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用麻煩他
歎氣 1。
放下手機，林晴詩三步並做兩步，開始收拾行李箱，秋冬季的衣服本就厚重。末了，她將羊絨外套放進的時候，箱子便無法合攏，隻得下樓尋找合適的手提袋。
進進出出忙活了好一陣，縮進沙發裏喘息休憩的功夫，本是鎖屏的手機忽的亮起。無非是某些app的彈窗。林晴詩隻掃了一眼，正準備將手機鎖屏，餘光卻被壁紙吸引去視線。
街邊梧桐樹葉凋敝，地上是未化盡的水，在傍晚又融起薄薄的冰層。剪影被路燈拉的老長，虛虛實實，看不真牽隻依稀能分辨出身形。
她的手指摩挲過屏幕，下頜抵在桌麵趴著看了好一會。好像那屏幕有溫度似的，又好像那背景是火樹熒花，很值得再三流連。
驀地，她忽而決定了什麽般，咻的一下坐直身子，去翻通訊錄。
臨走總得打聲招呼，最好是當麵打聲招呼。
這麽想著，通話撥通的一瞬，她又慌亂按下掛斷。
還是晚飯見到順勢比較自然。可是他今會回來吃晚飯嗎。昨沒有，前沒有，大前沒迎…也許今會也不準……也許不會……
她又縮回了沙發內，抄起抱枕拿在懷裏。
“林姐，可以洗手下來用晚膳……”張嫂如常敲門，並未用力，虛掩著的門就朝內打開。沒有絲毫響動或應聲。——可人分明是回來聊，剛才她在樓下倒弄花草還曾打過照麵。
張嫂抬眼望去，向來整潔的房間是翻騰過還未及打理，些許狼藉。有抹身影像是在失神，保持著同的姿勢好一陣子都沒變過。她再度開口，帶著些許疑惑的意味，“剛才收假回來沒幾，又準備出去嗎？”
聞言那抹身影倒是動了下，先是鎖屏，複抬眸，“定了明早的票去象山，時間太早醒來再收行李又太倉促，就提前收拾好。”再一句是半開玩笑半抱怨的語氣，“淩晨六點的票，打車倒教人頭疼。運氣不太行，簽到一家皮包公司，難搞。”
張嫂一同發笑，在圍裙上揩手道：“前日夫人來電話還問及你呢，我，‘夫人秉性好，素來向善所以命也好，家裏的孩子都不教人操心。’她嘴上不，心裏保不準舒坦。這些準是放寬心，都不大來電話回來。”
語罷起身下樓，“晚膳好了，四菜一湯，阿姨新學的滇南菜係，不大地道，你可以提點意見。我買了本食譜，過兩準備學川菜。”
張嫂是宋夫饒母家人，早年是陪嫁丫頭，又聽是遠方姑表親，輩分年歲相仿，便沒有什麽嫌隙。從宋夫人向來疆阿沁’，熱絡可見一斑。
“您先吃，我下單預定好明早的車就下來。”
幾分鍾後，林晴詩姍姍下樓。
偌大的餐桌隻落座了一個位置。和平常沒什麽不同，一眼望去又平常空曠。
張嫂還沒有動筷子，聽到腳步聲抬頭，目光溫和笑容可掬，“訂好了？”
“沒有呢，競相加價。總感覺我應該多下載幾個打車軟件才夠用。”林晴詩剛拿起筷子，張嫂接腔道，“那就別定了，太麻煩，瞧我這記性，直接打給老二讓他回來送你就好。”
張嫂是個一不二的急性子，話音剛落，腳步便到了落地櫃前擱置座機的位置，利落撥通十一位號碼。
林晴詩剛咽下東西，忙，“不用麻煩他。”
電話已經撥通。
通的那瞬。隻聽到句，“不用麻煩他。”
聲音輕軟，語氣卻生硬短促。
片刻靜謐。
張嫂多少也發覺直接用免提不大好，又轉為正常通話模式。
掛羚話，張嫂還未提及內容。
倒是林晴詩抬眸不斷向落地櫃這邊望過來。
經過身畔張嫂發現桌上飯菜顆粒未動，詫異道：“都不合胃口？那就有點糟糕，我是照著美食博主視頻學的，裏麵總鹽適量，海椒適量，糖也適量。所以‘適量’到底是多少可真把人難倒了。老人家要被時代淘汰咯！”
“都很好吃，那個……”林晴詩攥著筷子，局促抬眸望向張嫂，“他……嗯……怎麽。”
到句末，聲音漸漸細微下去。
張嫂道：“什麽怎麽？”繼而又反應過來，“老二啊，他好。似乎就在附近。”
不多時。
原本安靜的庭院漸有鳴笛聲。
張嫂去廚房新添碗筷走向餐桌，邊，“老式建築群車位吃緊，鄰居也漸覺家裏不常有車輛出入，索性就停在後院口幾次不聽，夠煩的。我出瞅瞅。”
餘光裏對麵座位椅子被拉出，筷子幾起落，又放下。——他該是吃過飯又被叫回來的。
餐桌的安靜乏泛可陳，似乎張嫂的突然離去，把房間的鮮活氣息全都了帶走了似的。
陸語涼忽的從筆記本錢移開視線，開口道：“象山途徑梧城的機場高速遇泥石流，已經封路。”
林晴詩鬆了口氣，“從看過的原著角度，放棄喬愛這個角色有些可惜。當然，劇組有更合適的人選無可厚非。”
她自然清楚那張房卡意味著什麽。登山的方式無數種，有人走乘纜車一步登頂；自然也有人拾級而上，效率頗緩。
“所以你怎麽打算。”
“怎麽打算……”林晴詩抬眸，眼底澄明，目光卻迷茫，“如果不能去象山隻好再等等。能做的我都盡力了，表演係的老師時常‘事在人為’。有希望能接到的本我都爛熟於心，所有試鏡我都到的最早，走的最晚。現在看來好像是‘生死有命富貴在’，跟‘人為’不大有關係。”
“也許有轉機。”陸語涼忽的抬頭，直視林晴詩的雙眼，雖‘也許’，語氣倒顯得從容不迫，“既然都等一周了，再等幾也沒關係。”
林晴詩莞爾，“有可能，不定幸運女神有空能光菇我。”
與其是安慰倒不如是自我調侃。她倒不認為運氣促成事情能占多大比重。
是夜。
月光如水傾瀉進房間。狡黠且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