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告訴我這樣夠嗎?
丁當使了不小的力氣才將手從孫華平的手裏拽了出來。
她沉默著給他將髒衣服換了下去,又沉默著給他擦幹淨了臉。
一切都做完之後,又費了大力氣,想把他拖到沙發上去。
可是孫華平睡得太死,也太沉了,試了幾次都沒搬動,丁當放棄了。
她隻好,又去取了一床薄被,鋪在了地上,費勁力氣,將孫華平橫移到了薄被上,再將沙發上的那條毯子,重新蓋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都做完之後,她已經大汗淋淋。
坐在一旁的地上,呼哧呼哧地喘了一會兒粗氣,然後才站起來,走向了臥室。
顧言離開之後,腳步緩慢地回到了車水馬龍的那條主幹道上……
司蓉還等在“陌上花開”沒走。
見他垂頭喪氣地回來,很是納悶:“顧大總裁,你說跑就跑,不是說好你請客的嗎,錢都沒交,你就走了?!”
顧言這才想起來,自己追丁當追的急,忘記了結賬這回事了。
他含著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忘了,我現在就去結賬。”
剛走一步,就被司蓉一把扯了回來。
她好笑地看著他:“你知道你走了多久嗎?兩個小時!我要是不結賬,老板估計要把我扣押了!”
“你……已經結過了?”
“嗯!不然呢,為了幾百塊錢,等你一晚上嗎?”
“可是,你現在不是還等在這裏沒走?”
司蓉被噎了一句,一時找不到什麽合適的話反駁,隻好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走吧!”
顧言什麽都沒說,麻木地跟在她身後。
整個靈魂仿佛都被丁當抽走了,一顆心全部係在她的身上。
他甚至有一絲後悔,後悔自己不該走那麽早,也許該再等一小時的。
萬一那個叫孫華平的發起瘋來,丁當那個瘦弱的身子,怎麽可能抵抗得了?
更何況,她還有個那麽小的孩子要保護!
一邊想著,一邊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早就訂好房間的酒店門口。
遂城大部分的住宿旅店都是民宿,隻有寥寥幾家正規的大酒店。
怕顧言住不習慣,司蓉提前就做好了攻略,早早就預訂了這裏最好的酒店——遂城賓館。
雖然遂城是顧言選的,但司蓉知道他忙,肯定沒時間去準備這些亂七八糟的,若是自己不管,他就會一股腦兒地全部扔給助理。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單獨出遊,她不想草草了事,所以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
到了前台,服務員笑得很是客氣,“您好,請問有預訂嗎?”
“有的!”說完,司蓉便報上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前台小姑娘查了一下,然後抬頭,跟她確認:“小姐,您預訂的是兩間高級大床房,是嗎?”
“對的!”
“好的,請出示一下入住者的身份證,謝謝!”
“哦!”司蓉隨手便將自己的身份證遞了過去,隨即轉頭看向顧言,“顧總,把你的身份證拿出來,人家要登記用。”
“給!”顧言將自己的身份證從皮夾裏抽出,遞給了司蓉。
接過證件後,司蓉背過身去,先低頭仔細端詳了幾眼。
身份證上的顧言還是幾年前的樣子,模樣與現在沒什麽差別,但明顯還帶有一絲青澀,不如現在穩重老成。
看了幾眼,將他微微青澀的模樣刻進了腦海中後,她才伸手遞給了前台小姑娘。
片刻之後,小姑娘雙手將兩個身份證紛紛交還:“小姐,登記好了。”
然後,又將另外兩張卡遞了過去:“這是二位的門卡,祝您旅途愉快。”
“好,謝謝!”
司蓉順手將顧言的身份證和其中一張門卡給了他:“喏,顧總,我們上去吧!”
“嗯!”
顧言伸手接過,什麽都沒有多說,隻是跟著司蓉走。
兩人的房間挨著,到了房間所在的樓層,司蓉站在門口,朝著顧言笑了一下:“顧總,要不要進來坐坐?”
顧言隻當她是又要耍寶,回了一個戲謔的笑:“司小姐,太熱情了,但今天太累,還是各自早些睡吧!”
說完,便一刷門卡,“嘀嗒”一聲,門開了,他一步便邁了進去。
接著,又是一聲關門的聲音。
司蓉站在門外,苦笑連連。
早該料到是這樣的結果的!
顧言,你的心裏到底是住著怎樣的一個人,為什麽這麽多年了,無論自己明裏暗裏如何努力,就是無法打開你的心門呢?!
這一夜,丁當摟著思思,睡得很不踏實,她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了很久都沒有夢到過的顧言。
夢裏,他猙獰地拿著一把尖刀,凶狠地朝他自己的腿上捅,刀每落下一次,他的腿上便多出一個血窟窿。
潺潺的鮮血像泉湧一般不住地往外冒,他卻隻是睜著紅紅的眼睛問:“這樣夠嗎?丁當!你告訴我這樣夠嗎?要不要我在自己的心上豁出幾個口子?!”
說著他又要舉刀刺向他自己的心髒。
夢中的丁當尖叫著,撲過去……
而現實中的她,也是滿頭大汗地睜開了眼睛!
轉頭看向四周,黑漆漆的,直到摸到了思思瘦瘦的小胳膊,她的思緒才從夢境中回到現實。
但巨大的驚恐還殘存在意識中,久久不能消散。
顧言心中惦念著他,一整晚都沒怎麽睡。
他長身玉立,站在酒店20層的落地窗前,看向窗外的萬家燈火,卻怎麽都尋不到哪一盞是丁當亮起的那盞。
她已經結了婚,還與別人生了孩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即便找到她的那盞燈又怎麽樣?自己還能以什麽身份去到她的身邊?難不成要做插足她婚姻的第三者?!
想到這裏,他又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一牆之隔,司蓉同樣睡得不好。
許是換了床,不習慣,許是因為顧言一如既往地裝傻,心裏感覺落寞,總之,她也是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實在睡不著,她從床上爬起來,將耳朵貼在與顧言的房間共用的那麵牆上,想聽聽他的動靜。
哪怕隻有一絲絲也好,起碼可以讓自己覺得,與他是有些關聯的。
但!什麽都沒有聽到,連呼吸聲都沒有!