中幾位退伍的老卒護送,幾位老卒一到肖家,便主動做起了肖家的護院,看這架勢,肖石在軍中已經有了威望。
青山和青蘭踮著腳,好奇地看著肖母抱著的小寶寶,伸手輕輕摸著寶寶的臉,肖雨有些恍惚,好像見到了當初的自己。
陪同張嵐回鄉的還有肖家京城的族人,年長一些名叫肖德志,是肖德雲的族兄,年輕的名叫肖維世,肖德志的長子,張嵐在京中產子,肖家族人也幫了些忙。
肖雨原本在前廳與父親一起招呼京城來的族人,幾句話下來,肖雨實在遭受不住肖德志父子兩人的阿諛奉承,於是借口有事,躲到了后宅。
黎映安接過肖母抱著的肖青云:「呀,我們的小雲兒眉清目秀,將來一定是個美男子。」
張嵐笑著道:「嫂子別誇了,這些話,在京城我耳朵里就塞滿了,你還是說說怎麼打發那兩位吧。」
黎映安看著肖雨,肖雨一笑:「別看我,家裡的事情,你拿主意。」
肖母接著道:「映安,別去管人家怎麼看我肖家,笑話也好,嫉妒也好,家中事,既然已經定下了規矩,就得照規矩辦。」
前廳,肖德志笑著道:「德雲啊,我這次來,一是送青雲回鄉,二么,想在寶豐堂參股,我也不多要,有二成就行。」
肖德雲笑笑:「自家人,好說,參股一事,兄長問問映安,能有多少股份,得看你能拿出多少錢入股。」
「德雲,這些事怎麼要去問你兒媳婦,你家是婦人做主?」
「是呀,雲叔,咱肖家可沒有這樣的規矩,婦人就應該相夫教子,怎麼輪得上她們說話。」肖維世插嘴道。
肖德雲淡淡一笑:「星湖鎮肖家,就是我兒媳黎映安當家作主,堂堂大周永安公主,難道沒這個能力!」
肖德志和肖維世相視一眼,心中一凜,對呀,肖家大兒媳還是大周冊封的永安公主呢。
肖德志乾笑幾聲:「說得極是,為兄唐突了。」
在旁邊侍候的龐六心中冷笑,肖家這些族人臉皮夠厚的,寶豐堂二成股份,真敢想啊,癩蛤蟆吃天,好大的口氣,如今寶豐堂已經隱隱成為天下說得上的大商號,每年的生意量,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想象,這些肖家的族人,一個個盡想好事了。
……
三日後,司徒文達坐在肖家喝茶,對面肖德志一臉的諂笑,黎映安接過葉素蘭遞來的賬簿,簡單翻了幾頁,抬頭看著肖德志:「伯父,寶豐堂去年盈利,合計金玉滿堂錢五千三百七十一枚,照毛利兩成算本錢,伯父算算,你一萬兩白銀能佔多少股。」
肖德志驚呆了,自己一萬兩白銀,在寶豐堂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心中登時大恨,當初就不應該早早離開星湖鎮。
大廳中,氣氛登時變得十分尷尬,司徒文達及時解了圍:「我看這樣吧,也別入股了,這一萬兩,每年算二成的利,將來要是取回本金,那就算合約終止。」
肖德志連連點頭:「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肖維世正要起身說話,被司徒文達瞥了一眼,登時緩緩坐下,臉上有些掛不住。
肖雨是不管這些家事的,黎映安當家這幾年,肖家的日子過得蒸蒸日上,做事連學堂裡面的先生都讚嘆不已,在星湖鎮,黎映安早比鎮上的一些長者威望高了,要不是女子身,早就成為鎮上的主事人了。
司徒文達離開肖家,肖德志死皮爛臉要跟著去寶豐堂,龐六看見黎映安連使眼色,便出門安排,送兩位去渡口也好,省得在家裡聒噪,京城肖家,早就沒有了往昔的榮光。
肖雨在為母親捏肩,見黎映安氣呼呼走進內廳,不由得笑道:「怎麼啦,談得不順利?」
「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佔便宜可以,可像他們這樣獅子大張口的,少見。」
肖母搖搖頭,嘆息一聲:「能幫就幫,不能幫,別為難,拒絕就是。」
「司徒伯父只答應給利息,股份沒有,寶豐堂肖家雖然佔大頭,但是怎麼做事,都要聽司徒伯父,這是定下的規矩,此事就這樣了。」
肖雨也不再提及此事,笑著對母親道:「娘,過幾日,我要出門一趟,帶花花和聞嬌聞陽一起去四處看看。」
肖母笑呵呵道:「你呀,早就該多出門走走,我有三個小寶寶在身邊,不寂寞。」
「素雲和煙容都在家,外面有事,讓龐六去處理,李延平和秦平軒也可以幫忙,我走後,都去鐵牛山住。」
肖母樂呵呵道:「行,你放心出門就是。」
肖雨走回自己院中,見戚嫂拉著青山和青蘭要出門,不由得問道:「戚嫂,羅羅呢?」
羅羅是戚嫂的女兒,當初來肖家做奶媽,肖雨讓人將她女兒接來,不致母女分離,羅羅和青山青蘭同歲,已經成了玩伴。
「老爺,羅羅去學堂了,劉先生要吃米糕,我讓羅羅送了些過去。」
「戚嫂,羅羅還小,這些事情讓龐六處置就行。」
「老爺,我母女在肖家白吃白喝,還有例份錢拿,做些事,也是應該的。」
「戚嫂見外了不是,我最近要出門一趟,映安雜事多,青山和青蘭還要戚嫂多費心。」
「老爺放心就是。」
……
肖敏知最近回娘家的日子比較少,主要還是因為小女兒的降生,陸家盼孫子盼了很久了,誰知道二胎又是女兒。
陸甘卻是非常喜歡,六王還想與小女結娃娃親呢,雖然成不了,可將來一樣顯貴,為讓肖敏知高興,陸甘特意陪肖敏知回娘家,他如今是縣丞,比較自由。
肖母是知道肖敏知的心思的,將陸甘小女兒陸玉拉進懷裡,撫摸著小姑娘的臉:「玉兒一看就是有福分的。」
肖敏知露出笑容,讓人帶著陸玉去找弟弟妹妹玩,四處張望了一下,眼中有些不解:「娘,怎麼沒見花花她們?」
現在這個時辰,正是下學吃飯時候,怎麼家中變得異常安靜,肖母笑呵呵道:「花花她們呀,跟著肖雨出遠門了。」
肖敏知一愣,隨即道:「娘,怎麼不勸勸他們,天下雖然太平,還是有惡人作祟的。」
「你呀,我雖老,卻不糊塗,我問過龐六,雨兒已是大修士,要是久被紅塵羈絆,將來會很麻煩的,出去走走也好。」
「嗯,也是,如今人在外,已經不像以前一直讓人提心弔膽的。」
母女倆正在閑聊,聽得外面有下人稟報:「夫人,老爺帶姑爺去醉魚閣了,問是不是一起去嘗嘗鮮,醉魚閣有新鮮的胭脂魚。」
肖母看了看肖敏知,隨口道:「去,都去,敏知,別泄氣,生兒子又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老天爺要給,早晚給你。」
星湖鎮上,車水馬龍,看上去十分的繁忙,自從鐵牛山下建起了一片作坊,星湖鎮從此變得繁華起來,許多貧寒之家紛紛找到了活計,在星湖鎮,再也看不見杜家搭粥棚了。
於三以前是星湖鎮有名的窮困戶,一家幾口總是飢一頓飽一頓的,也從未見過他們穿過新衣,平時靠鄉鄰照應勉強度日,自鐵牛山工地開工,於三迎來了機遇,憑著一身的蠻力,在鐵牛山下,已經名聲赫赫,一家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起來。
今日於三帶著兒子匆匆往鐵牛山走去,學堂今天休學,學生們都要去作坊學各種技巧雜學,這是肖先生立下的規矩,學不會,是會被人瞧不起的。
於三剛剛走到鐵牛山的山腳,路上一位灰衣男子拄著拐杖,遠遠就對著於三道:「於哥,今天去鐵家么?」
「怎麼,受傷了都不肯消停幾日,日子長著呢,千萬別傷了元氣。」於三道。
「下月鐵家作坊要收徒,我想去碰碰運氣,於哥帶我去先混個面熟唄。」
「人家收徒弟關你屁事,你大字不識幾個,仙家作坊,能看得上你!」
「不一定哦,不去試試怎麼知道。」迎面走來一位青衣長袍男子,笑著看著於三道。
「先生是?」
「我乃天兵閣主事,我看這小傢伙虎頭虎腦,像是有出息之人,要不去我天兵閣作坊看看。」
三日後,鐵牛山下,天機城天兵閣的兵器作坊傳出消息,他們找到了千年一遇的治鐵良才,據說年僅十三歲,從此鐵牛山各作坊又掀起了收徒的狂潮。
李延平與秦平軒私下議事時提及此事,對小師叔佩服得五體投地,給鐵虎出了一個收徒小主意,就讓許多作坊仿效,可以想象得到,不久的將來,這裡的治鐵業會何等的輝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